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夜宵,時候就已經不早了。
兩個少女手拉手歡快的一起去了臥室,準備來上一場女孩子們的秉燭夜談。
對此,林染還是挺羨慕的。
憑什麼她們女孩子才剛認識沒多久,就能一起睡在一張床上了,而他跟老師都認識這麼久了,居然連臥室都不讓他進。
說好的男女平等呢?
這個世界對男孩子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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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自己莫名的就一臉憤慨的學生,池波靜華挑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問道:「你晚上還寫作嗎?」
「寫。」
林染秒回神,同樣站起身來:「老師,您要一起嗎?」
池波靜華點頭:「你寫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林染樂呵呵:「好嘞,那我今晚多寫點,讓老師您多看點,免得我明兒回去了,老師您想的慌。」
又開始貧了。
不過池波靜華直接不搭理,自顧自的先走進書房,搬來椅子坐好。
還是老樣子,這段日子的相處,老師與學生已經習慣了這種一個人寫作,一個人在旁邊默默陪伴的場景。
不需要太多言語,不需要刻意互動,只要兩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一個寫字一個看書,就已經足夠了。
攤開本子,擺好筆。
林染靠在椅子上,一邊靜著心,一邊聞著身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幽香,長嘆了一聲:「布衣暖,紅袖香,生活滋味長唉~」
千古文人佳客夢,不過紅袖添香夜讀書。
素腕秉燭,燈如紅豆,一縷暗香,若有若無,流淌浮動,中人慾醉,這樣的生活真的是給個神仙都不換。
他身後的女子此刻同樣也未在看書。
池波靜華的身姿一如既往的不管何時都端坐如松,不過可能是因為自己學生明天就要走了,以往平淡如水的眼眸,此刻卻有些許柔軟。
她望著林染那晃著椅子、忽然就得瑟起來的背影,心思不經意間流轉起來。
今晚的事,池波靜華已經聽和葉這個大嘴巴說了一遍。
她這個學生,那些文人們固有的毛病,風流成性,恃才傲物,欺師滅祖,以下犯上,他是一個不落,甚至引以為榮。
但同樣的,文人的那些優點,風骨,意氣,襟懷,擔當,在他身上也都能找到。
甚至因為他是從鄉下走出來的窮孩子,是靠著自己的才華一步步走到今天,他比那些出身優渥的文人更多了一份對人間疾苦的感同身受。
就像今晚,常人看到的只是一起為妻復仇的兇殺案,唏噓幾句便過去了。
而林染卻想的是如何從源頭解決這樣的事情,這個毀掉了一個家庭的問題,有沒有辦法從根源上解決?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林染逾矩了一次又一次,她卻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了點到即止,縱容了下去。
她的學生不是完美的,他有缺點,有些缺點還相當要命,但他心裡裝著的不只是風花雪月,還有更遼闊的東西。
這就足夠了。
池波靜華將目光收回來,落在膝頭那本一直沒有翻頁的書上。
她不後悔收了這個學生。
和他心中的大愛相比,師生之間的那些所謂大逆不道的小愛反而就微不足道了。
「你今晚做的很好。」
「嗯?」
正靜著心等狀態的林染,聽到身後的聲音,詫異的回頭瞅了一眼。
池波靜華淡淡道:「寫你的,別分心。」
「……」
這不是您先開口的嗎?
林染心裡冤氣滿滿,嘴上還是道:「好嘞。」
不過他也想到池波靜華是在說什麼,不由得笑出了聲,嘴裡也跟著哼起了小曲。
「你在笑什麼?」
「不告訴您。」
林染這會膽子有點大,回過頭望向盯著自己的池波靜華,樂呵呵道:「就算您是我的老師,您也不能強迫我說不想說的事吧?」
「嗯。」
池波靜華垂下眼眸,語氣幽幽:「你說的對,老師也要尊重學生的隱私,所以麻煩你以後也尊重一下老師的隱私。」
林染:「……」
得瑟過頭了。
他咳嗽一下,趕忙道:「其實我是在想……老師你有點像我媽。」
「別。」
池波靜華忽然抬手,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嫌棄,「雖然你長得是挺白,但我沒你這麼個黑心兒子,這種話以後不要亂說。」
「……」
林染翻個白眼:「老師你想哪去了,我是說您像我乾媽。」
池波靜華一愣,隨即明了。
他說的是那位救世觀世音菩薩。
林染略帶回憶的說著:「您知道嗎?您剛才給我的感覺特別像我小時候我媽帶我去寺廟裡見到的那尊觀音像。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被香火熏得模糊不清的塑像,而是那種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垂著眼、好像所有事情她都看過了也都放下了的像。」
池波靜華安靜的聽著。
林染也來了談興,往椅子上一靠:「那個時候我媽就告訴我,觀音菩薩向來悲天憫人,心愛眾生,這點,老師您和我乾媽特別像。」
池波靜華微微一怔,隨後搖頭:「你過獎了。」
林染笑笑:「那誰知道呢,說不定您就是觀音下凡,來普度眾生的,只不過還沒覺醒宿慧而已。」
這話一出,池波靜華眼神幽幽望過去,就那麼幽幽望著。
林染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老師要是觀音下凡,那這輩分不就又亂了嗎?
他一拍腦袋,呸呸了兩下:「哎呦,你看我這個腦子,乾媽勿怪,勿怪,我胡亂說的,你可千萬別當真……」
看著林染這告罪的模樣,池波靜華這才收回目光,低下頭,心中默念:菩薩勿怪這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您多擔待。
插科打諢了一番,逐漸找到狀態的林染,提起筆,一氣呵成地在潔白的稿紙上留下一個個龍飛鳳舞的鋼筆字。
他寫得起勁。
一進了狀態,那真是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耽誤他干正事。
池波靜華不知何時站到他身後。
目光隨著那一個個蹦出來的鋼筆字而移動,手中的摺扇輕輕地給他扇著風,帶著幽香,吹散掉夏日的炎熱。
可能是因為馬上就要走了,加上又剛好寫到清顯與聰子那段分離的戲,林染今晚的狀態異常的好。
感同身受的結果就是靈感爆棚,落筆幾乎不停,那些文字仿佛是自己從筆尖湧出來似的。
等他停下筆的時候,遠遠的都能聽到四天王寺的晨鐘聲了。
瞅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四點。
得,又算是熬了個通宵,林染正揉著發酸的手腕,窗外忽然颳起一陣風,吹進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嘶~」
小男人緊緊衣服,往窗外看去。
「斗宿無光,風帶冰氣……這他娘的怎麼感覺要下雪呢?」林染自言自語的說道
不過緊跟著又搖了搖頭。
這都五月中旬了,雖然按農曆算還是四月,但也已經是春末夏初的日子,最近也沒聽說有位叫竇娥的姑娘遭到了冤情,上哪去下雪。
忽如其來的冷風讓林染徹底退出狀態,倦意也隨之襲來。
伸了個懶腰,他一回頭,頓時樂了。
往常池波靜華如果看書看累了就會先回去休息,而今晚可能是因為是最後一晚的原因,她一隻手靠在椅子上,斜撐著腦袋,就這麼睡了過去。
哪怕睡著了,姿態依然很端莊,只是眉眼間少了幾分平時的清冷,多了幾分難得的鬆弛。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連打盹都打得這麼好看。
林染本來想喊醒她,但猶豫了一下,反而是自己站起身,來到跟前,目光從她的眉眼緩緩滑到鼻樑,又滑到微抿著的唇角,然後停在那裡。
每次在她跟前,林染就感覺自己心很寧靜。
那種寧靜是被對方傳染的。
就像此刻,她手肘撐著扶手,腦袋微微側著,幾縷碎發從耳後滑下來,貼在臉頰上,呼吸平穩而綿長,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不打擾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擾。
窗外的風聲,遠處的鐘聲,都被她隔在了另一個世界裡。
這種感覺,讓林染很舒服,看著看著手就不自覺的抬了起來。
但在即將觸及她臉頰的那一刻,停住了。
老師醒著的時候,他可以坦坦蕩蕩地說喜歡;她睡著了,他就該安安靜靜地站在這裡,而不是趁人之危。
林染收回手,垂在身側,在心裡對自己說:君子不欺暗室,非禮勿動。
然後彎下腰,輕輕的將睡著的女子抱起。
身子骨很輕。
林染橫抱在懷裡跟沒重量一樣,絲毫沒有她醒著時那滿滿的老師威嚴,反而臉上有幾分少女般的恬靜。
見她未醒,小男人也鬆了口氣,略帶得瑟的想,老師這也太不謹慎了,這是真不怕他這個學生突然獸性大發啊。
腦子裡面已經想了一遍日式劇情。
林染手上還是很老實的將人抱回了臥室,放到床上,拖下鞋,看著床上單薄的被子,又去柜子里取了一床稍厚的被子蓋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起身去關窗。
今晚突然降溫,雖然下雪是不可能,但要是不注意,還是容易著涼。
不過剛走到窗前,林染就看到窗台上一個白瓷小碟里裝著一朵被摘下來的梔子花靜靜放在那裡,用水養著,還開的很艷。
這一刻,林染忽然愣了神。
他想到了剛來那天,為老師親手摘下,別在耳邊的那朵。
都過了這麼多天,眼前的這朵自然不是當時的那朵,除非它成精了,不然從科學角度上來講,也開不了這麼久。
只是恍惚間,林染又看到了那個白花黑髮,清冷做帶著濃烈,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
當時他看呆了,差點沒忍住伸手去摸她的臉,被她無聲無息地退後一步,用一個老師的眼神擋了回來。
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忽然在這一刻涌了上來。
林染本來想關上窗就回去休息的,但此刻怎麼也移不了腳,猶豫著,猶豫著,他帶上門,坐上了床。
什麼君子,他本來也不是君子。
林染現在只想在這離別的最後一晚,好好地陪在老師身邊,一分一秒也捨不得浪費。
很少有一個女子能讓他如此痴狂,可偏偏池波靜華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恰好擊中了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他完全無法控制自己。
床上,池波靜華依然閉著眼眸。
林染側躺著,看著她那睡夢中安靜的容顏,一隻手再也忍不住落了上去,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輕輕地撫摸著。
「老師……」
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輕,像是怕吵醒她:「您曾經說,你我之間,只要清清白白,問心無愧,又何懼他人言語。」
「可是……倘若學生問心有愧呢?」
房間裡依然安靜,無人回答。
林染的手掌已經從她的臉上落到那如瀑的青絲上,指尖穿過髮絲,原本有些雜亂的心,反而變得寧靜下來。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拗:「老師,您要是醒著,肯定又要說什麼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我既是師生,註定勉強不來。」
「然後您就會站起來,攏攏袖子,用那種清清淡淡的眼神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說到這,他聲音頓了一下。
然後才道:「但……學生若是偏要勉強呢?」
話落,林染沒有注意到,沉睡中的池波靜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而且你我的紅線,乃是菩薩所牽,這不是勉強,這是上天註定,不論世人如何言語,學生都不會放棄,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輩子……」
碎碎念中,林染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確實是熬得太久了,精神和身體都到了極限,一旦那股撐著不睡的勁頭松下來,人就沉得像塊石頭。
而在他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後,身旁的池波靜華睫毛顫了顫,然後睜開了。
夜色中,那雙眼睛依然清冷明亮,卻多了幾分複雜之色,她靜靜地看著天花板,聽著身邊少年均勻的呼吸聲,沉默了很久,才偏過頭來,將目光落在那張已經熟睡的臉上。
她是一個保守的女子。
池波家的家教讓她向來矜持端莊,從少女時代到嫁為人婦,再到離婚獨居,規矩二字始終刻在她的骨子裡。
可今晚,自己卻和自己的學生躺在了一張床上。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老師和學生同床共枕,世人會怎麼想?
實際上,當林染在書房停下筆,站到她跟前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可能是因為今晚他做的事,也可能是因為他伸出的手又收回,所以在他抱起她的時候,池波靜華再一次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裝睡,選擇了縱容。
結果就是,兩個人現在同床共枕。
她忘了自己這個學生是得寸進尺的主。
給一寸他能爬一尺,給一尺他能占一丈,上次在飯桌上他親了她,她打了他一巴掌,他老實了幾天,然後又捲土重來了。
原本她是想起身攆人的,可在聽到林染碎碎念時,她又忍了下來,想聽聽自己這個學生要說什麼。
然後那句「問心有愧」與「偏要勉強」,讓她徹底不知如何是好。
問心有愧。
偏要勉強。
八個字,把她所有拒絕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想起林染上次來大阪說的話。
他說:「老師,我知道您不喜歡我,但我會繼續喜歡您,您拒絕您的,我喜歡我的,我們不衝突。」
當時她只當是少年人的一時衝動,以為過些日子就會淡了,散了,像夏天的雨,來得急走得也快。
可這些天過去了,他的心意沒有變薄,反而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如此沉重的心意,哪怕是她,若說心中沒有一點觸動,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是,面對這樣觸犯倫理禁忌的事,老師和學生,長輩和晚輩,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和一個前程似錦的少年,從小到大都一直端莊保守的池波靜華,卻也心亂如麻。
她不想讓自己這個學生名聲受損,被世人戳脊梁骨,說他勾引自己的老師,說他不尊師重道。
可她也不想讓他受傷。
這個老師,當的很難
某一刻,心思雜亂的池波靜華,在被子中抬手擋住某人睡夢中都不老實的手。
她瞅了一眼,確定還在睡。
然後沒過一會兒,那隻手又捲土重來,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在她腰間徘徊了一圈,又往上遊走。
池波靜華也只能氣笑的再看了眼睡的正香的林染。
許久。
她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手伸給了那只在黑暗中還在摸索的大手。
手中握著了東西,小男人一下子就心滿意足了。他把那隻手往懷裡拽了拽,然後開開心心地往前拱了拱,聞著鼻尖的清香,帶著笑意繼續睡。
默默的看著他,再次選擇了縱容的池波靜華,也不禁抿了抿唇。
教不嚴,師之惰。
說到底,還是自己一次次地縱容,一次次地點到即止,一次次的容忍,才讓他越來越得寸進尺。
……
天不知道什麼時候亮的。
和葉和小蘭昨晚睡在一張床上,聊到大半夜,結果就是一大早都沒起來,兩個少女腦袋挨著腦袋,睡得天昏地暗。
當然,隔壁的師生同樣如此。
林染睡得挺香。
夢裡他在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寺廟裡跪著,面前那尊觀音像怎麼也看不清臉,他跪了半天,膝蓋都跪疼了,忽然有人從旁邊遞了杯茶過來,他接過來喝了一口,抬頭一看,觀音像的臉忽然變成了池波靜華的樣子。
然後他就醒了。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9點了。
池波靜華已經起來,或者說她一夜未睡。
此刻她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已經看了幾遍的雪國安靜的翻著,柔順的黑髮散落在胸前,襯得那張側臉格外素淨。
林染迷迷糊糊中眨巴眨巴眼,然後回過神來,下意識招呼道:「老師,早啊。」
池波靜華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看他,眯緊著雙眸。
疑惑了幾秒,林染恍然鬆開自己右手緊握著的那隻白嫩手掌,還真挺滑。
不爭氣啊!
平時那麼囂張,結果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居然不知道珍惜!
小男人心中在心裡痛心疾首地罵自己,但也知道,能握到老師的手已經可以感恩戴德了,真要握到不該握的地方,自己這會兒就不是在床上了。
大概不是在床底,就是在院子裡。
他定了定神,趕忙道:「老師,這不怪我,這是自然反應,睡著了的事不能算數,法律上這叫無意識行為,不具備主觀故意。」
池波靜華點點頭:「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會在我床上?」
嗯……
這是個好問題。
林染坦坦蕩蕩道:「因為我不捨得老師,老師您要打要罰,我都認了。」
他就這麼坦蕩承認了,池波靜華反而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最終只是轉過頭繼續看書。
見狀,林染心情大好。
他知道自己又成功進了一大步,從牽手到同床共枕,雖然中間省略了無數個步驟,但結果是好的,至於省略的那些步驟,以後慢慢補上就行。
他從床上坐起,正準備再說點什麼鞏固一下戰果,然後猛地打了個寒顫。
嘶~怎麼這麼冷?
林染抱著胳膊,一臉詫異。
池波靜華也皺眉看向窗戶,她早就發現今早的溫度不對,只不過自己的手一直被握著,沒辦法過去看看拉開窗簾,看看外面是什麼情況。
不等她起身,林染先一步翻身下床。
窗簾拉開,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明亮得有些晃眼。
然後他愣住了。
漫天的大雪紛紛揚揚的從天而落,院子裡那棵梔子花樹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花瓣上托著雪,白上疊白,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
遠處的屋頂、街道、樹梢,全都罩上了一層素白的薄紗,天地之間一片茫茫。
在這個春末夏初的早上。
一場遲來的春雪,悄然而至。
林染看呆了,沒想到自己昨晚看的天象居然真的成真了。
他當時以為只是自己熬夜熬到腦子不清醒了,還拿竇娥冤調侃了一番,結果老天爺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你沒看錯,就是要下雪。
池波靜同樣呆了。
看著窗外這場毫無預兆、毫無道理、在五月中旬從天而降的大雪,她呆住了。
她想到了林染昨晚說的那句,你我的紅線,乃是菩薩所牽。
這場雪,仿佛是在印證這句話。
她迷茫了。
一向不信鬼神,敬而遠之的關西武家之女,此刻看著這場在林染既將離去時,從天而降的大雪,也深深的陷入了迷茫。
難道……這真的是上天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