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吹你們白骨觀了,都讓人一鍋端了還吹呢?」
姬左道擺了擺手,打斷了黃大的回憶殺。
他拎著那個小崽子,在手裡晃了晃,小崽子被他晃得暈頭轉向的,但也不怕,反而咯咯直笑,覺得挺好玩的。
「這小崽子,你們從哪兒撿來的?」
黃大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了:
「撿的……真是撿的。前幾年我們在彩雲那邊躲風頭,在一個山溝溝里撿到的。當時他渾身是血,就剩一口氣了。我們看他可憐,就把他帶上了。」
「撿的?你們仨還有這好心?」
姬左道挑了挑眉,一臉不信。
黃大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主要是看他資質不錯,想培養培養,以後好接班……」
「這還差不多。」
姬左道哼了一聲,然後把小崽子放下來,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視著,笑眯眯地問:
「小東西,跟這幾個二貨混沒前途,要不要跟我混?」
小崽子歪著腦袋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又轉過頭看了看黃大他們三個。
黃大仨人正眼巴巴地看著他,那表情,就跟要被拋棄的小媳婦似的,可憐巴巴的。
小崽子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要。」
「為啥?」
「大爸他們對我好。」
姬左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有良心,不錯。」
「倒是個孝順的,跟道爺我很像嘛。合道爺胃口。」
姬左道伸手在那小崽子亂糟糟的腦袋上又揉了一把,把那雞窩似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小崽子被他揉得東倒西歪的,也不惱,反而眯起眼睛,跟只被順毛的小貓似的,還挺享受。
「既如此,我給你們提個醒啊,劍骨可不是這麼好培養的。這玩意兒,得靠大把大把的資源養著。」
「你們瞧這小崽子,皮包骨頭的,跟根豆芽菜似的,那是劍骨在和肉身搶營養呢。」
「就你們這養法,沒幾年,這小崽子可就剩副骨頭架子了。」
黃大一聽這話,那張圓臉瞬間就垮了:
「我們煉的那些丹,一顆都沒捨得自己吃,全進了這小崽子的肚子裡了。可還是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眼瞅著一天比一天瘦,我們心裡頭也急啊!」
姬左道擺了擺手,一臉不屑:
「你們那是什麼破煉丹手法?煉出來的丹也就那丁點效果,還不如直接拉人生啃呢!你也不想想,小日子的人本來就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一個普通人能有多少營養?你煉一百個普通人也抵不上煉一個練氣士來得實在。你們這路子,從一開始就走岔了。」
黃大嘆了口氣,蔫兒了吧唧的:
「道爺,我們仨沒本事啊。這煉人丹的手法,還是從古書里學的皮毛。那些把練氣士煉了的高級手法,早年被大漢給禁了,會的人要麼死了要麼進去了,我們上哪兒學去啊?」
「我會啊。想學?我教你啊。」
黃大、黃二、黃三仨人同時愣住了,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姬左道,那眼神就跟見了鬼似的。
還是黃大最先反應過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呃……道爺,您不是來抓我們的嗎?」
「你們幾個也配?」
姬左道翻了個白眼,那嫌棄的表情毫不掩飾。
「大漢的原話是——搞搞小日子,順便解決你們。知道不?你們是順便的事兒。說白了,你們都不是事兒。」
黃大、黃二、黃三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有點扎心啊。
合著他們仨在小日子這邊搞風搞雨,殺了那麼多人,結果在大漢那邊,就是個「順便」的事兒?
這他娘的也太傷自尊了吧?
姬左道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們的emo時刻。
「你們幾個在大漢就是攪屎棍,但攪屎棍也有攪屎棍的用法。把你們這攪屎棍扔小日子的碗裡攪一攪,嘿,正好。」
「這樣,咱先找個世家實驗一下,道爺手把手教你們煉人丹。保准讓你們開開眼,什麼叫做真正的煉丹手法。」
「還有啊,你們現在的身份不能用了。到時候演個戲,把你們身死的事情坐實了。」
「正好,反正要去世家,你們到時候再挑一挑,我把他們的皮披你們身上,你們好代替他們。這樣一來,你們就是正兒八經的小日子世家子弟了,自己人!」
「以後你們殺人只要小心點誰也查不到你們頭上。」
黃大三人聽得眼睛都直了。
臥槽?
這狗東西不光要教他們煉丹,還要給他們換身份?
這他娘的也太貼心了吧?
黃二搓了搓手,嘿嘿一笑:「道爺,您對我們也太好了吧?我這都有點不適應了。」
「少拍馬屁。」
姬左道踹了他一腳,沒好氣地說,
「道爺我這是物盡其用。你們仨雖然本事不咋地,但好歹也是靈宮境的修為,扔小日子這邊也算是一方高手了。與其嫩死你們,不如讓你們在這兒發揮餘熱。反正死的又不是大漢人,道爺我何樂而不為呢?」
黃大三人連連點頭,那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道爺說得對!」
「道爺英明!」
「道爺萬歲!」
那小崽子騎在黃大脖子上,也跟著瞎起鬨,揮舞著小拳頭,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道爺萬歲!」
姬左道被他逗樂了,伸手捏了捏他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你這小東西,倒是會來事兒。」
——時間回到現在。
酒店大堂里,佐藤正癱在椅子上,兩眼發直,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一個官方人員突然從外面沖了進來,手裡攥著手機,聲音都在發抖:
「佐藤桑!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佐藤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那表情仿佛在說:我家都死絕了,還能有什麼好消息?
那官方人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面前,把手機往他眼前一舉,屏幕上是幾張照片,拍的是三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小女孩,正坐在一間派出所里,雖然看著有些狼狽,但精神狀態還算穩定。
「佐藤桑!您的父母!您的叔叔,還有您的妹妹!他們沒死!他們當時正好不在宅子裡,逃過了一劫!」
佐藤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後猛地一把奪過手機,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真的是他爸媽!
真的是他妹妹!
真的是他叔叔!
他們還活著!
佐藤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跟開了閘的水庫似的,止都止不住。
他抱著手機,哭得跟個孩子似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句話:
「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