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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家書有回,陣道生金

2026-08-22 03:10:10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顧小禾直接笑彎了眼:

  「葉閣主才剛站住,你就開始替他數前面還有幾個了?」

  小雪一本正經:

  「我又沒讓他今天去。」

  「以後慢慢走嘛。」

  葉母搖頭:

  「先讓你哥歇兩天。」

  小雪想了想:

  「那就歇兩天。」

  顧小禾故意問:

  「兩天以後呢?」

  小雪看她一眼:

  「看哥哥自己啊。」

  「他想歇就歇,想走再走。」

  葉母忍不住道:

  「前面那八十九個要是聽見了,都得謝謝你還肯讓你哥歇兩天。」

  小雪愣了一下。

  院子裡頓時笑成一片。

  連孫凝香都偏過臉,嘴角動了動。

  笑過以後,小雪重新低頭看向懷裡的家書。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信里那句話:

  「娘,哥哥還說,信到了,再看風停沒停。」

  她抬起頭,先看向緊扣的院門,又看了一眼孫凝香手邊的刀。

  葉母方才說過的話,她還記著。

  小雪想了想:

  「既然風還沒停,那我們先不回清石巷。」

  葉母看著她:

  「嗯。」

  小雪低頭摸了摸信封:

  「等風停。」

  「也等第二封。」

  葉母抬手摸摸她的頭:

  「好。」

  林硯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笑道:

  「光等可不行。」

  小雪抬頭。

  林硯道:「第一封還沒回呢。」


  她眼睛一下亮了:

  「現在寫?」

  「現在寫。」

  顧小禾已經起身:

  「我去拿紙筆。」

  小雪立刻把舊布偶放到一旁,又拖著自己的小凳往桌前挪了挪。

  葉母一看她這架勢:

  「回封信而已。」

  「你別給你哥寫成一本冊子。」

  小雪不服氣:

  「我哪有那麼多話。」

  等顧小禾把紙筆拿回來,她已經坐得比誰都正。

  林硯鋪開紙:

  「先寫什麼?」

  葉母道:

  「先寫信收到了。」

  林硯提筆落字。

  葉母想了想,又道:

  「藥我照吃,讓他別惦記。」

  「活……」

  她停了一下。

  顧小禾和小雪同時抬頭。

  兩雙眼睛齊齊看著她。

  葉母瞥了她們一眼:

  「也會少做些。」

  顧小禾低頭抿住嘴。

  小雪立刻道:

  「這個寫清楚一點。」

  葉母看向她:

  「你閉嘴。」

  小雪當即閉上。

  林硯低頭忍著笑,繼續寫。

  葉母又道:

  「讓他顧好自己。」

  「真有傷,別瞞著。」

  「下次也少寫兩句什麼第幾,多寫寫吃了什麼,夜裡冷不冷。」

  小雪沒忍住:

  「還有肉。」

  葉母抬眼:

  「還沒輪到你。」


  「哦。」

  小雪再次閉嘴。

  這一次,只撐了不到三息。

  「娘說完了嗎?」

  葉母盯著她看了半晌,沒好氣道:

  「你說。」

  小雪立刻坐直:

  「林哥,先寫床。」

  「哥哥的床一直留著,紅糖和小帽都在枕邊。」

  林硯照著寫下。

  「還有布偶。」

  小雪把懷裡的舊布偶舉起來:

  「耳朵也補好了。」

  她想起什麼,又趕緊補了一句:

  「是顧姐姐補的。」

  「這個也寫上。」

  顧小禾反倒愣了:

  「這個也要寫?」

  「當然要。」

  小雪很認真:

  「不然哥哥還以為是我補的怎麼辦?」

  顧小禾看看那隻補好的耳朵,笑道:

  「讓他誤會一下也沒什麼。」

  「不行。」

  小雪搖頭:

  「誰補的就寫誰。」

  林硯笑著添了一句。

  寫完,他抬頭:

  「還有呢?」

  「糖葫蘆。」

  小雪立刻道:

  「糖衣要厚。」

  「是哥哥自己說的,回來以後不能裝忘記。」

  林硯繼續落筆。

  「還有。」

  小雪忽然又想起來:

  「讓哥哥吃肉。」

  「山上有肉就吃,別捨不得。」

  她低頭摸了摸懷裡的家書:

  「家裡早就不缺這一口了。」

  「他不用再省給我們。」

  聲音慢了一點。

  「以後也別拿吃過了哄我們。」

  院子裡靜了一下。

  葉母低頭看著桌上的回信。

  過了片刻,她才道:

  「這句寫上。」

  林硯嗯了一聲,將那句話寫進去。

  小雪抱著家書,又認真想了一會兒:

  「還有百席。」

  葉母抬眼:

  「怎麼?」

  「那八十九個你還是沒忘?」

  「不是。」

  小雪搖頭:

  「我想告訴哥哥,第九十已經很好了。」

  她想了想:

  「他不用急著往前。」

  「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葉母道:

  「這還差不多。」

  林硯正要落筆,小雪又道:

  「還有一句。」

  葉母看向她。

  這一次,小雪沒再嬉笑。

  她低頭摸了摸懷裡的家書:

  「就寫……」

  「哥哥要是真想往前走。」

  「我信他能走上去。」

  顧小禾看了她一眼:

  「這麼有信心?」

  小雪抬起頭:

  「當然啊。」

  「哥哥以前說,要去元武山。」

  「他去了。」

  她又拍了拍懷裡的家書:

  「還說等真正站住了,就給我們寫信。」

  「你看。」

  「信也到了。」

  小雪說得理所當然:

  「哥哥答應的事,都做到了。」

  「那他想繼續往前走,我當然信他。」

  顧小禾臉上的笑慢慢軟下來。

  葉母也看了小雪一會兒,最後朝林硯道:

  「寫吧。」

  小雪眼睛一下彎了起來。

  葉母又補了一句:

  「後面添上。」

  「不急。」

  小雪馬上點頭:

  「對。」

  「不急。」

  林硯笑了笑,將兩句話一起寫下。

  寫完以後,他抬頭看向門邊:

  「你呢?」

  孫凝香一直坐在那裡。

  聞言,她的目光從院門上收回來。

  想了想:

  「告訴他,這邊有人守著。」

  「讓他顧好山上的事。」

  林硯點頭,提筆寫下。

  小雪盯著筆尖:

  「孫姐姐這句也要寫。」

  孫凝香看她一眼:

  「寫著呢。」

  「哦。」

  小雪重新坐好。

  安靜了兩息。

  「還有……」

  葉母終於忍不住:

  「你還有?」

  小雪眨了眨眼:

  「哥哥都走一年多了。」

  「我當然還有好多話要跟他說。」

  葉母看了一眼已經寫了大半頁的紙:

  「這還叫沒說?」

  小雪也低頭看了看。

  想了一會兒:

  「還有一點。」

  顧小禾一下笑出了聲。

  小雪也低頭看了看。

  想了一會兒:

  「還有一點。」

  顧小禾一下笑出了聲。

  小雪已經轉頭看向林硯:

  「林哥,還能再寫嗎?」

  「能。」

  葉母立刻看向林硯:

  「你別慣著她。」

  林硯笑道:

  「第一封回信,多寫幾句也無妨。」

  他看了小雪一眼:

  「霄哥看到這些話,應該也會高興。」

  小雪頓時坐直了些:

  「娘,你看。」

  「林哥也這麼說。」

  葉母瞥她一眼:




  「沒讓你寫到天黑。」

  小雪低頭看了看已經寫了大半頁的信,小聲嘀咕:

  「也沒那麼多……」

  顧小禾又笑了。

  林硯重新落筆:

  「最後幾句。」

  「還想寫什麼?」

  這一次,小雪認真想了很久:

  「讓哥哥下一封寫細一點。」

  「今天吃了什麼。」

  「晚上冷不冷。」

  「練武有沒有受傷。」

  「有沒有好好睡覺。」

  葉母越聽越不對:

  「吃什麼、冷不冷,我剛才不是已經問過了?」

  小雪理直氣壯:

  「你問的是你的。」

  「我還沒問呢。」

  葉母被她噎了一下:

  「照你這麼問,你哥第二封信得從早寫到晚。」

  「那就寫清楚一點。」

  小雪抱著家書:

  「省得我們一直猜。」

  葉母被堵了一下。

  顧小禾在旁邊點頭:

  「這句話倒有道理。」

  葉母立刻看過去:

  「你也少幫她。」

  顧小禾應得很快:

  「哦。」

  林硯把最後幾句寫完。

  等墨跡稍干,小雪立刻湊過去。

  她認得的字其實不算多,還是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看得一本正經。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林哥。」

  「這封多久能到哥哥手裡?」

  林硯道:

  「順利的話,二十日上下。」

  小雪開始掰手指:

  「那哥哥收到,再寫回來,又要二十天?」

  「差不多。」

  林硯道:

  「不過也得看霄哥人在不在山上。」

  「要是出了任務,或者正在閉關,信未必馬上到他手裡。」

  小雪掰著的手指停住。

  她看看林硯,又低頭看看桌上的回信,很認真地道:

  「那這一封再多寫一點吧。」

  葉母眼皮一跳。

  「葉小雪。」

  院子裡頓時又笑了起來。

  最後,回信寫滿一頁,又添了小半頁。

  林硯等墨干透,沿紙邊仔細折好。

  小雪一直盯著。

  等他收好,她才問:

  「林哥。」

  「這封什麼時候送?」

  「晚些我帶回閣里。」

  林硯道:

  「按原來的路送出去。」

  小雪點點頭,又看了那封回信一眼:

  「那你收好。」

  「別弄丟了。」

  林硯失笑:

  「知道。」

  小雪這才放心。

  她重新把哥哥寄回來的家書抱進懷裡,又把舊布偶撈回來。

  一隻手抱著信。

  一隻手摟著布偶。

  低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嘴角一直沒落下去。

  ……

  夜裡。

  林硯回到星辰閣。

  河街白日裡的喧鬧已經散去大半,門前兩盞燈還亮著。

  一個臉側留著淺疤的少年從燈下經過,懷裡抱著一包藥,腰間的錢袋癟了不少。

  經過星辰閣時,他抬頭看了眼門前的燈,又把藥包抱緊了些,繼續往啞巷方向走。

  林硯站在門內,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街尾,片刻後才轉身回到後堂。

  白日寫好的回信已經折好,放在案角。

  林硯坐下,從懷裡取出葉霄的私信。

  展開。

  目光直接落到最後三行。

  當年你問,門後是什麼。

  門後是山。

  山上還有路。

  林硯指尖停在紙邊。

  當初,是他問的。

  如今,答案從山上寄了回來。

  林硯低頭笑了一聲,沿著原來的摺痕,將信重新折好。

  隨後起身走到門前。

  河街已經很靜。

  兩盞燈照著門前石階。

  再往北,只剩夜色。

  元武山遠得看不見。

  林硯還是朝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最後,輕聲道:

  「知道了。」

  葉霄已經站在山上。

  風還沒停。

  而他留在天淵城的這扇門。

  仍在夜裡開著。

  ……

  半月後。

  元武山,觀陣峰。

  最後一層陣光從長案上方退去。

  剛剛重演過的殘陣重新沉回陣圖,十幾處光點依次熄滅,只余東側一線淡紅沿舊紋遊走數尺,最後也暗了下去。

  一塊青紋山功牌從長案另一端滑來,停在葉霄手邊。

  牌面山紋亮起。

  五千四百八十。

  葉霄目光停了一息。

  比他原先估的還多。

  上一次拿到這個量級的山功,還是廢城。

  而那一次,他可是差點把命丟在那。

  負責核功的弟子翻過最後一頁帳冊:

  「這半月兩場活陣,三次殘陣復盤。」

  「真正重的是後面幾處補進正式峰卷的判斷,峰里都按正式補錄另算了功。」

  他合起冊子:

  「徐長老親自核過。」

  「五千四百八十,一功不少,已經入牌。」

  葉霄收起山功牌:

  「有勞。」

  這半月,他大半白日都在觀陣峰。

  五鎖復盤以後,正趕上峰里集中處理一批積壓陣務。兩場活陣前後開拆,幾卷從山外帶回、積了些時日的殘陣舊錄,也一起搬進了陣室。

  葉霄跟著看了半月。

  旁人拆陣,往往要順著陣紋一筆筆追氣,再從前後節點裡找哪裡出了問題。

  葉霄看得更直接。

  琉璃骨清感鋪開以後,整座陣里的流轉會先清楚幾分。哪裡慢了一線,哪處回折多繞了半口氣,哪條看著已經斷死的殘紋還在吃陣力,往往會比別處更早露出異樣。

  有些地方,他一眼便能順著異樣追到底。

  有些只能先看出不對,還說不清問題藏在哪一層。

  這種時候,他便把位置圈出來,再和徐硯山往下拆。

  十天下來,兩場活陣都被他補過漏處,幾卷殘陣里也翻出了數條原先沒被注意的舊線。其中幾處重新驗過以後,直接補進了正式峰卷。

  山功便這麼一筆筆記了下來。

  沉黑長刀半月里一次沒在觀陣峰出鞘。

  五千多山功,照樣進了牌。

  另一側,徐硯山剛看完一頁新改的陣圖,將符筆放回案上:

  「葉霄。」

  葉霄抬頭。

  徐硯山看著他:

  「最後問一次。」

  附近幾名弟子的動作同時慢了半拍。

  「真不來觀陣峰?」

  「不來。」

  徐硯山點頭:

  「行。」

  這次倒沒再多說什麼。

  葉霄收好摘記。

  徐硯山又翻了兩頁陣卷:

  「這一批陣務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剩下幾卷都有人接手,近幾日也沒新的活陣開。」

  「這幾日不用往這邊跑了。」

  葉霄點頭:

  「知道了。」

  徐硯山擺擺手:

  「山功拿了就走。」

  「省得在我眼前晃。」

  葉霄起身:

  「多謝徐長老。」

  「少來。」

  葉霄轉身出了陣室。

  石門合上。

  屋裡安靜了兩息。

  終於有名弟子沒忍住,小聲問:

  「長老。」

  徐硯山抬眼:

  「什麼事?」

  那弟子憋著笑:

  「您真不問了?」

  徐硯山皺眉:

  「誰說的?」

  弟子愣了一下:

  「您剛才不是說……最後問一次?」

  徐硯山看著他:

  「我說今日最後一次。」

  「下次見面,是下次的事。」

  陣室靜了一瞬。

  幾個低著頭的人,肩膀同時開始動。

  最先開口的弟子忍了半天:

  「可近幾日不是都沒陣了嗎?」

  徐硯山道:

  「以後也沒了?」

  「……」

  那弟子嘴角徹底沒壓住。

  徐硯山看了他兩息。

  啪。

  手裡的陣卷落到案上。

  「很好笑?」

  那弟子瞬間坐直:

  「不好笑。」

  「山後第三櫃。」

  「舊陣錄抄兩份。」

  「……」

  「是。」

  旁邊幾個人立刻收了表情。

  徐硯山重新拿起陣卷,低低哼了一聲。

  石門之外,葉霄早已沿著崖外石道下峰。

  袖裡的山功牌隨著腳步輕輕碰了一下衣角。

  ……

  臨雲院。

  西窗斜照。

  葉霄坐到書案後,將那張已經改過數次的資源單重新鋪開。

  第七境功法已有,鑄象法已選,主骨已定,三塊曜石髓也已經列在溫養一欄。

  他提筆,把今日新入的五千四百八十山功添進去。

  原先橫在取法前那道最扎眼的缺口,明顯短了一截。

  仍舊沒到。

  再往下,峰內能夠正常換取的幾項骨材都已經標出門路。其中最難找的,便是幾種真正要煉進主骨的髓材。

  舊錄里出現過不止一種。

  真正適合的,都難找。

  葉霄看了片刻,將筆放回硯邊。

  資源單折起,收入袖中。

  他沒有繼續留在院裡翻卷,取過弟子牌,提起沉黑長刀,直接下山。

  ……

  元武山。

  內門山功堂。

  午後,堂里的人不算多。

  葉霄進門時,一支剛從山外回來的內門小隊正在長案前交任務。

  三個人。

  領頭男子左肩纏著厚厚藥布,血已經透到最外一層;旁邊一人的長槍只剩半截;最後那名女子臉色發白,懷裡始終抱著一隻沾滿泥血的封物匣。

  當值執事逐項驗過任務卷、沿途記錄和帶回來的材料。

  男人肩上的血還在往下滲。

  三個人已經低頭看起剛結進弟子牌里的山功。

  附近沒人圍過去。

  葉霄從旁經過,徑直走向任務壁。

  他先看過幾張。

  護送一批山門礦料出州,來回最快也要一個多月;駐守北嶺礦口更久;另一張追緝舊案山功很高,可最後一條有效蹤跡已經斷了七日。

  都不合適。

  葉霄繼續往裡。

  普通內門任務之外,最裡面另闢了一面主牌牆。

  牆上只掛著十餘張暗色主牌。

  旁邊單獨留著一道驗槽。

  上方四字。

  百席主領。

  尋常內門可以跟隨主領者入隊。

  但這裡的主牌,只認百席名冊。

  葉霄先掃過前三張。

  一張要去州北,路遠;一張駐守地火礦眼,耗時太久;第三張山功不低,可除了山功,能帶回來的也只是一些礦材。

  直到第六張。

  葉霄停下。

  暗紅主牌上方只有五個字。

  斷骨原內圍。

  旁邊負責這面主牌牆的執事走了過來:

  「斷骨原?」

  「嗯。」葉霄點頭。

  執事看了眼那張暗紅主牌:

  「三個月前,元武城山功堂撤過兩張斷骨原的外門常牌。」

  「當時外圈先是貨路出了問題,又有采骨溝塌掉,幾條原本固定的獸路也開始偏。」

  「山里一開始只當是外圍出了亂子,封一陣,查清楚也就重新開了。」

  葉霄抬眼。

  執事繼續道:

  「後來山里又查了幾趟,外圈塌掉的路清了幾處,采骨線也陸續重新開過。」

  「真正麻煩的是內圍的毒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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