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在愣了片刻之後，腦子跟抹了油似的轉得飛快，立馬就悟了。
這屎盆子他得扣緊了。
不光得扣緊了，還得焊死在腦門上。
這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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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腦門上頂著這口鍋，誰好意思跟他搶抄家的活兒？
我為大漢背過鍋！
這就是他姬左道在抄家這條賽道上的護城河。
「張叔您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您就說吧，今兒個抄哪家？您一句話，侄兒我願當馬前卒啊！衝鋒陷陣我在行，抄家滅門我專業，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連地基都給您端乾淨了，一根毛都不剩下！」
張玉宸看著姬左道這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行了，你就別惦記他們了。咱京海沒那個指標。」
「啥？！」
姬左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然後他炸了。
「憑啥啊？！這鍋蓋是咱京海揭開的，憑啥不讓咱京海動筷子啊？這不是卸磨殺驢嗎？不對，卸磨殺驢好歹還讓驢吃了磨盤上的糧食呢，這是連磨帶驢一塊兒給端走了啊！」
姬左道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手舞足蹈的，跟一隻被搶了骨頭的狗似的急得團團轉。
「您知道我這些天幹了啥嗎？我天天在京海那些世家門口轉悠，踩點都踩了百八十回了！」
「他們家有幾個門，幾個窗，幾個狗洞，我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他們家養了幾條狗，狗叫什麼名，狗喜歡吃啥，我都摸得一清二楚！他們家庫房在哪個方位，地下室有幾個入口，暗道通向哪裡，我比他們家自己人都清楚！」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張叔！結果您告訴我風拐彎了？這不上不下的，您讓我怎麼受得了？」
張玉宸看著他這副急赤白臉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
「不是我不讓你動，是京海的世家這些年太安分了，大漢愣是沒找出茬來。」
姬左道沉默了。
臥槽，好像還真是這樣。
京海的世家和其他地方的世家一比那簡直就是一群安分守己的小綿羊。
你看看其他地方那些世家乾的都是什麼事兒？
彩雲的世家都敢跟邪修沆瀣一氣，幾個家主聯合起來逼迫749局局長，那膽子比熊心豹子膽還大。
再看看京海這幫人。
哪怕在張玉宸被困、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他們幹過最囂張的事情就是偷稅漏稅，放高利貸。
就這些。
連個欺男霸女的都沒有。
就這，最後還被張玉宸連本帶利地拿回來了，褲衩子都賠光了。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的手腳估計比姬左道都要乾淨。
姬左道都覺得京海這幫世家確實有點可憐。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說是世家倒不如說是張玉宸手下的高級經理，超級打工仔。
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賺點錢全被張玉宸薅走了，自己就剩個仨瓜倆棗的，還得養家餬口，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緊巴巴的。
姬左道越想越覺得這幫人可憐，忍不住嘆了口氣：
「叔啊，要不您還是對人家好點吧？我上個月還看人家開跑車呢，昨兒個都看人家騎自行車了。再這麼薅下去，我怕下個月他們就得蹬三輪了。」
張玉宸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似乎在反思自己這些年是不是掏得太狠了，別是把韭菜根都刨出來了。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這個……確實有點過了。回頭我調整一下策略，給他們留點活路。」
姬左道連連點頭：
「對對對，叔，您英明！韭菜不能連根拔，得留著根讓它慢慢長，這樣才能可持續發展。您要是把根都拔了，明年吃啥？」
張玉宸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倒是懂得挺多。」
「那是！我雖然讀書少，但割韭菜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咱不能竭澤而漁，得細水長流。」
張玉宸搖了搖頭，懶得搭理姬左道這副嘚瑟樣。
他們不知道，這些天京海那些世家現在熱鬧著呢。
李家大宅，正堂。
李家族長李文淵手裡攥著一根牛皮鞭子，那鞭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啪啪」的脆響，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他面前跪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正是他的孫子李明軒。
李明軒此刻正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你他媽的怎麼敢的？」
李文淵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你不知道最近風頭不對嗎？啊？多少世家被一鍋端了，你心裡沒點數嗎？這節骨眼上你還敢開跑車出去招搖過市？還當著那位姬科長的面？」
他越說越氣，手裡的鞭子又掄了起來啪的一聲抽在李明軒的肩膀上。
「聽說你還按喇叭了？媽的顯你有車是吧？」
李明軒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忍不住辯解了一句：
「爺，那位姬科長闖紅燈！他闖紅燈啊！我正常行駛，他嗖的一下從我車前頭竄過去，我要是不按喇叭，那不撞上了嗎？」
「你還敢頂嘴？」
李文淵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他闖紅燈怎麼了？他闖紅燈你就讓他闖唄！你按什麼喇叭？你那是按喇叭嗎？你那是在按閻王爺的門鈴你知道嗎？」
李明軒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我又不知道他是誰……」
「你不知道？你他媽的不知道？」
李文淵差點沒被這句話氣死。
「整個京海誰不認識那張臉？你天天刷手機不看論壇嗎？那活閻王的照片在論壇上都傳瘋了，你瞎啊？」
「我以為那是P的……」
「P的你大爺！」
李文淵恨不得一鞭子抽死這個不爭氣的孫子。
「我告訴你，這倆天那活閻王繞著咱們家轉圈踩點，少說也有幾十回了。家裡人放屁都不敢出聲，生怕被他聽見了找個由頭打上門來。你倒好，跑人眼皮子底下囂張去了，還按喇叭？」
他說著說著忽然覺得一陣心累，手裡的鞭子也放下了，嘆了口氣坐到太師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明兒把你那破跑車賣了。」
「啊？爺，那可是我剛提的……」
「賣！騎我那輛二八大槓！還有，家裡那個高爾夫球場，全給我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