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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百席驗真,一信歸家

2026-08-21 12:32:27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半個時辰後。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先前被藥行掌柜遣回河倉的隨從快步進門,額角還帶著汗。

  剛進前廳,便將一張蓋著河倉印記的清帳條放到長案上:

  「掌柜。」

  「河倉十七名腳夫,十二日工錢。」

  「全都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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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帳條展開。

  十七個名字。

  一個不少。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枚剛按下不久的指印。

  藥行掌柜從第一行看到最後,確認無誤,才將清帳條推到林硯面前:

  「林先生。」

  「工錢清了。」

  「現在談藥。」

  林硯接過清帳條。

  從第一個名字核到最後一個。

  十七人,一個不少。

  他又看了眼河倉印記,這才放下:

  「談。」

  藥行掌柜將藥契拉回面前,提筆:

  「三成先款,免了。」

  一筆划去。

  「十日結帳,改成驗藥後月結。」

  第二筆劃下。

  「傷房用藥,優先供。」

  第三筆落下。

  藥價仍照明價。

  掌柜寫完,將藥契推回去:

  「這份。」

  「林先生再看。」

  林硯掃過那幾處新墨:

  「剛才不是這份條件。」

  藥行掌柜沉默了一息。

  目光越過長案。


  前廳明欄上,那四行字還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

  「剛才。」

  「是我有眼無珠了。」

  林硯重新核過藥契,片刻後,拿起印:

  「可以簽。」

  藥行掌柜也取出自己的印。

  啪。

  啪。

  兩道印先後落下。

  前廳里。

  另外幾份原本已經準備遞上長案的契書,也被各自收了回去。

  有人帶回上城重開。

  有人等著東家親自來談。

  還有人已經在舊條款旁重新落了筆。

  從始至終。

  林硯沒有讓任何人改。

  也沒有替星辰閣多要一文錢。

  可隨著那四行字掛上明欄。

  今日帶著契書進門的人。

  已經沒有一個。

  還準備照原來的條件落印。

  ……

  午前。

  林硯從明冊主冊中取出那張原帖。

  鎮城司那邊。

  關於葉霄的最後一份正式消息,還停在數月前的外門第三。

  星辰閣與葉家又都在外護卷上。

  這張帖既然已經入了明冊。

  那邊的舊檔,也該更新了。

  林硯帶上原帖和山信外封,去了鎮城司。

  文吏接過原帖與山信外封。

  先驗封印。

  元武山總印。

  鎮岳山紋。

  沿途幾道州驛轉印。

  全部對得上。

  原帖與外封隨即送進鎮使值房。

  長案上。


  數月前那份舊報還在。

  葉霄。

  元武山外門第三。

  王鎮城使看完新帖。

  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片刻:

  「叫顧平來。」

  不久。

  顧平推門進來。

  王鎮城使將新帖遞過去。

  顧平從上看到下。

  看到最後。

  眉頭微微皺起:

  「百席?」

  王鎮城使道:

  「元武山內門最前面的一百席。」

  「排在前面的都是半步宗師。」

  「百席上任何一個,放到整個臨淵州。」

  「同境沒人壓得住。」

  顧平重新看向最後一行。

  百席第九十。

  這一次。

  他沉默了許久。

  半晌。

  他開口:

  「今晨的事。」

  「是我錯了。」

  王鎮城使看了他一眼:

  「知道錯在哪就行。」

  顧平拿起早晨那份舊報,收入舊檔。

  王鎮城使將新帖壓到案前:

  「照這個入卷。」

  「星辰閣、葉家。」

  「先核照舊。」

  顧平點頭:

  「明白。」

  隨後抱起卷冊,轉身離開。

  ……

  鎮城司外。

  那名城主府書吏一直等著。

  鎮城司文吏出來後,他迎上去低聲問了幾句。

  轉身便走。

  不久後。

  城主府西偏廳。

  書吏剛進門。

  王府管事便抬起頭:

  「驗真了?」

  「驗真了。」

  書吏道:

  「山驛封印、鎮岳山紋、沿途驛印,全都對得上。」

  「原帖已經入了鎮城司新卷。」

  他頓了一下:

  「葉霄。」

  「元武山內門。」

  「鎮岳峰。」

  「百席第九十。」

  偏廳一下安靜。

  王府管事低頭看向桌上的調詢牒。

  片刻後。

  他伸手拿起。

  折回。

  收入朱漆文匣。

  哢。

  匣鎖合上。

  「撤牒。」

  書吏低頭:

  「是。」

  「昨夜那套安排,一併作廢。」

  「是。」

  沈城主終於坐不住了:

  「就這麼算了?」

  王府管事抬眼看他:

  「不然呢?」

  沈城主臉色難看:

  「昨夜折騰到現在。」

  「就因為一個百席第九十。」

  「你們連牒都不遞了?」

  王府管事看了他兩息:

  「沈城主。」

  「你跟葉霄有仇。」

  「我知道。」

  沈城主冷聲道:

  「難道靖王府跟他就沒有帳?」

  「有。」

  王府管事答得很乾脆。

  沈城主眼神一動。

  王府管事卻繼續道:

  「可王府的帳。」

  「王府自己會算。」

  「什麼時候算。」

  「怎麼算。」

  「也輪不到你替王府做主。」

  沈城主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我只是提醒你。」

  「葉霄欠的,不止我沈家的帳。」

  「那就更簡單。」

  王府管事拍了拍身旁的朱漆文匣:

  「這張牒。」

  「王府不遞了。」

  「你若還想繼續跟葉霄斗。」

  「用你城主府的人。」

  「走你城主府的路。」

  「輸贏生死。」

  「都是你自己的帳。」

  他看著沈城主:

  「別再把靖王府拖進去。」

  偏廳徹底安靜。

  沈城主盯著他。

  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王府管事已經起身,拿起朱漆文匣:

  「我今日回臨淵府城。」

  他看向書吏:

  「葉霄的新身份。」

  「另抄一份給我。」

  「我親自帶回王府。」

  「是。」

  王府管事轉身往外走。

  到了門前。

  腳步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沈城主。」

  「那張協查。」

  「我勸你也收起來。」

  說完。

  推門離開。

  門重新合上。

  偏廳里只剩沈城主一人。

  長案上。

  城主府那張地方協查還攤在那裡。

  靖王府的調詢牒。

  已經被帶出了門。

  沈城主盯著桌上那張地方協查。

  許久。

  砰!

  一掌落下。

  整張長案從中崩裂。

  木屑迸了一地。

  ……

  鎮城司東側后街。

  舊藥院。

  巷口已經安靜下來。

  半日前盯著這扇門的人,早已撤走。

  院門裡面。

  沒人知道外面發生過什麼。

  午後的日頭落進半邊院子。

  廊下藥爐燒著細火,白汽從陶蓋邊緣慢慢冒出來。

  顧小禾坐在矮凳上擇藥。

  枯葉、壞根丟進腳邊竹筐,能用的藥材平碼進簸箕。

  葉母則在灶間揉面。

  麵團已經醒過一遍。

  案邊擺著切好的青菜和半碟鹽。

  她揉得不快。

  揉上幾下。

  便停一停。

  顧小禾抬頭看見:

  「嬸。」

  「不是讓你少做些?」

  葉母頭也沒抬:

  「就這一點面。」

  「手又沒斷。」

  顧小禾張了張嘴。

  最後還是低下頭繼續擇藥。

  這句話。

  她已經聽過不知道多少遍。

  院子另一邊。

  小雪抱著舊布偶看了一會兒。

  那隻原本裂開的耳朵,前兩日剛讓顧小禾重新補過。

  針腳算不上多漂亮。

  至少不往外漏棉了。

  小雪用手指摸了摸:

  忽然又問:

  「顧姐姐。」

  「嗯?」

  「哥哥現在是不是已經真正上山了?」

  顧小禾手裡的藥草停了一下:

  「這個我哪知道。」

  她抬起頭:

  「我又沒去過元武山。」

  小雪皺了皺鼻子:

  「林哥上次不是說。」

  「哥哥都已經外門第三了嗎?」

  「那離真正上山。」

  「應該不遠了吧?」

  顧小禾想了想:

  「應該吧。」

  灶間。

  葉母揉面的動作也慢了一點。

  小雪摸著布偶剛補好的耳朵,小聲道:

  「哥哥走的時候說過。」

  「真正上山以後。」

  「會寫第一封信回來。」

  說完。

  她等了一會兒。

  又忍不住問:

  「他不會忘了吧?」

  顧小禾抬眼看她:

  「真忘了。」

  「你準備怎麼辦?」

  小雪一下坐直:

  「罰他。」

  「罰什麼?」

  小雪認真想了好一會兒。

  伸出兩根手指:

  「兩串糖葫蘆。」

  顧小禾看著那兩根手指:

  「這是罰他。」

  「還是獎勵你?」

  小雪愣了一下。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默默收回一根:

  「那就一串。」

  顧小禾一下笑出了聲:

  「怎麼還少了?」

  小雪抱緊布偶,一本正經:

  「一串就夠他記住了。」

  灶間。

  葉母嘴角也忍不住動了一下。

  顧小禾笑著搖頭:

  「行。」

  「等他回來,你自己跟他說。」

  小雪哼了一聲:

  「我肯定說。」

  嘴上說得硬。

  過了一會兒。

  她卻又轉頭看向葉母:

  「娘。」

  「哥哥那張床。」

  「今天能不能再去看看?」

  葉母仍低頭揉面:

  「前幾日才去過。」

  「我知道。」

  小雪抱著布偶:

  「我就看看。」

  葉母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風還沒停。」

  「清石巷少去。」

  小雪安靜下來。

  片刻後。

  才輕輕哦了一聲。

  上次過去的時候。

  哥哥那張床還在。

  紅糖和小帽也還在枕邊。

  誰都沒動。

  她原本還想把這隻剛補好的布偶一起帶過去。

  後來又捨不得。

  還是抱了回來。

  院門旁。

  孫凝香坐在陰影里。

  刀橫在手邊。

  她抬眼看了看緊扣的院門。

  就在這時。

  篤。

  篤篤。

  三聲敲門。

  院裡幾個人同時停住。

  孫凝香已經起身。

  右手搭上刀柄,走到門後,從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手隨即鬆開:

  「林硯。」

  小雪抬起頭。

  葉母也從灶間望了過來。

  門栓卸下。

  院門只開一道夠一人通過的縫。

  林硯側身進來。

  孫凝香隨手將門重新扣好。

  哢。

  門栓落穩。

  林硯剛轉過身。

  小雪的目光已經落在他手裡。

  一封信。

  她愣了足足一息。

  下一刻。

  整個人一下站了起來:

  「哥哥的?」

  林硯笑了:

  「你哥從山上寄回來的。」

  小雪眼睛一下睜大。

  「真的?」

  她抱著布偶衝過來。

  跑到林硯面前,又硬生生停住。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剛才一直抱著舊布偶,指腹上還粘著一點細絨。

  她趕緊在衣角擦了兩下。

  又翻過手掌看看。

  再擦一下。

  這才伸手:

  「給我。」

  林硯把信遞給她。

  小雪接得很輕。

  先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葉小雪。

  再往旁邊看。

  有幾個字她認不全。

  可信封上的字跡。

  她認得。

  小雪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剛才還說要罰兩串糖葫蘆的人。

  這會兒已經把那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忽然。

  她又看見封口旁那道陌生山紋:

  「林哥。」

  「這個是什麼?」

  「鎮岳峰。」

  林硯道:

  「你哥現在住的地方。」

  小雪抬起頭:

  「在山上?」

  「在山上。」

  她猛地轉身:

  「娘!」

  「哥哥真的上山了!」

  葉母已經從灶間出來。

  手上還沾著麵粉。

  前幾步走得快。

  到了桌邊,卻停了一下。

  她先在圍裙上擦了一遍手。

  低頭看看。

  又擦了一遍。

  這才從小雪手裡接過信。

  信很輕。

  葉母卻握了許久。

  一年多了。

  葉霄離開天淵城以後。

  消息陸陸續續傳回來過。

  外門第幾。

  贏了誰。

  又去了哪裡。

  林硯偶爾會告訴她們。

  可那些話。

  終究都是別人帶回來的。

  眼前這一封。

  才是兒子親手寫下的字。

  葉母指腹輕輕摸過封紙。

  最後把信遞給林硯:

  「你念。」

  林硯接過。

  葉母緊跟著又補了一句:

  「先念他過得怎麼樣。」

  「吃得好不好。」

  「身上有沒有傷。」

  「那些第幾第幾的。」

  「放後面。」

  顧小禾低下頭。

  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小雪已經飛快跑去搬來自己的小凳。

  抱著布偶坐好:

  「念。」

  「快念。」

  孫凝香也坐回門邊。

  刀還在手邊。

  人卻已經朝這邊轉了過來。

  林硯拆開家書。

  展開。

  第一句。

  「我已經上山。」

  小雪一下笑了:

  「真的到了!」

  她立刻扭頭看顧小禾:

  「顧姐姐。」

  「你剛才還說不知道。」

  顧小禾看她一眼:

  「信沒來當然不知道。」

  「不過現在知道了。」

  小雪很滿意。

  重新坐正:

  「繼續。」

  林硯念道:

  「今日正式入元武山內門,歸鎮岳峰。」

  小雪馬上低頭看向信封:

  「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

  她伸出一根手指。

  輕輕碰了一下那道鎮岳山紋。

  林硯繼續往下。

  「住處是峰里的百席院,獨占一方峰台。屋裡有床、有爐,門窗嚴實,另有練武坪和靜室。」

  「山上比天淵城冷,但峰袍與被褥很厚,吃食和藥也不缺。」

  葉母聽到「門窗嚴實」。

  手指鬆了一點。

  小雪卻已經問了:

  「門窗嚴實。」

  「就是不漏風?」

  林硯點頭:

  「應該是。」

  「還有爐。」

  小雪掰著手指:

  「被子也厚。」

  「那晚上不會凍著。」

  她很快又抓到最重要的一句:

  「吃食不缺。」

  「有肉嗎?」

  林硯低頭看了眼信:

  「沒寫。」

  「那回信問。」

  「好。」

  「要問他有沒有好好吃。」

  「也問。」

  小雪抱著布偶,小聲道:

  「他以前就總捨不得吃。」

  院裡靜了一瞬。

  以前家裡真有一點肉。

  葉霄總說自己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後來小雪才慢慢明白。

  哪有那麼多吃過。

  不過是想留給她和娘。

  葉母搭在桌邊的手指輕輕收緊。

  林硯繼續念。

  下一句。

  「身體無礙。」

  四個字落下。

  葉母指間一點沒擦乾淨的麵粉掉在桌沿。

  她沒有去管。

  只看著林硯:

  「這一句。」

  「再念一遍。」

  林硯重新看向信紙:

  「身體無礙。」

  葉母聽完。

  緩緩點了一下頭。

  肩膀終於松下來:

  「好。」

  「往下念。」

  林硯繼續:

  「娘別省藥,也少做些活。」

  葉母低頭。

  看看自己還沾著麵粉的手。

  沉默了一下:

  「人在那麼遠的山上。」

  「手倒伸得長。」

  小雪立刻幫腔:

  「哥哥說得對。」

  葉母瞥她:

  「你少在旁邊添話。」

  小雪縮了縮脖子。

  嘴角卻壓不住。

  顧小禾也笑起來:

  「嬸。」

  「這回可不止我們說了。」

  葉母看她一眼:

  「你也少說。」

  院子裡一下全笑了。

  就連門邊的孫凝香。

  唇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林硯等她們笑完。

  才繼續念:

  「小雪,糖葫蘆寄不了。路太遠,送到天淵城時糖會化。」

  小雪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啊?」

  顧小禾看著她:

  「剛才誰說要罰兩串來著?」

  小雪立刻轉頭:

  「我沒說。」

  「我聽見了。」

  「你聽錯了。」

  顧小禾樂了:

  「行。」

  「我聽錯了。」

  小雪趕緊看回林硯:

  「後面呢?」

  林硯忍著笑:

  「等我回去,再給你買一串糖衣厚的。」

  小雪眉頭一下舒展開。

  抱著布偶往懷裡一壓:

  「我就知道哥哥沒忘。」

  顧小禾故意問:

  「那還罰嗎?」

  小雪認真想了想:

  「不罰了。」

  停了一下。

  又補:

  「回來那一串還是要買。」

  顧小禾終於笑出了聲。

  林硯也笑著繼續:

  「我的床先留著。」

  「一直留著!」

  小雪這一次答得最快。

  笑完以後。

  聲音卻慢慢低了一點。

  她低頭摸了摸懷裡的舊布偶:

  「清石巷那邊。」

  「紅糖和小帽也還在枕邊。」

  「上次去看。」

  「都還好好的。」

  她重新抬頭:

  「林哥。」

  「回信的時候告訴哥哥。」

  「他的床一直在。」

  林硯點頭:

  「告訴他。」

  「紅糖和小帽也在。」

  「好,這也告訴他。」

  小雪這才點頭。

  林硯繼續念下去:

  「什麼時候回去,現在還不能定。能回時,我會提前寫信。」

  「清石巷仍按原來的安排。」

  「信到了,再看風停沒停。」

  「風若未停,不急著回去。」

  剛剛還滿是笑聲的院子。

  慢慢安靜下來。

  孫凝香抬眼看向院門。

  門栓扣得很牢。

  刀也還橫在手邊。

  林硯繼續念最後兩句:

  「我現在是內門百席第九十。」

  「我在這裡站住了。」

  念完。

  葉母伸出手:

  「給我看看。」

  林硯將信紙遞過去。

  葉母接過以後。

  百席第九十那一行只看了一眼。

  目光便落到了最後。

  我在這裡站住了。

  她看了很久。

  才輕聲道:

  「站住了就好。」

  小雪看著她。

  葉母指腹慢慢壓過信紙邊緣:

  「人沒傷。」

  「有飯吃。」

  「屋裡不漏風。」

  「被子也厚。」

  她頓了一下。

  眼角還泛著紅。

  嘴角卻已經有了笑:

  「還能站住。」

  「就夠了。」

  小雪小聲道:

  「哥哥真的站住了。」

  葉母嗯了一聲:

  「真的站住了。」

  她將信重新折好。

  遞給小雪。

  小雪把家書和舊布偶一起抱進懷裡。

  安靜了沒多久。

  眼睛又開始轉。

  「林哥。」

  「百席是不是一共一百個?」

  「對。」

  「哥哥第九十?」

  「對。」

  小雪掰著手指算了一陣。

  算到最後。

  抬起頭:

  「那前面還有八十九個?」

  「有。」

  小雪認真想了一會兒。

  眼睛重新亮起來:

  「那就還有八十九個位置可以往前走。」

  林硯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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