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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鎮岳出山,戰爭開始

2026-08-22 03:10:20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峰主轉身離開。

  前方幾道人影也隨即領令散去。

  緊接著,一道道峰令從鎮岳殿前傳下。

  親傳、長老、百席與普通內門迅速拆成一支支隊伍。

  執事穿行其間,核人、分線,方才還鋪滿黑石坪的人群很快散開。

  

  參戰弟子卻沒有前往平日下山的山驛。

  前隊繞過鎮岳殿,直入背峰。

  一條葉霄從未來過的石路,今日徹底打開。

  越往裡,路反而越寬。

  兩側黑岩上逐漸出現一道道極深的舊印,有些甚至陷下半尺。

  不像刀痕。

  也不是車轍。

  更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年復一年從這裡踏過。

  石路盡頭,兩山之間橫著一座巨大谷門。

  絞索轉動。

  粗重鐵鏈一根根繃緊。

  哢——

  第一道鎖開。

  谷門才退開一道縫隙,一股帶著熱意的獸息已經從黑暗裡涌了出來。

  緊接著。

  嗚——

  低沉獸吼貼著山腹傳開。

  腳下黑岩隨之一震。

  谷門繼續向兩側退去。

  黑暗裡,一條粗壯得近乎石柱的前肢先邁了出來。

  咚。

  腳掌落地,周圍碎石同時跳起。

  緊接著,巨獸龐大的肩背一點點從黑暗中顯露。

  厚重皮甲上橫著一道道早已癒合的舊傷。再往上,是寬得驚人的脊背,一座黑鐵戰台牢牢扣在上面。

  粗大的鎖索從兩側繞過,將整座戰台固定得嚴嚴實實。

  傷藥鎖在側邊鐵架,糧水壓在靠中的位置,幾副折起的空擔架掛在欄邊。

  最高處,一根旗杆斜立。


  鎮岳戰旗還卷在那裡。

  第一頭戰獸邁出谷門。

  龐大的身軀剛剛讓開門口,後方黑暗裡,第二頭已經踏了上來。

  再往深處,沉重的腳步一聲接著一聲。

  咚。

  咚。

  整座封閉山谷都仿佛隨之震動。

  谷口幾匹負責傳令的青鬃山駒已經往兩旁避開。

  平日看著頗為高大的山駒,站到這些戰獸旁邊,也不過堪堪到了腿側。

  有人仰頭看了一眼,腳下沒停。

  執事已經開始核名。

  一隊隊弟子沿著垂下的鐵梯登上戰台,各自散開。

  葉霄剛踏上去,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第一次坐?」

  葉霄回頭。

  何炎初也上來了,窄背長刀掛在腰側,一隻手隨意扶著鐵欄。

  「嗯。」

  何炎初笑了笑:

  「我第一次坐的時候,也盯了半天。」

  他朝後方那座仍在不斷放出戰獸的谷門揚了揚下巴:

  「這東西平日可見不著。」

  「背峰常年封著。真到開戰,門才開,它們才出來。」

  葉霄低頭掃了一眼。

  只這一座戰台,站下這一隊人,再加糧水、傷藥,仍不顯擁擠。

  「專門運人?」

  「不止。」

  何炎初道:

  「人、藥、糧,前面缺什麼就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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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打起來,回程也不會空。前面抬下來的傷員,還得靠它們往後送。」

  說話間,最後一箱傷藥已經被抬上戰台。

  粗索收緊。


  鐵扣合死。

  哢。

  前方那頭戰獸也在此時轉過身。

  最初兩步仍舊沉重。

  咚。

  咚。

  真正越過谷門以後,速度卻迅速提了起來。

  第三步落下。

  第四步緊隨其後。

  沉重的落足聲轉眼連成一片。

  那樣龐大的身體徹底邁開之後,竟看不出半分遲緩。

  兩側山壁飛快向後退去。

  迎面的夜風一下變急。

  葉霄腳下微沉。

  黑鐵戰台隨著巨獸奔行上下起伏,卻被寬闊脊背與粗索鎖得極穩。

  何炎初扶著鐵欄,神色如常:

  「現在知道為什麼不用山驛了?」

  葉霄看著兩側迅速後退的黑岩:

  「確實快。」

  「這才剛出來。」

  何炎初道:

  「別看它們站在那裡跟堵牆一樣。真跑開了,山驛那些青鬃山駒可比不了。」

  「坡能翻就翻,河能踏就踏。趕起遠路,最怕的反而不是它們撐不住。」

  葉霄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麼?」

  「上面的人先坐煩了。」

  何炎初笑了一聲:

  「當然,真到了前面,你就會覺得這一路還是短點好。」

  前方視野驟然一開。

  最先衝出去的戰獸已經越過背峰山道。

  迎面疾風猛地扯開獸背最高處那面戰旗。

  啪!

  旗面展開。

  鎮岳山形迎風繃直。

  第二頭。

  第三頭。

  一座座黑鐵戰台從背峰深處衝出。

  戰旗接連展開。

  何炎初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轉頭望向前方。

  「走了。」

  巨獸越過背峰。

  鎮岳出山。

  ……

  背峰這條路沒有接入山門正階。

  寬闊石路貼著山體背側一路向下,避開元武城最密的坊區。

  戰獸奔過一處高崖時,葉霄往下看了一眼。

  夜色里,大片燈火沿著七峰山麓鋪開。

  元武城。

  主街與坊區仍亮著燈,越往外圍,燈火越疏。

  背峰今晚的動靜還是驚動了不少人。

  有人推開臨街樓上的窗。

  有人停在山道邊,仰頭望向這邊。

  遠處一座尚未熄爐的坊場,也有人走到門外。

  他們離得太遠,看不清戰台上的人。

  只能看見一道接一道的龐大獸影沿著山後寬路疾馳而下。

  獸背上,鎮岳戰旗被夜風拉得筆直。

  何炎初也往下掃了一眼:

  「這條路平日不開。」

  「城裡不少人,恐怕都不知道背峰還藏著這些東西。」

  說話間,前方山勢逐漸放低。

  戰獸沒有減速。

  元武城的燈火迅速被甩到身後。

  坊場、院落越來越少。

  再往外,只剩零散山田、場地與通往各處的驛路。

  等最後一片成規模的燈火也退遠,戰獸徹底放開速度。

  碎坡橫在前面。

  不繞。

  最前方巨獸一腳踏上坡面,碎石向兩旁滾落,龐大的身體緊跟著翻過坡頂,轉眼又沖向另一面山勢。

  淺河橫斷前路。

  依舊不繞。

  獸群只稍稍收勢。

  下一腳。

  轟!

  河水向兩側炸開。

  巨獸踏進河床,幾步便頂著翻湧的水浪衝上對岸。

  黑鐵戰台隨之連起連落。

  站在上面的人,卻遠比想像中安穩。

  何炎初剛才那番話,葉霄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這些戰獸一旦跑開,尋常山河很難讓它們停下。

  最初一段路,台上的人還會往外多看幾眼。

  後來便各自安靜下來。

  有人靠著鐵欄閉目調息。

  有人重新檢查隨身傷藥。

  也有人直接拿戰囊墊在腦後,很快便睡了過去。

  何炎初自己也往內側一靠:

  「能睡就睡。」

  「到了前面,未必還有這個空。」

  說完當真閉上了眼。

  葉霄靠在戰台外側。

  沉黑長刀橫在腿邊。

  最開始回頭時,還能看見七峰壓在山麓大片燈火之上。

  再往北。

  元武城漸漸退遠。

  七峰也一點點沉進雲海。

  後來。

  連最後一點峰影都看不見了。

  隊伍還在向北。

  夜色漸退。

  天邊泛白時,身下戰獸仍舊沒有停。

  沿途古松越來越少。

  大片裸露的山岩逐漸多了起來。

  原本隨山勢自然起伏的道路,也開始變成一段段明顯拓寬過的軍路。

  葉霄中途睜開眼。

  前方一頭戰獸正越過山脊。

  黑鐵戰台高出嶺線。

  鎮岳戰旗只露出一瞬,隨即隨著獸身落向另一側。

  他又往後看。

  隔著更遠一重山勢,第二面鎮岳旗正從山腰閃過。

  再後面。

  還有。

  一頭接一頭。

  整支隊伍被群山拉得極長。

  前後甚至無法一眼看全。

  卻始終沿著同一個方向北上。

  等天色徹底亮透,沿途開始出現低矮烽台。

  有些仍有人值守。

  有些只剩風吹日曬多年的舊石基。

  再往前,還能看見幾處早已不再設防的舊關。

  山牆尚在。

  關門早已拆去。

  從關下穿過的軍路,反而被一次次拓得更寬。

  這些烽台、舊關立在這裡已經很多年。

  再往北,通往村鎮與商路的岔道逐漸向兩側分開。

  真正筆直朝北的,只剩越來越寬的軍路。

  民居隨之稀少。

  偶爾還能看見清早趕路的車馬停在遠處岔口。

  有人站在車旁,看著一列列戰獸從眼前疾馳而過。

  沒人知道出了什麼事。

  鎮岳的人也沒人停下來解釋。

  直到日頭真正升起。

  最前方戰獸才開始收勢。

  沉重密集的踏地聲一點點慢下來。

  前方山坳之間,一處鎮岳峰經營多年的邊地轉運地已經徹底忙了起來。

  這裡平日便負責邊線轉運。

  今日木棚盡數打開,封存在裡面的傷藥、糧袋與飲水一箱箱往外搬。

  幾張長案臨時並在一起。

  戰圖鋪滿桌面。

  硃筆、峰令與封好的傳書壓在圖角。

  地上的獸蹄印和腳印都還很新。

  同他們一樣連夜趕來的隊伍,正在一支接一支抵達。

  也有更早半步趕到的,剛剛領完自己的峰令。

  一隊翻向東嶺。

  另一隊順著西側山路繼續北上。

  更遠處,一面鎮岳戰旗剛越過烽台,轉眼便消失在另一重山勢之後。

  從背峰一路同行至此的人,到了這裡第一次真正拆開。

  一道峰令送到。

  一支隊伍轉向。

  又一道送來。

  另一支隨即離開。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迅速沿著不同山勢鋪了出去。

  鐵索鬆開。

  一道道人影從黑鐵戰台躍下。

  傷藥與糧水也隨著一道道峰令迅速分送。

  戰獸側欄上的幾副空擔架仍舊掛在那裡。

  一副都沒有卸。

  葉霄落地。

  身後的戰獸還沒完全停穩。

  新的峰令已經從長案那邊送了過來。

  何炎初正要伸手。

  北面群山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低的悶響。

  轟——!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瞬。

  很遠。

  聲音穿過數重山勢,到這裡時已經沉得發悶。

  身後戰獸側欄上的幾隻鐵環輕輕一震。

  葉霄腳邊的細砂隨之跳起。

  眾人同時抬頭。

  北面什麼人都看不見。

  只能看見極遠處一條山脊後方,大群飛鳥驟然沖天而起。

  下一刻,一股令人胸口發緊的壓迫越過山頭。

  才剛往南推來。

  鎮岳這邊便有人迎了上去。

  轟!

  眾人先看見極遠處一面灰黑崖壁忽然崩開。

  大片山石傾落而下。

  山塵瞬間漫起,遮住半截山腰。

  過了數息。

  那聲沉悶至極的轟鳴才真正越過重重山嶺,滾到集結地。

  腳下硬土微微一顫。

  剛剛越過山嶺的那股壓迫也隨之一頓。

  停住。

  片刻之後,又退回山後。

  更北處原本還有另一陣沉重動靜正在逼近。

  也在此時停了下來。

  等了幾息。

  再沒往南。

  何炎初盯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峰主那邊開戰了。」

  葉霄沒說話。

  直到這一刻。

  這戰真正響了第一聲。

  何炎初已經接過新送來的峰令。

  周圍的人也紛紛收回目光。

  骨黎族那些頂尖強者,自有峰中人去接。

  剩下的。

  是他們這一層的仗。

  一道道命令繼續送出。

  孟長歌接過一份戰圖,只掃了一眼,便帶人轉向另一條主線。

  上官瑤玥也從不遠處下來。

  經過葉霄身邊時,她腳下沒停:

  「別追過線。」

  葉霄道:

  「知道。」

  上官瑤玥側過臉:

  「真知道?」

  葉霄頓了一下:

  「這次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烏沉長槍一轉。

  「最好是。」

  話音未落,人已經順著另一條山路掠向西北。

  數個起落之後,身影便被前方山勢擋住。

  旁邊安靜了一瞬。

  何炎初轉頭看了葉霄一眼:

  「你跟第五親傳很熟?」

  「還行。」

  葉霄頓了頓:

  「第五親傳?」

  何炎初也怔了一下:

  「你不知道?」

  「剛來鎮岳沒多久。」

  「也是。」

  何炎初道:

  「峰主座下親傳,按入門先後排。上官師姐排第五,峰里提起她,常叫第五親傳。」

  葉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何炎初又看了他一眼:

  「不過剛才那樣,可不像只是還行。」

  葉霄沒接。

  何炎初笑了一聲,也沒再問。

  他低頭掃過剛送來的峰令:

  「行,先打仗。」

  葉霄這一隊被分到了舊盟市一線。

  何炎初領隊。

  負責分線的執事又點了一個名字:

  「宋懷石。」

  先前站在舊圖旁的鬢角灰白執事應聲上前:

  「在。」

  「舊盟市這一線,你熟。」

  宋懷石接過窄戰圖:

  「我走前面。」

  何炎初掃了一眼身後:

  「人齊了。」

  「走。」

  眾人很快離開集結地。

  最開始走的仍是鎮岳常年經營的邊地軍路。

  山壁上能看見舊哨牆。

  有些地方常年受風吹雨打,石縫裡已經生出雜草。

  高處幾個關口還掛著人族示警旗。

  風一吹。

  旗角輕動。

  這裡一直有人來。

  也一直有人守。

  過去守的是邊。

  今日往前走的人,是來打仗的。

  繼續往北。

  鎮岳留下的痕跡逐漸變少。

  最後一處人族哨位從身後退去以後,路邊第一次出現刻著兩種文字的石標。

  一邊是人族字。

  另一邊,是骨黎族文字。

  宋懷石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停。

  再往前,腳下也不再只是人族修出的軍路。

  舊車轍一道壓著一道。

  路旁還能看見供商旅停歇的石台與水槽。

  這些都是很多年兩族往來留下的東西。

  宋懷石到了這裡,便很少再低頭看圖。

  哪處岔口該轉。

  哪段山坡能抄近。

  到了地方,他抬手便走。

  隊伍一路向前。

  不久,前方出現第一座空著的貨棚。

  再走一段,又是一座。

  水槽里還積著水。

  棚前壓車用的石墩也都好端端擺著。

  一塊路牌斜在荒草邊,上面兩族文字依舊並排刻著。

  石台、水槽、舊車轍,全都還是平日的模樣。

  偏偏一路見不到一支商隊甚至一個活人。

  宋懷石往四周看了一圈:

  「這條路平時沒這麼空。」

  何炎初問:

  「多久了?」

  宋懷石蹲下看了眼路上的車轍。

  幾道較深的轍印邊緣還沒徹底干。

  「不會太久。」

  沒人再說話。

  隊伍剛越過那塊路牌。

  東面數重山嶺之後,忽然傳來兩聲震響。

  轟!

  轟!

  葉霄轉過目光。

  距離太遠。

  人影一概看不見。

  只見一處山腰突然騰起大片煙塵。

  片刻後,震動才沿著山勢傳來。

  何炎初腳下沒停:

  「另一線也接上了。」

  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鎮岳從集結地鋪出去的那些隊伍,卻已經一支接一支撞上骨黎族。

  再往裡。

  西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槍鳴。

  極遠。

  也極短。

  那聲音穿過數重山勢時已經淡了許多。

  葉霄依舊聽得清楚。

  幾乎就在槍鳴傳來的下一刻,那一側山脊上的林冠齊齊向後一伏。

  轟!

  一處突出的亂岩猛地炸開。

  碎石沿著兩面山坡滾落。

  山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這裡沒人看得見。

  只聽見方才還在持續的沉重碰撞,驟然停了一瞬。

  何炎初往那邊掃了一眼:

  「第五親傳那邊。」

  葉霄看了片刻。

  收回目光。

  再遠一些,東面又有轟鳴越過山嶺。

  另一處山谷里,大群飛鳥驟然衝出林梢。

  更北方,一片原本平靜的山林忽然齊齊向下一伏。

  緊接著,鎮岳方向便有另一股力量迎了上去。

  隔得太遠。

  葉霄他們看不見人。

  也看不見招式。

  只能聽見一陣陣遲來的轟鳴。

  看見山石滾落。

  林木震盪。

  煙塵從不同方向升起。

  真正的強者交手,全都發生在他們看不清的地方。

  可從始至終。

  沒有一處真正打到他們這條線上。

  何炎初已經收回目光:

  「走我們的。」

  「峰主他們不會輸。」

  眾人腳下再快一分。

  過去的盟線還在。

  路上的人卻越來越少。

  又走一段。

  一輛貨車斜停在路旁。

  車上還剩兩隻空筐,套車的繩索已經解開,馱獸不見了。

  再往前。

  路邊又落著一隻布包。

  包口散開。

  幾塊乾糧掉在泥里。

  旁邊卻不見人回來撿。

  宋懷石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前方山勢終於向兩側打開。

  大片屋舍沿著舊商路鋪在谷地之間。

  舊盟市。

  遠處的戰爭才剛剛打響。

  這裡卻已經空了。

  屋舍大多完好。

  街上也看不出剛剛經歷過廝殺的樣子。

  門卻幾乎都開著。

  許多鋪子裡少了東西。

  整條街,一個人都沒有。

  街角一輛木車斜停著。

  車上已經搬空。

  轅繩散在地上。

  車輪旁的泥印還很新。

  風從街頭一路吹到街尾。

  兩側招牌輕輕撞在一起。

  咯。

  過了一會兒。

  又是一聲。

  葉霄緩緩掃過整條街。

  這裡的人,早在鎮岳殺進來以前就已經被帶走了。

  街邊一間舊貨鋪前,還放著兩桿不同制式的秤。

  一桿窄長。

  一桿短些,也更粗。

  再往前。

  街角支著一座小棚。

  矮桌仍在。

  靠里的桌上甚至還倒扣著兩隻粗瓷碗。

  宋懷石經過那裡時,腳步慢了一瞬。

  「以前這裡賣熱面。」

  何炎初看了他一眼:

  「你常來?」

  宋懷石看著空著的灶台:

  「天冷的時候,吃過不少次。」

  只停了一息。

  他便繼續往前。

  「走吧。」

  隊伍沿街散開。

  糧行門前,一隻麻袋倒在門邊。

  袋口沒有紮緊,米粒從裡面漏出一小片,散在泥縫裡。

  鐵鋪里同樣空著。

  爐膛中的火已經熄了,灰里還壓著幾塊沒燒盡的炭頭。

  鐵鉗上夾著一件只打到一半的農具。

  葉霄走到街中段,在一間藥鋪前停下。

  牌匾歪了一角。

  兩個舊字還在。

  同春。

  鋪門半開。

  一格格藥櫃全都敞著。

  止血、接骨、續傷幾類真正能在戰場上用到的藥,被拿得最乾淨。

  其他尋常藥材反而留下不少。

  櫃檯後,一本帳冊還攤在那裡。

  葉霄拿起來翻了幾頁。

  商隊。

  皮貨。

  糧。

  傷藥。

  許多帳目後面,都記著骨黎族商隊與商號的名字。

  翻到最後。

  墨色還新。

  最下面另外添著一行。

  傷藥先取,帳等過冬再結。

  葉霄看了一息。

  合上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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