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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鎮岳挺好,規矩留城

2026-08-21 12:32:25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葉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半步,指尖撥過半空陣圖。

  

  主牌隨之放大。

  三道灰線同時顯出。

  封門陣心。

  北側入口。

  中央鎖釘。

  「因為那一下不是亂顫。」

  葉霄先點中央鎖釘,又點向北側入口:

  「這裡每收緊一次,北側都會跟著輕一下。」

  「一次可以是巧合。」

  「次次都一樣,就不是。」

  他指尖落在三道灰線匯入牌槽的位置:

  「三處隔得遠,根卻在一起。」

  「所以我才往北側追。」

  徐硯山盯著那三道線看了幾息,沒有接話。

  抬手一撥。

  陣圖隨之轉動。

  中央石壁被拉到眼前。

  鎖釘下方,那道被五鎖余卷標作廢紋的舊線顯了出來。

  徐硯山道:

  「第二個問題。」

  「你為什麼敢動這條?」

  葉霄看向舊紋:

  「因為它沒死。」

  一名觀陣峰弟子當即皺眉:

  「可余卷上記的是廢紋。」

  「廢了。」

  葉霄道:

  「沒死。」

  那名弟子一怔。

  葉霄指向鎖釘下方:

  「當時堵住它的是石屑。」

  「後面的舊紋還在,一直通進地底。」

  「把石屑打穿。」

  「這條路就能重新接上。」

  那名弟子立刻低頭翻卷。

  一頁。


  兩頁。

  又翻回原處。

  手指最後停在「廢紋」二字旁。

  他盯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旁邊另一名弟子已經抬頭:

  「五鎖合攏的時候,陣潮、鎖線、主牌全在動。」

  「那種情況下,你還能判斷這條舊路能重新接?」

  「能。」

  葉霄答得很平。

  陣室里卻一下沒了翻卷聲。

  先前那名弟子低著頭。

  手指仍按在「廢紋」二字旁,半晌沒有挪開。

  徐硯山原本靠著椅背。

  此刻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盯著葉霄:

  「你確定不是破陣以後知道結果,再倒推回去的?」

  「不是。」

  葉霄道:

  「當時就看見了。」

  徐硯山眸光一凝。

  長案旁,幾支原本還在落字的筆,也一支接一支停了下來。

  片刻後。

  徐硯山指向那道沒入地底的舊紋:

  「最後一個問題。」

  「你重新打通它的時候。」

  「就確定它能吃下那股回壓?」

  葉霄停了一息。

  「不確定。」

  「什麼?」

  一名弟子脫口而出。

  另一人也猛地抬頭。

  徐硯山眉頭驟然收緊:

  「你不確定?」

  「不確定。」

  葉霄抬手點向中央鎖釘:

  「不過確定與否不影響我的決定,我不需要它把回壓全吃下去。」

  「北側一斷,主牌抽力。」


  「中央鎖只會鬆開半息。」

  他的指尖輕輕落下。

  「這半息里。」

  「舊紋只要先給回壓多一條路。」

  「夠我斷黑線。」

  「拔鎖釘。」

  「就夠了。」

  陣室驟然安靜。

  一名弟子忍不住問:

  「要是慢了一點呢?」

  葉霄看向他。

  「人先死。」

  三字平靜落下。

  那名弟子的臉色當場變了。

  旁邊幾個人也下意識重新看向陣圖上的五條黑線。

  五枚鎖釘。

  五個人。

  方才還只是陣圖上的幾道線。

  此刻再看,已經沒人只把它們當成線。

  不少人甚至開始想著,如果他們處於葉霄當時的位置,能否做到一樣的事……

  徐硯山盯著葉霄。

  足足數息。

  忽然一掌按住長案,直接站了起來。

  椅腳擦過石地,拖出一聲悶響。

  幾名弟子齊齊轉頭。

  徐硯山卻只盯著葉霄:

  「剛才那句。」

  「再說一遍。」

  葉霄問:

  「哪句?」

  「舊紋不需要吃下全部回壓。」

  徐硯山語速明顯快了一截:

  「你只要它在半息里,多開一條路。」

  葉霄點頭:

  「對。」

  「夠我斷線拔釘。」

  徐硯山徹底不說話了。

  他轉頭看向那道舊紋。

  又看向中央鎖釘。

  下一刻。

  直接將桌上的五鎖戰錄翻回第一頁。

  「再來。」

  一名弟子愣住:

  「徐長老?」

  「從陣潮開始。」

  徐硯山頭也不抬:

  「你當日在陣里看過什麼,注意過什麼,做過什麼判斷。」

  「一個一個說。」

  他抬起頭。

  「一個都別漏。」

  長案兩側幾名弟子的神色同時變了。

  這一刻,他們明白了徐硯山的意圖。

  先前,他們是在補五鎖戰錄。

  現在,徐硯山要重新看的,是葉霄。

  ……

  這一問,便一直問到了午後。

  徐硯山沒再換別的陣。

  陣潮、光壁、伏陣、舊紋。

  只要葉霄當時多看過一眼的地方,他幾乎都會追上一句。

  葉霄能說清的便說。

  說不清的,也直接停下。

  有一處陣潮回折。

  徐硯山連追三句。

  葉霄最後只道:

  「當時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

  「還沒看清。」

  徐硯山盯著陣圖看了片刻:

  「圈出來。」

  旁邊弟子立刻落筆。

  復盤繼續。

  幾個時辰下來,長案上的五鎖余卷已經添滿新批。

  有些地方,觀陣峰這幾日已經重新拆過。

  還有幾處。

  葉霄當時只覺得異樣,峰里事後復盤數日,竟也沒有注意。

  一名弟子起初還跟得上。

  後來筆越來越慢。

  到最後,乾脆停在紙上。

  他看看卷。

  又看看葉霄。

  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葉師兄。」

  這話若讓其他六峰的人聽到,必然會無比震驚。

  平日眼高於頂的觀陣峰弟子,竟叫了其他峰的弟子一聲師兄。

  葉霄抬眼。

  那名弟子接著問道:「你以前到底學過多久陣?」

  話一出口。

  陣室里其他幾個人也跟著停了動作。

  顯然。

  不只他一個人想知道。

  葉霄想了想:

  「真正有人帶著學。」

  「十五日。」

  啪。

  一支筆直接掉在長案上。

  那名弟子猛地抬頭:

  「十五日?」

  「嗯。」

  這一次。

  沒人立刻接話。

  幾道目光齊齊落向桌面。

  從清晨到現在。

  幾冊五鎖余卷已經被添得密密麻麻。

  那條原本標作廢紋的舊線旁,「斷而未死」四個新字尤其扎眼。

  片刻後,另一名弟子才問:

  「那廢城五鎖呢?」

  「以前見過類似的陣?」

  「沒有。」

  葉霄道:

  「第一次見。」

  陣室里頓時炸開。

  「第一次?」

  「第一次見就能一路拆到這裡?」

  有人話剛出口,又自己停住。

  因為根本不用再問。

  北側入口。

  廢紋。

  半息。

  他們已經追著葉霄問了整整一上午。

  答案全在桌上。

  先前掉筆的那名弟子甚至忘了彎腰去撿。

  能坐進這間陣室的,本就是觀陣峰這一代陣符一道的好手。

  放到外面。

  哪個不是旁人口中的天賦出眾?

  哪個不是別人巴著想要結交的天才?

  可那弟子低頭看著那幾冊新批。

  又看了一眼葉霄。

  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還比什麼?

  徐硯山一直沒有出聲。

  聽見「十五日」時,他搭在卷角的手已經停住。

  等到「第一次見」四個字落下。

  他盯著葉霄看了很久。

  半晌。

  忽然問:

  「真不改?」

  長案兩側頓時一靜。

  幾名觀陣峰弟子齊齊看向徐硯山。

  葉霄也抬起眼。

  徐硯山顯然知道自己在問什麼,這不是平時他會做的事。

  可話既然已經出口,他索性不收了:

  「鎮岳能給你的。」

  「觀陣峰未必給不了。」

  「甚至能給更多。」

  葉霄道:

  「鎮岳挺好。」

  徐硯山沉默了。

  陣室靜了數息。

  一名弟子猛地低下頭。

  旁邊另一人死死抿住嘴角。

  徐硯山掃過去。

  兩人立刻坐得筆直。

  半晌,他才擺了擺手:

  「行。」

  「峰屬暫且不提了。」

  說完這一句。

  徐硯山自己都停了一下。

  幾名弟子的神色頓時更加古怪。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像……

  以後還有下一次。

  徐硯山臉色一黑:

  「看什麼?」

  幾個人立刻低頭。

  徐硯山懶得理他們,直接道:

  「以後觀陣峰再有這種活陣復盤。」

  「若要你過來協助。」

  「山功另計。」

  長案兩側。

  幾個人齊刷刷抬頭。

  山功另計?

  連葉霄也看向徐硯山。

  徐硯山繼續道:

  「真有東西能補進正式峰卷。」

  「再另加。」

  這一下。

  先前掉筆的那名弟子徹底忘了地上的筆。

  旁邊一人忍不住張了張嘴。

  徐硯山卻已經接著道:

  「復盤用到的陣圖、余卷。」

  「只要峰里能外放。」

  「你都可以一起看。」

  幾名弟子的表情頓時更精彩了。

  他們自己就是觀陣峰弟子。

  自然知道這幾句話有多重。

  參與一次復盤。

  山功另算。

  真能補進正式峰卷。

  還要再加。

  而相關的陣圖、余卷,也直接開放給葉霄一起看。

  合著平日他們要花山功才能做的,到了葉霄這裡不只不用山功,反而還要倒貼山功……

  可他們視線往下一落。

  滿桌新批就在眼前。

  心緒複雜歸複雜。

  竟沒人真覺得這山功給得虧,也沒人開口反駁。

  先前掉筆的弟子沉默半晌。

  終於彎腰把筆撿了起來。

  再起身時,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今天他們才知道。

  天賦好不好。

  真得看跟誰比。

  徐硯山看著葉霄。

  停了一息。

  最後又補了一句:

  「還有。」

  「真碰到看不明白的東西。」

  他抬手點了點自己。

  「來問我。」

  這一次。

  長案旁終於有人沒忍住,輕輕吸了口氣。




  那還是觀陣峰給出的條件。

  可這一句。

  是徐硯山自己給的。

  平日真遇上難題,能拿到一位長老面前,請對方親自拆解指點,對他們這些觀陣峰弟子而言都不是隨手就有的機會。

  現在。

  徐硯山自己把這道門給葉霄開了。

  徐硯山眼睛一橫:

  「有意見?」

  「沒有。」

  那名弟子答得極快。

  停了一下。

  又低聲補了一句:

  「弟子覺得……挺合理。」

  旁邊幾個人嘴角同時抽了一下。

  徐硯山冷哼一聲,重新看向葉霄:

  「怎麼樣?」

  葉霄沒有推辭:

  「有機會,我會來。」

  徐硯山臉色終於好看了些:

  「這還差不多。」

  葉霄將今日記下的幾頁摘記收好,起身抱拳:

  「多謝徐長老。」

  石門開啟。

  他轉身走出陣室。

  腳步聲沿著崖外石道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聽不見。

  屋裡仍沒人開口。

  半晌。

  先前掉筆的弟子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面前幾冊被改得密密麻麻的五鎖余卷。

  還是覺得離譜。

  旁邊另一名弟子終於忍不住:

  「徐長老。」

  「十五日,真能學成這樣?」

  徐硯山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向長案。

  幾冊余卷上新批未乾。

  看了許久。

  徐硯山才道:

  「十五日。」

  「有人肯認真教。」

  「夠他認陣紋,辨陣腳,知道陣氣怎麼走。」

  那名弟子下意識問:

  「那今日這些呢?」

  徐硯山抬起眼。

  目光從滿桌新批一路掃過。

  最後落向已經空掉的石門。

  「今日這些?」

  他沉默了一會兒。

  搖頭。

  「教不了。」

  陣室里安靜下來。

  徐硯山仍看著那扇石門:

  「十五日能教他怎麼看陣。」

  「可看見什麼。」

  「從那麼多東西里,偏偏抓住哪一點——」

  他停了一息。

  「這個沒人教得了。」

  先前問話的弟子低下頭。

  這次沒再問。

  他也是學陣的人。

  所以比旁人更清楚這幾句話有多重。

  又過了幾息。

  徐硯山看著已經合上的石門。

  臉上的可惜到底沒壓住。

  低聲罵了一句:

  「怎麼偏偏進了鎮岳峰。」

  ……

  又過了十日。

  天淵城,下城。

  啞巷口。

  那面牆皮剝落的泥牆還在。

  只是如今,牆上多釘了一塊寬大的招工木牌。

  搬藥。

  修渠。

  抬木。

  清瓦。

  每一項後面,都寫著時辰、工錢與傷補。

  木牌最下方,還釘著一塊窄木籤。

  星辰閣。

  字不大。

  啞巷裡來往的人,卻都認得。

  木牌下支著一張舊桌。

  一個臉側留著淺疤的少年站在桌前。

  袖口沾著灰,掌心也磨紅了一層。

  他將今日的工票遞過去。

  帳房核過一眼,從錢匣里數出十七枚銅錢,推到他面前:

  「當面數。」

  少年低下頭。

  一枚一枚數過去。

  十。

  十一。

  十二。

  指尖忽然一滑。

  啪。

  一枚銅錢磕上桌角,落到地上。

  貼著青石滾出幾尺。

  最後滾進街邊一小片淺泥。

  少年臉色驟然白了一下。

  肩膀猛地往裡一縮。

  雙手幾乎本能地抬到了頭側。

  他沒動。

  像是在等什麼。

  一息。

  兩息。

  棍子沒有落下來。

  也沒人罵他。

  帳房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銅錢:

  「愣著做什麼?」

  「自己的錢。」

  「自己撿回來。」

  少年怔了怔。

  護在頭側的手一點點放下。

  晨光從巷口照進來。

  落過他的半張臉。

  當初磕在石子上的那道血口,如今只剩下一線淺疤。

  少年彎下腰。

  伸手探進淺泥。

  將那枚銅錢撿了起來。

  泥水沾上指腹。

  他忽然停了一下。

  也是這條巷子。

  也是這樣的泥。

  那一夜。

  他被棍子抽得趴在地上。

  懷裡的銅錢一枚一枚散進黑泥。

  手凍得發紫。

  捏不住。

  只能低下頭。

  用牙去咬。

  那時,是青梟幫催著要的巷錢。

  少一枚。

  便要多算一筆。

  湊不出來。

  家裡就得拿人去抵。

  最後還有一枚滾得太遠。

  滾到了一雙鞋邊。

  那個人沒有停。

  只是腳步慢了半拍。

  鞋尖輕輕一撥。

  那枚沾著泥水的銅錢,便貼著地面滑回了他的指邊。

  少年那時只敢偷偷看上一眼。

  後來,卻一直記得。

  那個人叫葉霄。

  那時候的葉霄,也住在啞巷。

  也交不起巷錢。

  也得低著頭活。

  他能替自己做的。

  不過是送回一枚銅錢。

  甚至不能停下來。

  可後來。

  青梟幫沒了。

  再後來。

  葉霄一步步起勢,成立星辰閣,隨後,星辰閣的明冊一點點立了起來。

  什麼活。

  做多久。

  拿多少。

  傷了怎麼補。

  一筆一筆,全都開始落在紙上。

  從前啞巷裡的人拿到錢。

  先想的是這個月還要被誰拿走多少。

  如今牆上的木牌寫著多少。

  幹完活。

  帳上便結多少。

  葉霄早已經離開了天淵城。

  去了不知多遠的元武山。

  可他留下來的規矩,沒有跟著走。

  少年低下頭。

  用衣角將銅錢上的泥一點點擦淨。

  隨後重新站直。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一枚不少。

  帳房將工冊往前推了推:

  「數目對?」

  「對。」

  「按印。」

  少年將拇指壓進印泥。

  再穩穩按在自己的名字旁。

  他低頭將十七枚銅錢全部裝進錢袋。

  這一回。

  沒有一枚需要交給其他人。

  也沒有人提著棍子站在身後。

  告訴他這條巷子的規矩是誰定的。

  現在這十七枚銅錢。

  都是他的。

  少年把錢袋繫緊。

  又問:

  「明日還有活嗎?」

  帳房已經翻到了下一頁:

  「河街搬藥。」

  「二十三文。」

  「傷了另記傷補。」

  「來不來?」

  「來。」

  少年應得很快。

  轉身走出兩步。

  又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錢袋。

  十七枚銅錢在裡面輕輕一碰。

  叮。

  這一次。

  那點聲音沒有讓他縮肩。

  少年沿著晨光,繼續往巷外走去。

  桌後還排著幾個人。

  兩個剛下夜爐的爐工滿手黑灰。

  輪到其中一人時,他盯著推到面前的工冊看了半晌。

  不識字。

  卻沒有立刻按印。

  而是指著木牌:

  「再念一遍。」

  帳房也沒嫌麻煩。

  「河渠清淤。」

  「兩個時辰,十五文。」

  「中途傷了,另記傷補。」

  爐工聽完,又問:

  「十五文,到手也是十五文?」

  「是。」

  「傷補另外算?」

  「另外算。」

  爐工這才點頭。

  把拇指壓進印泥。

  再按到自己的名字旁。

  後面的人安靜等著。

  沒人催他。

  從前下城裡的人不識字。

  一張紙遞到面前,往往連上面寫了什麼都不知道,便先被催著按下手印。

  如今這些人已敢多問幾句。

  這些東西,其實也沒有多複雜。

  最初不過是星辰閣帳案後,一頁頁記下來的工票、舊傷、補藥與欠帳。

  後來。

  葉霄離開了天淵城。

  這一走,已經一年有餘。

  可至今。

  也沒人敢因為他不在,就把他立下的這些規矩改回去。

  相反。

  那些帳還在記。

  那些規矩也還在往外走。

  從星辰閣的帳案後。

  走到到河街。

  再一點點鋪進下城。

  最後,也落到了啞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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