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同學,你這句話……是在寫書,還是在寫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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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一旁小蘭的聲音,林染把筆帽蓋上,偏過頭看她,認認真真道:「這是實話。」
「什麼實話?」
「就是……雖然天晴了,但心裡那場雪還沒停。」林染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天空:「小蘭,你說一個人心裡要是下了一場雪,那這場雪能一直下到夏天嗎?」
小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林染同學的話……我覺得能。畢竟,我們連五月的雪都見過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林染聞言,愣了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得好!小蘭,你這話我愛聽!」
小蘭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跟著彎了彎嘴角。
林染這時放下筆,往椅子上愜意的一靠,嘴裡哼起了一句楚辭:「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怨靈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
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楚辭里的這句,說的是只要是我心中認定的美好,縱然歷經萬劫,我也絕不悔恨,縱使世人規矩浩蕩,不能體察我這份本心,我亦不改。
和林染此刻的心境莫名相同。
小蘭聽的似懂非懂,但見林染心情不錯,便也跟著一起輕輕哼了起來。
她可不是和葉,從小到大,尤其是認識了林染以後,有關華國的文化、典籍、詩詞,小蘭都有不少翻看。
實際上不止是她。
但凡和林染接觸過後的女子,都會去了解華國的文化,哪怕是學姐這個藝術生,都不恥下問的拜起了小哀當中文老師。
說起小哀。
林宅院子裡,一隻茶發蘿莉看著面前一回來就旁若無人的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的主僕二人,精緻的小臉蛋上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那能不笑嘛!
林大少爺回來了,苦日子終於要熬過去了。
「嗯,還是我家小女僕最乖,來,再親一個……」剛送完小蘭,然後到家的林染,看著懷裡滿面相思藏不住明美小女僕,沒忍住又湊頭親了一口。
不是老師,不用擔心挨巴掌,這下可給他親過癮了。
等放下來後,明美被親的細汗微微,氣喘吁吁,腦袋都是暈乎乎的,俏臉紅紅的,上面還流露著那種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對於女僕來說,沒有什麼比被少爺喜愛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搞定了姐姐,林染這才看向妹妹。
米花沒有大阪的雪,小蘿莉今天一身清涼的夏日打扮,一件淺薄荷綠的寬鬆短袖加一件卡其色的短褲,露出的半截小腿又細又直,白得像是新剝的藕節。
腳上踩著一雙軟底涼拖,腳趾圓圓的,指甲沒塗什麼顏色,只有一種蘿莉專屬的粉嫩。
簡直可愛到爆。
怪不得有詩云:嫩蕊初含猶未放,嬌姿淺淺勝春花。
看來喜愛蘿莉這一點,從古至今都不缺,只不過林染不同,只要是長的好看的,他都喜歡,就是這麼專一且深情。
「哀醬,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林染笑眯眯的走過去,目標明確的把大手落在了那顆茶色的小腦袋上。
沒辦法,半個月沒揉,手早就癢的不行。
大阪什麼都好,就是沒有蘿莉的腦袋可以揉,和葉倒是有一個腦袋,但那是少女的腦袋,揉起來沒有那種快感。
少女的腦袋揉起來是「你幹嘛」,蘿莉的腦袋揉起來是「哼」,雖然都是不滿,但前者是真的不滿,後者是傲嬌式的不滿,終究是有些不同。
揉。
狠狠地揉。
小哀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揉。
她已經習慣了,尤其是姐姐大人還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既然反抗不了,那不如好好享受,起碼這傢伙的手法確實還行。
蘿莉微微眯起眼。
也就她不是貓了,不然說不得就要在林染這嫻熟得手法下打起呼嚕了。
一口氣讓他揉了個過癮,小哀才抬手理了理凌亂的茶發,然後一雙冰藍色的眼眸盯著林染,櫻唇輕啟:「歡迎回來,可以開飯了嗎?我餓了。」
嘖~
林染咂了咂舌。
這孩子最近都過的啥日子啊,看給孩子餓的,就等他回來吃頓好的啊。
他回頭看了眼明美,明美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臉頰上兩個淺淺的酒窩一閃而逝。
她也都是為了妹妹好,志保的性子從小到大都很冷淡,為了妹妹和少爺能相處融洽,所以她才故意在每次林染出去的時候,將飯菜做的差一點。
這樣一來,只要林染一不在家,志保吃到那些只有營養,沒有味道的飯菜時,自然會想起少爺的好,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了。
也就是林染和小哀不會讀心術。
不然要是知道一向被他們當成笨蛋美人的明美,居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思,絕對要喊上一句恐怖如斯。
這哪是笨蛋美人,這分明是心機美人。
只不過她的心機全用在了撮合妹妹和少爺這件事上,完全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堪稱霓虹好姐姐,感動霓虹年度人物。
「午飯已經做好了,少爺你先把東西放下,我去盛。」明美招呼一聲,邁著雀躍的小碎步朝廚房走去。
她一走,院子裡就剩下一大一小。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動不動,無形的氣場在空氣中蔓延,好似兩位決戰紫禁之巔的江湖高手,衣袂飄飄,劍氣縱橫,誰先眨眼誰就輸了。
某一刻,微風襲來,樹影輕搖,林染率先發難,掏出手機晃了晃,嘴角掛著一抹標準的反派微笑:「哀醬,你也不想我把你說你姐姐是笨蛋的錄音交給你姐姐吧?」
面對這個讓無數良家婦女不得不含淚就範的經典威脅句式,小哀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不緊不慢地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林染面前輕輕晃了晃。
「林大少爺,你也不想我把你在老師床上拍的照片發給你那些紅顏知己吧。」
「……」
面對這道讓無數人妻少婦進退兩難的失足難題,天才美少女科學家灰原哀,為每一位被逼到懸崖邊的女性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當別人手裡有你的把柄時,你最正確的做法,不是求饒,不是哭泣,不是屈辱地接受對方的條件,而是也掌握一份對方的把柄。
以毒攻毒,以暴制暴,以把柄換把柄。
「錄音換照片,公平交易。」小哀率先提出了和談條件。
「可以。」
林染點點頭,打開錄音文件,將手指懸停在刪除鍵上,然後抬眼看她:「我數三二一,一起刪。」
「可以。」
「三、二、一……」
一大一小兩個心眼怪互相凝視,三聲過後,清脆的刪除確認音幾乎同時響起。
林染把屏幕亮給小哀看,小哀也把屏幕亮給林染看,然後兩個人同時收回手機,全都微微鬆了口氣。
「很好,合作愉快。」林染微笑。
「合作愉快。」小哀微笑。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面上,明美在廚房裡的歌聲隱隱傳來。
眼瞅著兩個人的氣氛就要和諧下來,然後林染忽然嘴角一翹,氣定神閒的從口袋裡拿一個 U盤:「沒想到吧,我還有錄音備份。」
回馬槍。
林大作家臉都不要了,對著一個小蘿莉使出了動漫里無數單純少女們在面對威脅不得不就範後,沒想到人又以此做為把柄的招數。
你以為我刪了,唉,抱歉,我還有備份。
想要我全刪乾淨,那就繼續乖乖的就範吧!
這一招不知讓多少人妻少婦美少女從一次妥協滑向無數次妥協,最終徹底淪為反派手中的玩物。
一開始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然後是一個稍微過分一點的要求,再然後溫水煮青蛙,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退到了懸崖邊上。
只不過面對這稍有不慎,就會一步步沉淪,徹底淪落為林大少爺手中玩物的陰險招式,小哀卻面不改色。
她默默從口袋裡拿同樣拿出一個U盤,不緊不慢道:「沒想到吧,我也有。」
林染:「……」
沉默。
漫長的沉默。
「人與人之間就不能多一點信任嗎?」林染最先回過神,沒想到自己臉都不要了,居然還是被拿捏了,語氣里滿是被背叛的痛心疾首。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不覺得諷刺嗎?」小哀冷笑,就知道你這狗東西不老實。
她防的就是這一招。
真當她是動漫里的那些白痴女人?被反派威脅著刪了證據就真的乖乖刪乾淨,然後哭哭啼啼地接受命運的安排,一步步滑向道德的深淵?
開玩笑,她開始組織的首席科研官:雪莉——宮野志保。
計謀失敗,林染嘆氣:「小哀,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的你雖然冷了點,但至少還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啊!」
小哀不為所動,淡淡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某個人待久了,想不學壞都難。我只是學會了如何與狗進行有效溝通。」
林染一時竟無法反駁。
不過他是堅決不會承認,是自己把小哀帶壞的。
「看來我們陷入了一場經典的囚徒困境。」
小哀冷靜的分析著當下的局面:「雙方都持有對方無法接受的把柄,雙方都有備份,雙方都無法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刪除了所有備份。這種情況下,最優解是,同時徹底刪除所有備份。」
「問題是……」
林染接上:「我們誰也不信誰,我要是先刪了,你留著,那我就血虧;反之亦然。這就是典型的信任缺失導致合作失敗。」
小哀給了他個白眼。
為什麼信任缺失,你心裡沒點b數嗎?
要不是她家這個大少爺有太多的前科了,她也不至於這么小心謹慎,真當她閒著沒事幹啊!
林染問:「那你說怎麼辦吧。」
「各自保留,互不揭發,你不把錄音給姐姐,我不把照片發給其他人。」小哀早就想好了對策,現在的局面,全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互相威懾,互不侵犯,核威懾嗎?」
林染沉思了一下,發現這確實是當下最好的解法,也只能朝她伸出手:「行吧,那就這麼定了。」
小小的手掌,軟軟的,涼涼的。
林染捏了捏,又捏了捏,然後才在小哀的死亡凝視中訕訕地鬆開了手。
了卻一樁心事,哀醬明顯鬆了一大口氣,臉上的清冷都消散了幾分,由此可見,明美這個姐姐大人,在妹妹眼裡,是多麼大的威嚴。
她剛把U盤重新揣兜里,想著進屋吃飯,就聽到林染忽然喃喃道:「小哀,你知道素富貴,行乎富貴,是什麼意思嗎?」
「嗯?」
小蘿莉愣了一下。
然後腦子裡快速檢索了一番,在《禮記》孔子有雲里找到了這段話: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
怎麼說她也是有希子的中文老師,知識儲備那自然是槓槓的。
但等她在腦海里把這段話的意思翻譯了一遍,臉色卻忽然一變,總於出現了一絲罕見的驚慌。
「你要幹嘛?!」
「不幹嘛~」
林染笑嘻嘻:「只是想告訴哀醬你,早在幾千年前,我們的前輩們就已經說過了,在什麼身份就應該幹什麼事,你猜我現在是身份?」
小哀:「……」
這傢伙的身份很多,大作家、數學家、星海集團董事長、帝丹學生、大阪某位劍道宗師的逆徒、她姐姐的主人……
但最要命的是,他會隨時轉變立場。
不出意料的,林染道:「很抱歉的告訴你,我是文人,也就是說,以我的身份,多追求幾個女子才是我應該幹的事,畢竟,文人不風流,那還叫文人嗎?」
他重新恢復邪惡的笑容,看著眼前的小蘿莉,嘿嘿嘿道:「所以……你的核威懾對我無效,請問,哀醬你還有新的招數嗎?」
樹不要臉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這段話被林染髮揮的淋漓盡致,茶發蘿莉的後槽牙都開始癢了,有點想咬人。
但貓似乎又咬不過狗。
一番交涉下,在文人這個無恥的身份加持面前,在「我風流是應該的」這個萬能的免死金牌面前,小哀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手裡的核武器被對方宣布無效。
哪怕強如小哀,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接受了一個屈辱的城下之盟,林染用錄音換得她接下來一個月,每天早上都要和她的姐姐大人一樣,做一件女僕必須做的事。
至於什麼事……
望著林染得意的快飄起來的背影,小哀站在院子裡,恨恨揉著自己微腫的紅唇,還能感受到剛才被強行攻城略地後殘留的灼熱。
清冷精緻的臉蛋上也有一抹因缺氧而導致的紅彩。
雖然不是早上了,但今天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