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這人向來是說干就乾的性子,從不帶半點含糊。
頭天上午接了任務,下午就開始張羅著收拾行李了。
廢話,這可是奉旨搞事啊!
晚一分鐘出發都是對自己這張「奉旨搞事」的通行證的不尊重。
平常在京海的時候姬左道多少還是收著點力的。
畢竟那是自家的地盤,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真搞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兒來面子上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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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筋扒皮什麼的那都是小打小鬧,頂多算是熱身運動,連汗都沒出透。
你以為姬正道那身闖禍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這話放在老姬家那簡直是量身定做的。
別的不說,姬左道自己都忘了多久沒煉過人丹了,畢竟影響不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
大漢他捨不得造,那是自己家,造壞了心疼。
小日子就不一樣了,站起來隨便蹬,蹬壞了不心疼,蹬爽了還有獎金拿。
這種好事兒上哪兒找去?
姬左道越想越美,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哼著小曲兒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本來他只打算帶姬正道、狗爺和七七去的。
可臨出門的時候,他一回頭,就看見趙雅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種「你們去玩吧,不用管我」的表情,那叫一個故作堅強。
跟電視劇里送兒子出征的老母親似的,就差抹眼淚了。
姬左道當時就愣住了。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個詞——空巢老人。
這個詞一冒出來,他就覺得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想了想還是覺得於心不忍,於是大手一揮:「媽,您也一塊兒去吧。」
趙雅當時的表情變化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變臉藝術。
先是愣住,然後是疑惑,然後是驚喜,最後是那種「老娘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的得意。
那笑容燦爛得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十歲。
「真的?那媽去收拾行李!」
她說完轉身就往屋裡跑,那模樣,跟剛才那個站在門口黯然神傷的空巢老人判若兩人。
不到二十分鐘,她就拖著一個大行李箱出來了,裡頭裝著她自己的衣服、化妝品、防曬霜、遮陽帽、墨鏡,還有一大堆零食,塞得滿滿當當的。
狗爺趴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咧嘴笑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臭小子那手變臉的絕活兒遺傳誰的呢?遺傳他媽的。
這母子倆一個德性,說變就變,連個過渡都沒有,翻臉比翻書還快,變臉比變天還勤。
趙雅高興歸高興,但人家可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人。
她當場就豪橫地包了一架飛機,而且還是那種豪華型的,裡面沙發床冰箱電視應有盡有,跟移動的五星級酒店似的。
用她自己的話說:「既然是出去玩的,那就得玩得開心,坐得舒服。咱不差那點錢。」
姬左道在旁邊聽著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有個富婆老媽就是好啊,出門都不用自己花錢,全程有人買單,這待遇比當小白臉還爽。
姬左道要走了。
這個消息在姬左道離開京海之後的半個小時之內,就傳遍了整個京海的練氣士圈子。
沒辦法,這小子走的時候太高調了。
敲鑼打鼓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要走了。
他還特意在論壇上發了個帖子,標題就叫《道爺我要出國公幹了,京海的各位不要太想我》,底下還附了一張他在機場的自拍,笑得那叫一個欠揍。
這帖子一發出去,整個京海的練氣士圈子瞬間就沸騰了。
「臥槽!活閻王走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在釣魚吧?假裝走了,然後等我們放鬆警惕了再殺個回馬槍?」
「樓上說得有道理!這狗東西幹得出來這種事兒!我們不能上當!」
「我建議繼續保持低調,至少觀察一個月再說。」
「一個月?我覺得至少得三個月!」
「你們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家都發帖說要走了,還能有假?」
「你懂個屁!這叫兵不厭詐!他要是真走了,會這麼大張旗鼓地告訴我們?他巴不得我們不知道呢!所以他這麼張揚,肯定有詐!」
「有道理……那咱們還是繼續低調吧。」
「低調+1」
「低調+10086」
「我已經把我家跑車賣了,換了一輛電動車。低調到底!」
「我家高爾夫球場已經改成菜地了,昨天剛種上大白菜。」
「我家那口子把她的LV包全捐了,現在出門背帆布袋,還是從拼多多上買的,九塊九包郵那種。」
「你們這都不算啥。我家老爺子把家裡的保姆都辭了,說怕被當成資本家,讓姬科長抓到把柄。現在全家自己打掃衛生,自己做飯,我他媽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鍋長啥樣。」
「哈哈哈樓上慘。」
「慘歸慘,但命重要啊。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等風頭過了再說吧。」
於是乎,姬左道人雖然走了,但那股低調風在京海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京海的世家們還是不放心。
萬一那狗東西突然殺個回馬槍呢?
萬一人家是演的呢?表面上走了,暗地裡還在盯著他們呢?
這種缺德事兒,姬左道那狗東西絕對幹得出來。
所以他們決定——繼續低調,往死里低調,低調到塵埃里去。
而此刻,張玉宸正提著一個菜籃子在京海的一家菜市場裡買菜。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一條灰色的休閒褲,腳踩一雙老北京布鞋,看著就跟普通的退休老幹部似的,一點兒都看不出是749局的局長。
他走到一個肉攤前,正準備挑兩塊排骨,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闆,你這五花肉怎麼賣?」
張玉宸轉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一條皺巴巴的灰色長褲,腳踩一雙解放鞋,看著就跟農村來的老農民似的。
可張玉宸認識他。
那是李家的家主,李文淵。
京海排名前三的世家家主,此刻正站在一個肉攤前,跟老闆討價還價,為了兩塊錢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
「老闆,你這五花肉也太貴了吧?超市里才賣十五一斤,你賣十八?」
「超市裡的肉能跟我這比嗎?我這可是黑豬肉,純天然餵養的,不餵飼料,肉質好得很!」
「黑豬肉也不值十八啊!十六!十六我就拿兩塊!」
「不行不行,最低十七!」
「十六五!」
「十六八!」
「成交!」
李文淵滿意地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錢包,數了十六塊八毛錢,遞給老闆,然後拎著那塊五花肉,轉身就走了。
他走了兩步,一抬頭,正好跟張玉宸對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