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姬左道已經散去法相,優哉游哉地盤腿坐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塊法身殘肢火焰上慢慢地烤著。
「唔——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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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左道一邊吃著手裡的烤肉,一邊在那兒指點江山:
「哎,對對對,捅他腰子!那兒肉嫩!」
「哎喲,這一槍漂亮!可惜偏了點兒,再往左三寸就能捅到他的腎了!」
「正道啊,你下手輕點兒,別把肉打爛了,影響口感!」
兩面宿儺聽得血壓飆升,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媽的,這架沒法打了!
遠處的那些小日子陰陽師們,此刻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路數?
到底是來打架的還是來野餐的?
一個年輕的陰陽師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
「那個……咱們要不要上去幫忙?」
他旁邊的年長陰陽師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幽幽地回了一句:
「幫忙?幫什麼?幫著遞孜然嗎?」
兩面宿儺這會兒是真他媽服了。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姬正道的火尖槍,一邊在心裡頭罵娘。
這是哥倆吧?
這他娘的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個削完另一個削,輪著班兒來,中間都不帶歇口氣兒的。
關鍵是這倆人的目標出奇的一致,全都是奔著他身上的肉來的!
尤其是這個後來的小子。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專挑他屁股上下手。
那杆火尖槍跟長了眼睛似的,左一下右一下,上一下下一下,招招不離他法身的臀部區域。
兩面宿儺感覺自己的阿修羅法身屁股都快被捅成篩子了。
「我操!你他媽有完沒完?!」
兩面宿儺終於忍不住了,回頭沖姬正道吼了一嗓子。
「專盯著一個地方打,你他媽是變態嗎?!」
姬正道嘿嘿一笑,手上動作不停,又是一槍扎了過去。
「別誤會別誤會,我就是聽說屁股上的肉最嫩,想嘗嘗鮮。」
「嘻嘻嘻,我跟哥的口味還不太一樣。」
「我哥喜歡吃脆生的,咔哧咔哧那種。我呢,比較喜歡吃焦香的,外焦里嫩,咬一口滿嘴流油那種。」
「你那火吧,差點兒味兒。溫度夠了,但少了點靈性。試試我的火。」
話音剛落,聖嬰法相猛地張開嘴,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口火焰噴涌而出!
那火焰赤紅中透著金黃,金黃中又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青色,剛一出現,周圍的溫度就驟然升高,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三昧真火!
那火焰如同一道長龍,呼嘯著朝阿修羅法身撲去,瞬間將其吞沒。
「滋啦——!!!」
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一股濃郁的烤肉香氣混合著天材地寶特有的藥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阿修羅法身表面的皮膚在三昧真火的炙烤下,迅速變得金黃酥脆,表面浮現出一層誘人的焦褐色,油光鋥亮,看著就跟剛出爐的烤乳豬似的。
兩面宿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烤得滋滋冒油的法身,嘴角抽搐了一下。
媽的。
他真的變成烤乳豬了。
「哎哎哎!你他媽悠著點兒!」
就在這時,姬左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股子心疼的語氣。
「火太大了!肉都烤焦了!焦了還吃個屁啊!」
姬正道回頭看了一眼他哥,一臉無辜:「哥,你不懂,焦香有焦香的味道。」
「焦你個頭!那叫糊!糊了能吃嗎?!敗家玩意兒!好好的肉全讓你糟蹋了!」
「怎麼就糟蹋了呢?這叫風味!哥你沒吃過燒烤嗎?燒烤不帶點焦哪兒來的香味兒?」
「我吃你大爺!你給我下來!讓我來!」
「我不!我才剛上手!」
「你下不下?!」
「不下!」
「不下我連你一塊兒削!」
「…………」
觀戰的趙雅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這哥倆是越來越像了。
並兒以前多老實一孩子啊,雖然骨子裡也不是什麼善茬兒,但至少表面上看著還挺正經的。
可現在呢?
跟著他哥好的沒學會多少,這貪吃的毛病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趙雅有時候都恍惚了,覺得自己不是生了兩個兒子,是養了兩頭饕餮。
不過話說回來……
看著這哥倆在那兒打打鬧鬧的樣子,她心裡頭還是挺欣慰的。
至少他們現在挺兄友弟恭的。
旁邊,七七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捧著一塊烤得金黃酥脆的法身肉,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跟小倉鼠似的,一雙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上那兩尊打在一起的法相。
她看著聖嬰法王一槍捅穿阿修羅法身的肩膀,看著三昧真火把阿修羅法身烤得滋滋冒油,看著姬左道在那兒一邊罵一邊指揮姬正道往哪兒下刀……
小丫頭眼睛裡漸漸亮起了一股躍躍欲試的光芒。
眾所周知,小孩子這種生物吃飽了之後精力是最旺盛的。
姬左道一回頭,正好看見七七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心裡頭頓時就明白了。
他笑了笑,走過去,拍了拍七七的小腦袋。
「乖,想去玩就去吧。」
七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真的可以嗎?哥哥不會說七七搗亂嗎?」
「嗐,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姬左道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
「正好讓你練練手,實戰才是最好的老師嘛。」
七七眉眼彎彎,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好的哥哥!七七去給哥哥弄一塊最大的肉!」
說完,她小手一揮,一尊巨大的法相在她身後凝聚成形。
那法相頭戴高帽手持哭喪棒,面色慘白如紙,一條長長的紅色舌頭垂到胸前,看著就瘮人得很。
法相!
白無常!
七七縱身一躍,跳入法相之中,那白無常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頓時亮起了兩點幽幽的光芒。
正在和姬正道打得難解難分的兩面宿儺忽然感覺背後一涼,一股惡寒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回頭一看——
就見一尊白無常法相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手裡舉著一根巨大的哭喪棒。
而棒子的陰影已經將他整個阿修羅法身都籠罩其中。
白無常法相里傳來了七七奶聲奶氣的聲音:
「哥哥說了,碰到好吃的,就打悶棍帶回家!」
兩面宿儺瞳孔驟縮:「我操——」
還沒罵完,那根巨大的哭喪棒已經當頭砸下!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敲鐘一般在戰場上迴蕩開來。
阿修羅法身那碩大的身軀被這一棒子砸得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
兩面宿儺只覺得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滿天都是金星在轉圈圈。
他晃了晃三個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第二棒又到了。
「咚——!!!」
「咚——!!!」
「咚——!!!」
七七掄著哭喪棒,一棒接一棒地往阿修羅法身上招呼,那架勢,那力道,跟她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一棒下去,阿修羅法身就矮一分。
每一棒下去,兩面宿儺的眼珠子就往外凸一分。
姬左道站在不遠處,看著七七在那兒打悶棍,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