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宿儺聽到七七嘴裡念叨的話,氣得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媽的,欺人太甚!
自己堂堂詛咒之王,已經淪落到被一個奶娃娃按著揍了嗎?
我不要面子的嗎?
「都給我去死——!!!」
兩面宿儺徹底怒了。
他爆發了。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猛地炸開,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怒吼一聲,抬起一隻腳,一個正蹬,狠狠地蹬在了白無常法相的胸口上。
這一腳他用上了全力,勢大力沉,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白無常法相被這一腳蹬得倒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然後「轟」的一聲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法相在空中就開始消散,等落到地上的時候,已經完全散去了。
七七從法相里掉了出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墩兒。
「哎喲……」
七七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小嘴一癟,眼淚汪汪地。
兩面宿儺一腳把七七蹬飛,看著她從法相里跌出來摔了個屁墩兒,心裡頭總算舒坦了一點兒。
他咧嘴一笑,正準備轉身去收拾姬正道呢——
突然就覺著天黑了。
是真的黑了。
兩面宿儺心裡頭「咯噔」一聲,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就愣住了。
只見他前後左右上上下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五尊法相圍了個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
前面是趙雅的鐵扇公主法相,手持芭蕉扇,鳳目含威,面若冰霜,往那兒一站就跟一堵牆似的。
左邊是姬左道的冥河老祖法相,腳踏十二品業火紅蓮,阿鼻元屠兩把寶劍懸在身側,血光繚繞,殺氣騰騰。
右邊是姬正道的聖嬰大王法相,火尖槍在手,三昧真火在槍尖上跳躍翻騰。
頭頂上是狗爺的孔雀大明王法相,五色神光流轉不定,一雙眸子冷冷地俯瞰著他,那眼神就跟看一塊案板上的肉沒什麼區別。
七七擦了擦眼淚,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白無常法相在她身後再次凝聚成形,哭喪棒往肩上一扛,小臉蛋上寫滿了「我很生氣」。
五尊法相,五個方向,把兩面宿儺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場面,怎麼說呢?
就跟五個彪形大漢把一個瘦弱的小媳婦堵在了死胡同里似的。
四面楚歌,插翅難逃。
兩面宿儺額頭上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一滴,兩滴,三滴……
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都能聽見響兒。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幹啥了?
他不就是踹了一腳嗎?
姬左道語氣裡頭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意:
「狗日的,敢踹我家七七?我平時都捨不得打一下。媽,我想吃餃子了。」
「行,記得把肉剁碎點。」
兩面宿儺聽到這對話,後背的汗毛全都豎起來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就聽見五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異口同聲,乾脆利落:
「干他!」
下一秒,五尊法相同時動了。
那場面,簡直沒法用語言來形容。
冥河老祖法相率先出手,阿鼻劍和元屠劍化作兩道血色長虹,交叉斬出,在阿修羅法身的胸口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十字傷痕。
兩面宿儺還沒來得及慘叫出聲呢,聖嬰大王法相的火尖槍就到了,一槍捅在他大腿根上,槍尖上的三昧真火順著傷口就往裡鑽,燒得他嗷的一嗓子蹦了起來。
他這一蹦不要緊,腦袋正好撞上了頭頂上孔雀大明王法相刷下來的五色神光。
那五色神光就跟五指山似的,往下一壓,直接把他的阿修羅法身拍在了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塵土飛揚。
鐵扇公主法相這時候動了,芭蕉扇輕輕一扇——
一股狂風平地而起,把那阿修羅法身在坑裡卷了好幾個跟頭,跟滾筒洗衣機似的,轉得兩面宿儺七葷八素,三個腦袋撞在一起,滿天都是金星。
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呢,後腦勺又挨了一記悶棍。
「咚——!!!」
七七的白無常法相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後,哭喪棒掄圓了,一棒子砸在他後腦勺上,打得他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飛出來。
「這一下是還你的!」
七七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法相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子倔勁兒。
然後又是一棒子。
「這一下是利息!」
「咚——!!!」
「這一下……這一下是……是我想打!」
「咚——!!!」
七七每說一句就敲一棒子,敲得兩面宿儺的三個腦袋上全是包,大的摞小的,小的摞中的,跟糖葫蘆串似的。
姬左道在一旁看著,還不忘指導兩句:
「對對對,就打後腦勺,那兒肉少骨頭多,打著響!」
「七七你往左邊站點兒,別擋著你姨的扇子。」
「正道你把火收一收,別把肉烤老了,待會兒還得剁餡兒呢!」
「狗爺你別光看著啊,再給他來一下子!」
於是乎,五尊法相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圍毆。
阿鼻劍削肩膀,元屠劍砍大腿,火尖槍捅腰子,芭蕉扇扇跟頭,五色神光往下壓,哭喪棒敲腦袋。
五個人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你方唱罷我登場,中間連個停頓都沒有,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兩面宿儺被打得滿地打滾,三頭六臂這會兒反倒成了累贅——目標太大,哪兒都挨打。
他試著反抗來著,可剛舉起一條胳膊,就被阿鼻劍削了一劍;剛想站起來,就被芭蕉扇扇趴下了;剛張開嘴想罵人,一口三昧真火就灌了進去,嗆得他直咳嗽。
他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真的。
從來沒有。
他縱橫小日子幾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他還真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不是戰鬥,這是圍獵。
他不是詛咒之王,他是那頭被攆得上躥下跳的獵物。
「嗷——!」
「嚎——!」
「嗷嚎嚎嚎嚎——!」
沒多久,這片戰場上就傳出了兩面宿儺此起彼伏的叫喊聲。
那聲音,一會兒高亢,一會兒低沉,一會兒婉轉,一會兒悽厲,抑揚頓挫,跌宕起伏,就跟在唱一首沒有歌詞的命運交響曲似的。
遠處那些小日子陰陽師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沒脫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