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姬左道反手又是一個大腦瓢,扇得黃大後腦勺嗡嗡的,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沒站穩。
「麼雞你個八萬!教育孩子拿道爺我當反面教材?你丫活擰了吧?」
黃大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的,一臉委屈:「不是,道爺,我這不是教育孩子要走正道嘛……」
「我呸,你一個邪修懂什麼叫正道?告訴你,道爺我就是最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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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左道啐了一口,然後挺了挺胸膛,拿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比劃。
「真當道爺我還是當初路邊一條小邪修呢?」
「你睜大你那倆綠豆眼好好瞅瞅,道爺我如今擱大漢也是一號人物!神通境!749局妖管科科長!」
「說出去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知道什麼叫別人家的孩子不?就是那種你媽天天念叨的『你看看人家』那種!」
黃大表情古怪,嘴角抽抽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跟便秘似的。
「那個……道爺,雖然我人在國外,可練氣士論壇我還是逛的。您這個『別人家的孩子不是把自個兒家給抄家滅門了嗎?聽說族譜都給燒了,自個兒單開一頁。您這也屬於大孝子了?哎哎哎!那個我自個兒的骨頭!您別掰錯了啊!那根是我的髕骨!髕骨您拿走我膝蓋就廢了!」
他一邊喊一邊伸手去護自己身上那幾根還沒被掰走的骨頭。
姬左道手裡掂著幾根剛掰下來的骨頭棒子,斜睨了他一眼:
「那是他們該。再說了,我單開一頁怎麼了?我那一頁上寫的都是光輝事跡,比他們那一整本加起來都厚。你懂個屁。」
旁邊那小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黃三懷裡爬了出來,又騎到了黃大脖子上,兩隻小手揪著黃大那稀疏的頭髮,跟騎大馬似的,穩穩噹噹的。
他歪著腦袋,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姬左道,看了半天,忽然開口問道:
「你是749局的人?」
「嗯哼。」
「大爸說749局的人都是朝廷的專屬汪汪隊。」
姬左道嘴角抽了抽:「那他媽叫鷹犬。」
「哦。」小崽子點了點頭,虛心接受了糾正,然後又問,「那當邪修和當鷹犬,哪個好?」
姬左道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這麼說吧,在京海,我想打哪個打哪個。我出門逛一圈,不用偷不用搶,人家搶著把好東西往我口袋裡塞。你們隨便殺個人,要被追得滿山跑;我隨便殺人,能把罪名扣到你們頭上,然後追得你們滿山跑。」
黃大仨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這事兒這狗東西真能幹出來。
小崽子眼睛「唰」一下就亮了,那亮晶晶的光芒,跟兩顆小燈泡似的,在昏暗的廠房裡熠熠生輝。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加入汪汪隊之後的場景——
欺男霸女,橫行霸道,想打哪個打哪個,想搶哪個搶哪個,走到哪兒都有人點頭哈腰地喊「爺」,那日子,想想就美得冒泡。
他興奮地揪著黃大那稀疏的頭髮,使勁兒扯,扯得黃大嗷嗷直叫喚:
「大爸大爸!咱也去當汪汪隊吧!聽著比當邪修威風多了!」
「別鬧!」
黃大翻了個白眼,一把拍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咱們在人家749局眼裡那就是肉骨頭,給他們磨牙用的。你還真以為人家是誠心邀請你啊?」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
姬左道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個廢棄的鐵箱子上,翹起二郎腿,優哉游哉地晃著腳尖。
他伸手一薅,就把那小崽子從黃大脖子上薅了下來,跟拎小貓似的拎在手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裡滿是驚奇。
「你們這仨塊骨頭,我們749局磨牙都嫌脆,硌牙。但這小子嘛……不一定哦。」
一開始他還沒認出來。
可之前這小崽子往外冒骨頭的時候,他看清楚了。
那骨頭,白生生的,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跟普通人的骨頭完全不一樣,看著就跟玉雕似的,通透得很。
天生劍骨。
別看現在網文小說里,天生劍骨跟爛大街似的,什麼阿貓阿狗身上都能冒出來,好像不值錢了一樣。
實際上這玩意兒可了不得。
這麼說吧,姬左道要是把這小崽子賣給蜀山之類的劍修宗門,他們哪怕把老祖宗從墳里扒拉出去賣了,也得湊錢來買這小崽子。
這就是天生劍骨的含金量。
你問為什麼?
因為一個天生劍骨只要培養得當,那未來保底神藏,能撐起一個宗門千年基業的那種。
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可惜啊,這麼一塊寶貝疙瘩,被黃大這仨貨給截胡了。
姬左道看著黃大,像是在看一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天生劍骨練邪法,簡直暴殄天物啊!你們仨也不怕哪天走路上被哪個劍修切成八塊?」
黃大一聽這話不服氣了,梗著脖子,一臉倔強:
「那些什麼蜀山啊、崑崙啊、蓬萊啊之類的劍修門派,也就因為這兩年仙俠電視劇火了一把,這要是放以前,給我們白骨觀提鞋都不配!」
他這話雖有點誇張,卻也不假。
早年間白骨觀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邪修門派,威風一時,老有名了。
有多有名呢?
有名到被大漢給盯上了。
於是大漢挑了個黃道吉日,把白骨觀給圍了,一頓炮轟啊,轟得那叫一個痛快。
你問大漢為什麼要挑黃道吉日?
其實大漢不信這玩意兒。
可白骨觀信啊。
那天正好是白骨觀的什麼「白骨祖師誕辰」,全派上下聚在一起搞什麼「群英薈萃」,搞祭祀,搞慶典,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大漢一看:好傢夥,蘿蔔開會,全聚一塊兒了?那還等什麼?轟他丫的!
於是,一波流,直接包圓。
白骨觀就此成為歷史。
就剩下黃大他們這三瓜兩棗了。
這事兒說起來,那叫一個時也命也。
那天他們仨本來也準備在宗門裡參加慶典,可黃二嘴饞,非說山下鎮上新開了一家會所,裡面的小姐姐特別好看,拉著黃大和黃三去「見識見識」。
黃大本來不想去的,可架不住黃二軟磨硬泡,再加上自己也確實有點好奇,於是就跟著去了。
結果到了會所,還沒開始「見識」呢,就被警察給掃黃了。
仨人被銬在派出所的暖氣片上,蹲了一宿,第二天又被拘留了十五天。
等他們十五天後出來,回到山上一看——
白骨觀沒了。
滿目瘡痍,連山門都被炸成了廢墟。
仨人站在廢墟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半天。
最後黃大說了一句:「媽的,以後再也不去會所了。」
黃二和黃三猛點頭:「對對對,再也不去了,下次去足道。」
然後他們仨就成了白骨觀最後的傳人。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要不然,他們也得跟那些師兄弟一樣,被大漢那一頓炮轟送走,連渣都不帶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