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面宿儺這會兒是真有點懷疑人生了。
他站在那兒,三顆腦袋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對面那個笑眯眯的大漢練氣士,腦子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到底誰才是詛咒之王?
他本以為對面這位跟他是同類。
都是那種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太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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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那股子凶勁兒,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邪性,比他這個正兒八經的詛咒之王還衝。
如果他是一匹狼,對面那位就是一頭餓了半個月的老虎,滿心滿眼的就是想著怎麼把他吞吃下肚,骨頭渣子都不剩。
兩面宿儺心裡頭那叫一個彆扭。
他縱橫小日子幾百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正當他想著呢,姬左道又動了。
身形一閃,冥河法相就跟鬼魅似的貼了上來,阿鼻劍和元屠劍掄圓了就往上招呼。
「刷刷刷」又是三劍。
兩面宿儺連忙閃避,但還是被一劍削在了肩膀上,又一塊法身肉被片了下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還彈了兩下。
「我靠!」
兩面宿儺忍不住罵了一聲,三張臉上寫滿了憋屈。
「你他媽的懂不懂規矩啊?現在不應該是放狠話環節嗎?我都準備好詞兒了!你讓我說完行不行?!」
也不怪他生氣。
小日子這邊的戰鬥流程向來是這樣的——
先互相放狠話,交代一下各自的背景和理念,然後再開始打。打一會兒再放一輪狠話,回憶一下童年,念叨念叨羈絆,然後再接著打。
流程走得順不順,直接影響戰鬥的質量。
可這位大漢來的主兒呢?
上來就削,削完還削,壓根兒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這他娘的完全不按劇本來啊!
姬左道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不停,嘴裡笑嘻嘻地回道:
「嗐,邊嘮邊削唄,兩不耽誤。再說了,咱速度得快點,晚了就不新鮮了,影響口感。你說你好歹也是個詛咒之王,怎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你他媽的是餓死鬼投胎嗎?!」
兩面宿儺徹底怒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湯姆貓呢?
他索性把六件兵器往地上一扔,六條手臂同時對準姬左道,掌心之中火焰和斬擊的能量同時凝聚,光芒熾烈得晃眼。
漫天的火焰和無形斬擊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姬左道傾瀉而去。
那火焰的溫度極高,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地面的碎石都被烤得發紅髮燙。
那斬擊更是凌厲無比,每一道都足以切開鋼鐵,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火焰和斬擊的組合技,這就是兩面宿儺的拿手好戲。
物理攻擊和法術攻擊雙管齊下,看你往哪兒躲!
然而姬左道看著那鋪天蓋地的攻擊,非但不慌,反而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呦呵!」
「火焰和斬擊,廚子兩件套啊!」
「你看看,你看看,又是火又是刀的,這不就是天生的廚子料嗎?你他娘的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人啊!」
他一邊說,一邊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剛剛砍下來的法身殘肢,往迎面而來的火焰上一湊。
「滋啦——!」
那法身殘肢一碰到火焰,立刻發出誘人的聲響,表皮迅速變得金黃酥脆,油脂從裡面滲出來,滴落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戰場上瀰漫開來。
兩面宿儺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姬左道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香!真他娘的香!」
冥河法相里的姬左道直接攝來一片烤肉,放進嘴裡,細細品嘗。
那肉一入口,首先感受到的是表皮的酥脆,牙齒輕輕一碰就碎裂開來,發出「咔嚓」的聲響。
緊接著,裡面的肉汁在口中爆開,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靈氣的清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那肉質鮮嫩無比,入口即化,卻又帶著一絲嚼勁,每一口都能感受到那濃郁的靈氣在舌尖上跳舞,在味蕾上綻放。
那滋味,怎麼說呢?
就像是把一整座靈山的精華都濃縮在了這一小塊肉里,每一絲纖維都蘊含著天地靈氣的精華。
咽下去之後,唇齒之間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甘甜,回味悠長,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口。
「嗯——!!」
姬左道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睜開眼睛,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香啊!太他娘的香了!」
「不愧是無數天材地寶凝聚而成的法身!這口感,這層次感,這回味,絕了!」
「我跟你說,就這一塊肉,擱大漢那些高檔餐廳里,少說也得賣個幾千極品靈石!還得提前預約!排隊排到下個月!」
他說著,又撿起一塊法身殘肢,往火焰和斬擊上湊,一邊烤一邊念叨:
「來來來,繼續繼續!改個花刀,火候再小點,吃的就是個脆生勁兒!」
兩面宿儺的臉「唰」一下就黑了。
黑的跟鍋底似的。
媽的,我在跟你拼命呢,你擱這兒BBQ呢?
這是把我當你家廚子了?
好好好,你這麼愛吃是吧?
我讓你吃個夠!
兩面宿儺怒火中燒,正準備加大火力,把姬左道連人帶法相一起烤成焦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面疾馳而來,伴隨著一聲大喝:
「哥!弟來助你!」
只見一尊法相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這法相——
面如傅粉三分白,唇若塗朱一表才。
鬢挽青雲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
戰裙巧繡盤龍鳳,形比哪吒更富胎。
雙手綽槍威凜冽,祥光護體出門來。
哏聲響若春雷吼,暴眼明如掣電乖。
要識此魔真姓氏,名揚千古喚紅孩。
法相!聖嬰大王!
兩面宿儺心裡頭「咯噔」一下。
一個都夠他受的了,又來一個?
這他娘的還打個屁啊?
然而姬左道看到那尊法相,非但沒有高興的意思,反而臉一垮,張嘴就罵:
「助你奶奶的腿兒!」
「想分一杯羹就直說!別他娘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姬正道被戳破了心思,也不尷尬,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嘿嘿嘿,哥,您老人家英明神武,慧眼如炬,弟這點小心思果然瞞不過您。」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衝到了戰場中央,火尖槍一抖,挽了個槍花,直接就頂到了兩面宿儺面前。
「哥您先吃著,弟先頂一會兒!等您吃差不多了再換我!」
姬左道翻了個白眼,但也懶得攔他。
畢竟是自己親弟弟,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誰不知道誰啊?
姬正道心裡頭那點小九九,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得出來。
無非就是看他在這兒吃得香,饞了唄。
本來姬正道還在旁邊觀望來著,畢竟兩面宿儺好歹也是神通境的高手,氣勢擺在那兒呢,看著挺唬人的。
這詛咒之王,怎麼感覺就是個樣子貨啊?
數值不高也就算了,連個大招都沒有,翻來覆去就是平A。
火焰加斬擊,火焰加斬擊,火焰加斬擊……
就跟複讀機似的。
你說你好歹也是詛咒之王,活了這麼多年,怎麼著也得會幾個壓箱底的絕活兒吧?
比如那種吟唱半天才能放出來的禁咒啊,或者那種需要獻祭點什麼才能發動的大招啊,再不行來個自爆什麼的也行啊。
可他沒有。
什麼都沒有。
就是平A。
不停地平A。
姬正道越看越覺得,這傢伙就是個紙老虎。
那還等什麼?
上啊!
再晚點,那法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得進了姬左道的肚子裡,到時候連下水都撈不著了!
所以他二話不說,直接開了法相就衝上來了。
「哥,您放心,弟有分寸!絕對不給您添亂!」
姬正道一邊說,一邊已經跟兩面宿儺交上了手。
火尖槍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風,槍尖上纏繞著赤紅色的火焰,每一槍都帶著灼熱的氣浪。
「小子!你找死!」
兩面宿儺怒吼一聲,無數斬擊朝著姬正道劈了過去。
姬正道身形一閃,輕鬆躲過,嘴裡還不忘回一句:
「找死不找死的另說,您先把屁股翹起來,我看那塊肉不錯!」
兩面宿儺差點沒被這句話氣死。
媽的,這兩兄弟一個德行!
都是來吃他的!
他堂堂詛咒之王,什麼時候淪落到這種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