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葉跟小蘭昨晚聊到天快亮。
除了一些女孩子們的私房話外,她們的討論中心主要還是圍繞著林染這個兩人的連結點。
畢竟她們一個是林染的開山大弟子,一個是林染的貼身保鏢,都和他有著密切的關係,話題自然而然地就拐了過去。
最後兩個人得出同一個結論。
那就是林染是一個很專一的人,專一到獨愛美人兒,越美的人兒,他就越沒有抵抗力。
和葉還不忘給自家先生下絆子,趴在枕頭上,晃著兩隻光溜溜的小腿,一本正經地叮囑小蘭:「蘭姐你一定要小心,你這樣的美少女,很容易就遭了我先生的毒手。
他上次還跟我說什麼文人風流是應該的,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他連掩飾都不帶掩飾的!」
對此,小蘭稍稍沉默了下。
做為一個文藝少女,她很想說,其實你這個開山大弟子比我更危險才是,畢竟那可是師生戀,從古至今,都是文人的最愛啊。
而且和葉自己大概完全沒意識到,她每次提到林染的時候,整個人像一隻被撓到了下巴的小狗,那條看不見的尾巴搖得都快飛起來了。
當然,善良的小天使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畢竟她可是林染同學的貼身保鏢,相較於剛認識的好姐妹,她肯定要站在林染同學那邊。
一大早,兩個少女是抱在一塊醒的。
昨晚後半夜突然落雪,溫度驟降,事先完全沒準備的兩個少女,睡夢中下意識的就抱團取暖。
好在都是習武之人,倒不至於感冒。
小蘭俏臉微紅的拍掉攀登在自己神聖雪山上的一隻白嫩小手,也不知道什麼臭毛病,不管是園子還是新認識的好姐妹,都對別人充滿著母愛象徵豐潤肥沃的位置格外關注。
上次和園子一起睡,半夜她醒來發現園子整個人像只考拉一樣掛在她身上,臉埋在她胸口,嘴裡還含含糊糊地說著夢話,什麼「好羨慕」「分我一半」之類的。
那次山莊之行,園子還把她的胸揉的過了兩天才將紅印子消下去。
一看就都是從小喝牛奶長大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冤枉了園子的小蘭,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把和葉的手放回她自己身邊,然後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襟,這才有些好奇地起身下床。
她抱著胳膊搓了搓,來到窗邊,一邊拉開窗簾,一邊疑惑道:「怎麼這麼冷,下雪了不成?」
「蘭姐,你怎麼跟我先生一樣,這馬上都六月了,下什麼雪?」和葉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雙手在空中抓了抓,一臉的回味。
以前她以為自己在這個年紀的少女中,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但昨晚跟小蘭同床共枕之後,她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天賦異稟。
那胸,那腰,那臀線,還有那雙充滿力量與美感的大長腿,真的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碾壓。
大大的眼光,果然好。
小蘭這時回過頭,一臉震驚與古怪地看著還賴在床上不肯起的和葉:「問題……這好像真下雪了。」
「?」
和葉偏頭看向窗外。
下一秒,少女直愣愣地往床上一躺,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走的異常安詳。
「我一定是還沒睡醒,在做夢……」和葉閉著眼自言自語了一番,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再次偏頭看向窗外,試圖刷新一下眼前的畫面。
可惜她不是學姐,也不是小蘭,既不是老天爺的親閨女,也不是幸運女神的人間體,沒人給她面子,外面依然是漫天大雪,紛紛揚揚。
和葉躺在床上,雙手攤開,望著天花板,一臉「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五月啊,蘭姐,五月中旬了,我昨天還穿短袖來著,今天就得翻羽絨服了?」
她伸手在空氣中抓了兩把,像是想抓住幾片不存在的雪花:「老天爺是不是睡糊塗了?還是誰給他老人家氣得跳腳了?」
小蘭站在窗邊,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雪壓彎了枝頭的梔子花樹上。
「你說……這是不是林染同學搞的鬼?」
「嗯?」
和葉從床上坐起來,眨巴眨巴眼:「蘭姐,你這話說的,我先生他又不是神仙,他還能呼風喚雨啊?他要真有這本事,早就寫進史書了,不對,他已經被寫進史書了。」
就她先生現在成就,都不用死了再上史書,現在就可以上,而且單開一本的那種。
小蘭搖了搖頭:「也是。」
她其實也不信林染能呼風喚雨,但不知為什麼,看到這場不合時宜的雪,她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他。
林染同學好像總能遇到這種巧合,又或者說,這種巧合總是追著他跑,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替他安排著什麼。
就像上次去倫敦。
明明事先約好了大家一起去,結果最後臨了臨了了,全都莫名其妙的出現各種意外,最後只有她和林染同學兩個人一起去了倫敦。
小天使的心思,林染不清楚。
不然他可就真的要叫冤了,這鍋他不背。
……
客廳里,林染披著件年前來時沒帶回去的外套在沙發上喝著茶看著新聞,大阪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已經成為了當下的熱點。
各路專家都跳出來發表見解。
「本次降雪主要是由於西伯利亞冷渦在向東南移動過程中,恰好與北上的黃海暖濕氣團在大阪上空交匯,形成了一個局域性的逆溫層結。」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專家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身後是一張巨大的氣象雲圖。
「加上今年初春北極濤動指數異常,導致極地冷空氣階段性南下,配合大阪灣特殊的水汽通道效應,才造成了這種罕見的五月飛雪現象。」
「簡而言之,就是冷空氣和暖濕氣流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發生了錯誤的碰撞。」
林染喝著茶,看的津津有味。
不錯不錯,解釋的頭頭是道,有後世那群專家們的影子了。
反正就是一套專業術語往上一堆,聽不聽的懂沒關係,要的就是你聽不懂,然後感覺我好牛,好厲害。
「老師,聽見沒?人家專家說了,是冷渦和暖濕氣團發生了碰撞才導致了下雪,所以咱們倆就是那個冷渦和暖濕氣團。」小男人朝著準備去廚房做早午飯的池波靜華吆喝了一聲。
池波靜華聞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專家有沒有告訴你,冷渦和暖濕氣團撞完之後,就該散了?」
喲~
林染來了興趣:「老師您還懂氣象學?」
「略懂,所謂的冷渦過境,不過暖濕氣團南下,交匯時的降雪只是暫時的。」
池波靜華一邊說著,一邊朝廚房走去:「等冷渦走了,暖濕氣團也過去了,天就該晴了,雪化之後,各自東西,互不相干。」
林染跟了上去。
看著系上圍裙,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的池波靜華,言之鑿鑿道:「老師,您這就不對了,人家專家還說,今年北極濤動指數異常,極地冷空氣階段性南下。
階段性的意思就是,冷渦走了可以繞一圈再回來,暖濕氣團北上之後也可以被南風再推回來。在氣象學上這叫反覆交匯,是持續性天氣過程,這可不是一次性的事情。」
池波靜華有些詫異。
沒想到他居然懂的這麼多,不過想想自己這個學生的腦子,又沒有那麼意外了。
她手上備著菜的動作未停,只是微微抬頭,看了林染一眼後,才繼續道:「氣象學還說了,每次交匯都會消耗能量,冷渦越來越弱,暖濕氣團越來越薄,到最後一滴雨都擠不出來。」
「持續性天氣過程的前提是能量持續供應,你的能量夠嗎?」
嘖~
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哦。
「我的能量夠不夠,老師您還不清楚嗎?」林染湊過去幫著一起準備中午的食材,嘴角掛著得瑟的笑:「我昨晚可是通宵寫稿寫到凌晨四點,早上還能跟老師你來一場唇槍舌戰,這不是精力充沛是什麼?」
唇槍舌戰……
聽到這四個字,池波靜華手上的動作難得停了一下,確實算是真「唇槍舌戰」。
林染還在繼續說:「再說了,冷渦和暖濕氣團交匯會消耗能量不假,但交匯本身也會釋放潛熱。
潛熱是什麼?就是越撞越熱,越熱越撞,正反饋循環下,咱們的能量是怎麼也不會缺的。」
池波靜華:「……」
他說的確實是氣象學上的學問,不過這些正經的學問從他嘴裡說出來,卻怎麼聽怎麼怪。
除此之外,林染的言外之意,池波靜華自然也聽出來了,不就是說讓她這個老師也來些反饋,不要寒了學生的一腔熱血。
冷渦主動靠近了,暖濕氣團也該回應一下,不然冷渦一個人在那兒吹冷風,多可憐啊。
想得倒挺美。
她淡淡道:「你弄錯了,潛熱釋放只是短時現象,而長期來看,系統終將趨於平衡。」
「老師,這您又錯了。」
林染果斷反駁:「您說的那是經典氣象學的觀點,但最新的混沌理論表明,初始條件的微小差異會導致完全不同的長期結果。
一個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能在德克薩斯引起一場龍捲風,這就是蝴蝶效應。
咱們師生的這場交匯,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場雪,但它對大氣環流的擾動,可能影響到接下來整個夏季的天氣,初始條件的一點點變化,就能徹底改寫系統的演化軌跡。」
說著,林染呸了下。
被和葉帶的,他也開始咱咱咱起來了。
搖了搖頭,他指了指外面:「所以冷渦不會回到西伯利亞,暖濕氣團也不會回到黃海,因為這場交匯已經改變了所有初始條件,您看窗外,五月的天都能下雪,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廚房裡安靜下來。
池波靜華有些沉默,一時詞窮。
許久才道:「你不是管菩薩叫乾媽嗎?怎麼現在又開始講起科學了?」
「唉,這不耽誤。」林染比劃了一下:「我們華國人,向來是哪個管用用哪個,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池波靜華被他這「拿來主義」說的搖了搖頭,然後玩味的看著他:「你是不是忘了,混沌理論還說了,長期天氣預報本質上是不可能的,氣象系統的非線性特徵意味著,超過一定時間尺度,任何預測都是徒勞。」
林染:「……」
他就是一個半吊子,之前看書的時候瞄過兩眼,剛才那些話已經把他的知識儲備用光了,那還記得更多了。
林染嘀咕:「這就是老師你的略懂?」
池波靜華眼睛裡帶著淡淡的笑意:「忘記告訴你了,我上大學的時候,是一個天文愛好者,所以對氣象學當然只是略懂。」
娘嘞!
撞人家的專業上去了。
看著一臉鬱悶的林染,池波靜華秀手剝著蔥葉上的死皮,頗有閒情逸緻道:「你的混沌理論,被我的長期不可預測性反駁了,還有什麼要說的,氣象愛好者林同學?」
被自己學生欺負了一整個早上。
她這個當老師的,怎麼也得找回點場子,不然以後可不好在維持老師的威嚴。
林染看著池波靜華在灶台前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忽然笑了一下。
「老師,您也忘了一個關鍵問題。」
「哦?」
「短期天氣預報比長期准得多,我算不了十年後,但下一秒的事……我還是算得清的。」林染話才說完,就直接探頭吻了過去。
正是得意時,池波靜華根本沒有防備,就這麼又一次被學生結結實實的含住了水潤的雙唇,淡然的瞳孔頓時大睜,帶著點無奈與哭笑不得。
她就知道。
凡事有了一,就有二,更別說早上那都不止兩次了。
見他越來越投入,越來越貧嘴,不知道怎麼辦是好的池波靜華,也只好溫柔又無奈的舉起手掌。
不過林染這次學聰明了。
在巴掌落下前,搶先一步退了開來,看著池波靜華笑呵呵道:「老師,和葉跟小蘭馬上起來了,您這一巴掌下去,到時候可解釋不清楚了。」
池波靜華挑眉:「威脅我?」
她微微眯起眼眸,試圖重聚幾分威嚴,不過那紅潤的臉頰與泛著水光的雙唇,落在林染眼裡,可完全沒有威脅力,甚至還想再親一口。
林染躍躍欲試:「學生那敢,這不是為老師您的清白著想嘛,你說我到時候要是頂個巴掌印去見她倆,她倆會怎麼想?」
提起清白,池波靜華就來氣。
沒有這個學生,她這一生都是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地嫁人,清清白白地離婚,清清白白地在這座老宅里安度餘生,現在倒好,「清白」兩個字已經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不,有關係,只不過是曾經擁有。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池波靜華低眉垂目,繼續準備起了食材。
林染樂呵呵的上前幫忙燒火。
親完老師就跑,真刺激。
……
這場雪,來的急,去的也快。
早上開始下,下午天還沒黑就停了,除了打了一幫信誓旦旦的說要連下幾天的專家們的臉外,落在池波靜華眼裡,反而讓她愈發覺得是天意了。
一切都巧合的太過分了。
心情莫名的她,乾脆拎著劍去院子裡在雪中舞起了劍,想藉此平復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心緒。
劍光在雪光中穿梭,衣袂翻飛,帶起細碎的雪沫,像是一場無聲的獨白。
林染三人在廊下觀看。
一場大雪,除了林染開心玩,兩個少女也很開心,又能一起秉燭夜談一晚上了。
「大大,老實交代,你幹了什麼事!」
「什麼什麼事?」
林染看著帶著小蘭一臉狐疑地湊過來的和葉,面不改色的把她的腦袋按了回去:「我一直跟你們在一起,我能幹什麼?」
「少來!」
和葉不依不饒的重新探回來:「靜華阿姨今天明顯不對勁,先生你絕對是幹什麼惹靜華阿姨生氣的事。」
林染微微一笑,繼續看劍,不答。
幹了什麼?
當然是幹了欺師滅祖的事,但這種事能做不能說,尤其是在自己這個開山大弟子面前,不然這不是在給和葉當榜樣嗎!
李世民當初玄武門之變後,有樣學樣,整個大唐都玩起了玄武門繼承法。
他可不想讓欺師滅祖,變成師門傳統。
林染語氣悠悠:「老師心情好,想給我們展示一下劍道,這有什麼不正常的?不要用你那套合氣道的思維去揣度劍道宗師的心境。」
「真的?」
「真的。」
小男人一臉坦蕩,眼神清澈得就像院子裡還沒被踩過的雪。
和葉盯著他看了三秒,沒看出破綻,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她的直覺告訴她大大絕對幹了什麼,可她的腦子又跟不上直覺。
最後只能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就是覺得不對……靜華阿姨今天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
小男人心頭一跳,表面上卻依舊穩如老狗:「哦?怎麼個不一樣?」
「說不上來。」
和葉歪著頭,難得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給出了一個讓林染心裡咯噔一下的回答:「以前她看你,像在看一個需要管教的學生,雖然這個學生很不聽話,但今天她看你,像是……像是在看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林染默默把這個形容收進心裡,順帶感慨,這群習武之人,直覺這方面就是可怕。
「你想多了。」林染伸手拍了拍和葉的腦袋:「你先生我是什麼人?正人君子,道德楷模,怎麼會惹老師生氣?」
嗯……
聽到這句話,小天使默默點了點頭。
可以確認了,林染同學就是背著她們幹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他這句話,只需要反著聽就行了。
這是小蘭在長期和林染相處中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當林染主動強調自己「正人君子」的時候,他往往剛乾了或者正準備干一件不太君子的勾當。
思緒著,小蘭看向院子裡那道在雪光中舞劍的身影。
雪花落在素白的道袍上,轉瞬即化,池波靜華的身影在暮色與雪色之間流轉,衣袂翻飛間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疏淡。
真的很美。
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這種感覺,只是覺得好看。
少女正皺著眉頭想詞呢,林染已經搶先一步鼓起掌來,嘴裡感嘆道:「還得是老師,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何人配白衣。」
小蘭轉過頭看他,眨了眨眼。
還是他們讀書人會說,她這種只會背課文的半吊子文學少女,在這種時候就只能幹瞪眼。
「啥意思?」
和葉一臉懵懵。
林染:「……」
小蘭:「……」
得,這還有一個純文盲。
小蘭給和葉解釋:「林染同學這句話,就是夸一個人好看的意思,是那種……冷清又好看的好看。」
和葉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哦」了一聲:「就是你們讀書人誇人好看的方式唄?直接說好看不就行了,非要繞這麼大一圈。」
林染翻個白眼:「這不是你當文盲的理由。」
「我是學合氣道的,不是學寫詩的!」
「呵呵……」
……
明天一大早回米花的車,所以林染今晚就沒在書房待太久。
雖然早上發生了那樣的事,但池波靜華依然還是在書房裡陪著他寫完,只是在看到他開始檢查後,就起身悄無聲息的回了房。
用了大半個小時檢查修改完今天寫的。
林染起身伸了個懶腰,重新坐下來收拾好要帶回去的東西,然後才哼著歌出了書房,目標明確的朝某個房間走去。
手一伸,一擰。
「嘖~」
林染咂了咂嘴。
老師居然從裡面上了鎖,都是自己人,防誰呢?
肯定不是防自己。
林染心裡很沒點b數的遺憾回了自己房間。
雖然他知道老師家備用鑰匙在那,不過池波靜華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前面也算了會等她想好,所以自然要尊重她的選擇。
絕對不是因為,他吃晚飯前,看到池波靜華把那把開了封的劍拿進了臥室里。
主臥里。
林染不知道,他剛才和池波靜華只有一門之隔。
在他伸手轉動門把手的時候,池波靜華就站在門後,在黑夜中靜靜的看著門把手被壓下,然後又彈回。
林染在門外發呆。
池波靜華也在門內思著想著,腦海里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場景,最多的還是她早被按在床上親吻的場景。
他的手放在她腰間,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他的舌尖在她齒間遊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在眼前重放。
她閉上眼,畫面就在眼前;她睜開眼,畫面就在門後。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很漫長,又仿佛轉瞬即逝。
某一刻,池波靜華忽然抬起手,落在了門栓上,指尖觸到了冰涼的金屬,只要輕輕一撥,門就開了。
恰好外面這時響起林染離去的腳步聲,才讓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幹嘛,觸電般收回了手。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池波靜華心口起伏了幾下,才轉身回到了床上。
黑暗中,那雙一向平靜無波的雙眸複雜極了。
她的一顆心,從未如此之亂過。
習劍之人,看淡浮華,自持靈台,愛恨縈懷,劍道難全。
池波靜華看著房門的方向,想起一句以前看過的詩,一聲幽嘆在臥室中響起,輕得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漫上來的霧氣。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
翌日。
今天是個難得的艷陽天。
在大阪待了半個月,不論是新書,還是老師,全都收穫滿滿的林染,也是心滿意足的和小蘭一起動身回去了。
小男人還是很懂的。
進退有度,方能成功。
得給池波靜華一點單獨的時間,讓她自己理清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師生之情。
他現在就像是一個已經射出了箭的弓,箭已經命中了靶心,但靶子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自己被射中的事實。
新幹線上。
小蘭好奇的看著林染忽然從包里掏出《春雪》的稿本,然後在上面寫下了一段話。
她好奇的低頭看去,只見紙上寫著一句——
【想起那天雪花紛飛的早晨,即使翌日晴空萬里,我的心裡仍然不停地飄著幸福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