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斬命!> 第468章 王府必得,萬價皆可

第468章 王府必得,萬價皆可

2026-08-22 03:10:11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從觀陣峰下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沒回臨雲院,轉道去了雲策峰。

  穿雲崖。

  夜風卷著雲氣掠過崖沿,六面風旗已經收回四面,只剩最後兩面還在雲中翻動。

  柳照雪獨自站在崖邊,長弓拉滿。

  遠處一面風旗剛從雲後露出半角。

  弦響。

  箭鋒穿過雲氣,一下釘進旗心。

  柳照雪放下長弓,正要再取箭,身後的石階傳來腳步聲。

  她回過頭。

  葉霄已經走上穿雲崖。

  柳照雪的目光在他腰側那枚暗紅主牌上停了一下:

  「要出山?」

  「今夜。」

  「什麼地方?」

  「斷骨原。」

  葉霄把任務副卷遞過去:

  「上次你說,再進險地,叫你。」

  柳照雪接過副卷:

  「所以你來了。」

  「嗯。」

  她低頭翻卷。

  失聯六人的名字、近來幾次毒霧異常,還有玄脊犀王那道新添的硃批依次掠過眼前。

  翻到玄脊源髓時,柳照雪手指停了一下,很快繼續往後。

  整卷看完,她才抬頭:

  「另一張主牌是誰?」

  「秦渡。」

  「第六十八?」

  「嗯。」

  柳照雪道:

  「四進斷骨原那個?」

  葉霄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

  「聽過。」

  柳照雪合上副卷:

  「他帶幾個人?」

  「兩個。」

  「你呢?」


  「就你。」

  柳照雪這次停了一下:

  「我們兩個?」

  「對。」

  「怎麼走?」

  葉霄接回副卷:

  「先找人。」

  「六個失聯弟子進內圍時,走的是舊采骨驛這一線。最後一道回訊,斷在第五定位樁附近。」

  「先沿他們走過的路查。」

  柳照雪問:

  「犀群呢?」

  「碰上先看。」

  「二十多頭都在一起?」

  「先不撞。」

  葉霄道:

  「盯住它們往哪走,找機會拆群。」

  柳照雪看著他:

  「王獸呢?」

  「能拆出來,就動手。」

  「暫時拆不開,先記位置。」

  「人要找,路要查,王獸也不能丟。」

  「三天之內,再找機會。」

  柳照雪點頭:

  「我要盯哪邊?」

  葉霄道:

  「我進前面的時候,你替我看遠處。」

  「毒霧一起,視野會被切碎。近處有什麼變化,我能抓到,再遠的人跡、獸跡,還有兩側和退路,我一個人顧不過來。」

  柳照雪明白了:

  「你管裡面。」

  「我看外面。」

  「對。」

  「真動手呢?」

  葉霄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長弓:

  「我先動。」

  「你先看,不急著出箭。」

  「等我給位置。」

  柳照雪點頭:




  葉霄嗯了一聲。

  柳照雪又看了眼副卷:

  「源髓你要?」

  「嗯。」

  「鑄骨?」

  「對。」

  柳照雪道:

  「真輪到我們先選,源髓歸你。」

  「剩下的按功分。」

  「好。」

  她收好長弓,將箭囊重新繫緊:

  「你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葉霄道:

  「六個人最後一道回訊在第五定位樁附近。」

  「王獸昨天還在更北。」

  「第五樁東南那道地下裂隙,中段有一處塌堵。第五樁附近最近幾次毒霧失常,可能和它有關。」

  他停了一息:

  「人、獸、毒霧,現在還接不到一起。」

  柳照雪問:

  「最新消息呢?」

  「山功堂那邊只到昨日。」

  柳照雪抬眼看了眼天色:

  「那還差今天的。」

  葉霄看向她。

  柳照雪已經將長弓負到身後:

  「雲策峰今天送回來的山外消息,未必都已經進山功堂。」

  「走。」

  「先查一遍。」

  ……

  兩人下了穿雲崖。

  沿山道沒走多遠,一間臨崖值房還亮著燈。

  屋門半開,一名年長些的雲策峰內門弟子坐在案後,正將白日送回來的幾疊薄卷逐一歸冊。

  聽見腳步,他抬頭看見柳照雪:

  「柳師妹?」

  目光掃到後面的葉霄,他笑了一下:

  「今晚怎麼都趕在這個點來?」

  柳照雪腳步一頓:

  「剛有人來過?」

  「嗯,前腳才走。」

  「我們查斷骨原。」

  那名弟子目光落到葉霄腰側的暗紅主牌上:

  「內圍那張?」

  「對。」

  他這才反應過來:

  「那還真撞一塊了。前面來的,也是斷骨原。」

  柳照雪問:

  「另一張主牌?」

  「嗯。」

  「他們看了哪條?」

  那名弟子朝葉霄抬了抬手:

  「先驗牌。」

  葉霄取下暗紅主牌放到案上。

  對方核過牌號,很快推了回來:

  「今天已經核過、並進這張任務記錄里的,可以看。」

  「其他原卷不外查。」

  柳照雪道:

  「今天新進的。」

  「就一條。」

  那名弟子從剛歸好的薄卷里抽出一頁,鋪到案上:

  「午後送回來的。」

  「東南鹽窪。」

  紙上記得很短。

  毒霧外沿發現三枚大型重獸蹄印,痕跡很新。發現的人隔著毒霧沒有靠近,只能確認體量不小,獸種未定。

  柳照雪看完:

  「像玄脊犀?」

  「有些像。」

  那名弟子道:

  「但憑這三枚蹄印定不了。」

  「斷骨原里這種體量的異獸,不止玄脊犀。」

  柳照雪問:

  「剛才那撥也看過?」

  「看過。」

  她將紙頁轉向葉霄。

  葉霄的目光落在「東南鹽窪」四字上。

  第五樁東南那處地下塌堵,也在這一向。

  但蹄印是不是玄脊犀,還沒定。

  葉霄把位置記進地圖:

  「夠了。」

  那名弟子收回薄卷。

  柳照雪已經轉身:

  「走吧。」

  出了值房,她問:

  「什麼時候匯合?」

  「一個時辰後。」

  「內門山功堂。」

  「好。」

  ……

  臨雲院。

  葉霄回屋,將地圖鋪開,在東南補上鹽窪的位置。

  舊采骨驛到第五定位樁那條線,他又對著觀陣峰帶回的副圖看了一遍。

  地圖很快收起。

  該帶的東西也一併收好。

  封髓匣與副圖放妥,沉黑長刀掛回腰側。

  葉霄熄燈出門。

  ……

  內門山功堂。

  柳照雪已經到了。

  長弓負在身後,腰側換上了山外用的箭囊。

  兩塊弟子牌驗過,她的名字很快記進葉霄這一隊。

  執事將兩份避瘴藥推過來,旁邊又放下兩支短筒:

  「藥只能壓毒。」

  「真被濃霧封路,別硬闖。」

  他點了點那兩支短筒:

  「遇險再點,這是信火。」

  「能不能讓附近的人看見,看你們當時的位置。」

  葉霄與柳照雪各自收好。

  葉霄問:

  「秦渡走多久了?」

  執事翻了眼記錄:

  「一個多時辰。」

  葉霄點頭:

  「走。」

  ……

  元武城外。

  兩匹青鬃快駒沿官道疾馳,身後的城牆與燈火很快遠去。

  葉霄伏在馬背上,夜風迎面灌來。

  沿官道疾馳一陣,前方道路分開。

  左側大路仍舊平整,右邊卻窄了大半。碎石散在舊路間,荒草已經漫到馬腿。

  葉霄掃過地圖,一帶韁繩,直接轉進通往舊采骨驛的右側舊道。

  柳照雪緊隨其後。

  馬蹄踏過碎石,踢得舊路一陣亂響。

  兩騎很快離開官道,沿著荒舊小路沒入夜色。

  ……

  ……

  臨淵府城。

  靖王府。

  夜已深。

  內議堂的門已經合了許久。

  長案上原本攤著三卷東西。

  北路糧運。

  兩處商稅。

  還有來年府軍換甲的採買冊。

  如今全被收到了案角。

  正中只剩一張剛從天淵城帶回來的急抄,以及一份壓了許久的舊追索卷。

  卷首四字。

  黑色殘片。

  從天淵城趕回來的王府管事站在案前。

  袍角還沾著一路未洗的灰。

  靖王、世子、王府長史、兩名供奉都在。

  右側那名掌著王府舊庫的白髮供奉一直沒開口。

  葉霄的急抄,他只掃了一眼。

  直到舊追索卷被推到燈下,他的目光才停住。

  管事道:

  「消息已經核過。」

  「葉霄確實入了內門。」

  「峰屬鎮岳。」

  「百席第九十。」

  「半個月前,調詢牒就已經撤了。」

  「原先準備的那套人手,也一併收了回來。」

  靖王只道:

  「做得對。」

  世子看著急抄最下面那一行。

  百席第九十。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片刻:

  「這麼快?」

  「他不是才進元武山一年多?」

  沒人接他的話。

  靖王拿起急抄,又看了一遍,隨後將紙放回案上:

  「入了鎮岳峰,又坐進百席。」

  「原先那套辦法,到這裡就該停了。」

  世子抬眼:

  「父王的意思是,舊帳就這麼放下?」

  靖王看了他一眼:

  「誰說放?」

  「只是換一張桌子,就按另一張桌子的規矩來。」

  世子不再說話。

  元武山。

  大胤最頂尖的武道聖地。

  一個普通內門,靖王府尚且要顧忌山門名冊。

  更何況百席。

  靖王把那張百席急抄推到一旁,手落在舊追索卷上。

  「調詢牒撤得對。」

  「既然已經進了鎮岳峰百席,原先那套辦法就到這裡。」

  他翻開舊卷:

  「現在說東西。」

  卷中夾著一頁舊記。

  黑色殘片。

  右側,那名掌著王府舊庫的白髮供奉抬起眼:

  「舊水門以後,最後能確認到哪?」

  管事道:

  「葉霄。」

  「東西呢?」

  「查不到。」

  管事把舊卷往前推了半寸:

  「當時過去的人全折了,東西也沒送回來。」

  「府里最後能確認的,是他們還在追葉霄。」

  「再往後,就沒有確切消息了。」

  白髮供奉看著那頁舊記,片刻後只道:

  「東西得回來。」

  靖王問:

  「怎麼拿?」

  長史先開口:

  「繼續暗查,不是不能查。」

  「可現在查的是鎮岳峰百席。淺了沒用,深了遲早驚動山門。」

  「何況問凶司前面才拔過王府一條線,再留痕跡,不划算。」

  黑袍供奉道:

  「山外我可以看。」

  「人不動,只看他帶什麼出去,又帶什麼回來。」

  世子問:

  「東西若根本沒帶呢?」

  黑袍供奉沒接。

  世子繼續道:

  「一次兩次看不出什麼。」

  「出山一次,就有人跟一次。跟得久了,元武山也會看見。」

  黑袍供奉想了想:

  「那這條路只能碰運氣。」

  靖王道:

  「留著做後手。」

  一句話,這條路便定了。

  世子看向舊卷:

  「既然最後能確認的人是葉霄,那就直接找他。」

  長史道:

  「王府找上門問一件東西,他憑什麼告訴我們?」

  世子道:

  「所以不能只問。」

  白髮供奉接過話:

  「買。」

  堂內靜了一瞬。

  世子看向他:

  「買那塊殘片?」

  「對。」

  白髮供奉道:

  「東西若還在,就買東西。」

  「若已經不在,也可以買消息。」

  「至少先把斷掉的線接回來。」

  長史這次點了頭:

  「這比繼續往山里查乾淨得多。」

  他停了一下:

  「可葉霄若知道那東西真正值什麼,未必肯賣。」

  白髮供奉搖頭:

  「他知道東西不凡,我信。」

  「真正的來路……」

  老人指尖停在舊記邊緣:

  「他未必知道。」

  靖王道:

  「也別指望這一點占他便宜。」

  幾人看向上首。

  靖王神色平淡:

  「能從天淵城一路走到百席,他不會蠢。」

  「王府親自找上門買一件東西,他自然會多想。」

  世子道:

  「等於我們自己告訴他,這東西比他想的還貴。」

  「會。」

  靖王答得很快。

  世子眉頭微皺:

  「那還怎麼買?」

  靖王看著他:

  「知道更貴,也不代表不賣。」

  「他若肯開條件,這樁買賣就還有得談。」

  世子想了片刻,忽然道:

  「照他這一路的走法,百席第九十也不會讓他停下。」

  「越往前,需要的東西越難找。」

  「有些東西,銀子買不到。」

  他看向靖王:

  「王府拿得到。」

  靖王點了下頭。

  「所以別替他猜。」

  他看向案前的外務管事:

  「還是你去。」

  管事拱手:

  「王爺吩咐。」

  「帶王府名帖,見人亮明身份。」

  靖王道:

  「舊水門的恩怨別帶上桌,也別拿他山下的人說事。」

  「只談買賣。」

  「先問那塊黑色殘片還在不在。」

  管事問:

  「若已經不在?」

  「問他願不願意賣下落。」

  靖王道:

  「消息一樣有價。」

  管事眼神微動:

  「若還在?」

  「讓他開條件。」

  「王府不開第一口?」

  「不開。」

  靖王反問:

  「你知道他最想要什麼?」

  管事搖頭:

  「不知道。」

  「那就別替他選。」

  靖王道:

  「讓他自己說。」

  管事點頭。

  他替王府走了多年外務,這一層很好懂。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後面的價。

  「尋常銀貨、寶藥,屬下可以做主。」

  「若再往上呢?」

  「回來報。」

  「府庫里平日不往外放的東西?」

  「回來報。」

  管事頓了一下:

  「若牽到王府產業、商路,甚至王府的人情?」

  這一次,長史也抬起了眼。

  靖王道:

  「先聽。」

  「別替王府拒。」

  堂里靜了一息。

  世子忽然問:

  「若他看出王府志在必得,故意把價往高了開?」

  靖王看向他:

  「肯開價,是好事。」

  世子眉頭微動。

  「真正難辦的,是他不開。」

  靖王道:

  「只要他還肯談,就說明這東西在他那裡有價。」

  世子緩緩點頭。

  外務管事卻還站著。

  他清楚自己還缺最後一句。

  「王爺。」

  「若他開的條件超出屬下權限,我回來報。」

  「可總得有一個時候,是該把這樁買賣收住的。」

  靖王看著他:

  「你做不了主,就回來問本王。」

  「若連舊例都沒有?」

  「不照舊例。」

  管事停了一息。

  跟了王府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聽見這種話。

  「王爺。」

  「到底可以談到什麼地步?」

  靖王的手重新落到那份舊追索卷上。

  指尖停在「黑色殘片」四字旁。

  「東西若還在。」

  「把它帶回來。」

  管事問:

  「代價呢?」

  靖王抬眼:

  「只要靖王府付得起。」

  「任何代價。」

  堂內靜了一瞬。

  世子指尖停在扶手上。

  長史也抬起了眼。

  就連那名一直盯著舊卷的白髮供奉,都看向靖王。

  他們跟在靖王身邊多年。

  這樣的價。

  第一次聽見。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