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忙碌的拍攝告一段落,導演特意安排了一場小型團建聚餐,沒有鋪張排場,就在橫店一處安靜的私房菜館,主演與幾位核心工作人員一同赴約。
卸下古裝戲服,幾人身著簡單私服落座包廂。連日高溫拍戲的疲憊稍稍卸下,氣氛鬆弛熱鬧。
席間導演聊起謝征這個人物,忍不住感慨:「謝征身上隱忍感很難把握,很多演員容易演成全程冷臉,你卻能演出內里一層一層翻湧的情緒。」
嚴意寬接茬道:「小顧的演技那是真的沒得說,我們也合作過好多回了,說實話,我服!」
劉林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這話沒錯,對別人的演技我很少服氣的,小顧的演技,我也服氣。」
顧知言謙虛道:「各位前輩抬愛了,劇本根基紮實,劇組整體氛圍也好,我只是儘量走進這個落難侯爺的人生。」
孔鱈兒坐在斜對面,托著腮聽幾人聊天,順勢搭話:「我今天守在監視器前面看完,才發現很多鏡頭裡細微的小動作,平常自己拍戲根本留意不到。」
「之後你要是想看,片場復盤的時候隨時可以過來。」顧知言開口道。
導演連忙點了點,這劇組,顧知言最大,他的話就是聖旨。
席間又聊起拍戲裡不少好笑花絮,厚重頭冠壓得脖頸發酸、古裝長裙踩到裙擺險些踉蹌、人造雪花落進衣領凍得人一哆嗦,一樁樁小事拿出來說笑,包廂內笑聲不斷。
顧知言和導演等人閒聊,田熙薇也在和孔鱈兒小聲嘀咕。
「鱈兒姐,你怎麼還沒行動呢?」
「我……我這不是沒找到機會嗎?」孔鱈兒很是不好意思的回道。
「機會天天哪天有」,田熙薇翻了個白眼,「你要大膽主動啊!」
「呃,好吧。」孔鱈兒點了點頭。
田熙薇無語的搖了搖頭:「唉,真拿你沒辦法,今天不就是個很好的機會,吃完飯,你就去小言哥房間,我把小言哥房間的房卡給你。」
「啊,這……這……」孔鱈兒支支吾吾道。
「這什麼這!別廢話了,拿著」,田熙薇掏出房卡拍在孔鱈兒手裡,「這次你再不大膽主動點,以後我可不幫你了。」
「那……那好吧。」
孔鱈兒接過房卡,開始盤算晚上要怎麼行動。
田熙薇看著神思不屬的孔鱈兒,暗自竊喜,搞定!
終於找到人分擔壓力了!
聚餐結束,一行人各自乘車返回酒店休息。
孔鱈兒攥著折出許多標記的劇本,站在房門前猶豫片刻,抬手輕輕叩響房門。
雖然手裡有田熙薇給的房卡,但她還是沒有好意思直接刷房卡進去。
房門拉開,顧知言剛洗完澡,身上穿一件寬鬆深色家居衫,髮絲還帶著一點濕潤水汽,看見來人,側身讓孔鱈兒進屋。
「鱈兒怎麼來了?」
「小言哥,有段戲我一直琢磨不透,想跟你請教一下,打擾你休息了嗎?」孔雪兒抱著劇本走進房間,聲音放輕。
「無妨」,顧知言指了指客廳沙發,「坐吧,哪一段拿不準?」
他答應過孔鱈兒指導她演戲的,只是沒想到對方大半夜上門了。
孔鱈兒翻開折角那一頁,是角色深夜心事重重的獨處橋段。
「這段夜裡望月的戲份,我一直拿捏不好,明明滿心委屈,卻不能直接落淚,只能壓下去,我不知道該把情緒落在何處。」
她確實把握不准這段戲的情緒。
顧知言往孔鱈兒身側稍稍挪近半寸,指尖點住劇本上對應的台詞,兩人肩膀距離很近,燈光落在二人身上,空氣莫名柔和下來。
「不要逼著自己去演難過」,顧知言聲音壓得偏低,「你先想一想,角色心裡裝著一樁無法言說的心事,抬頭看月亮的時候,最先出現的不是眼淚,是一瞬間的失神,目光放空半秒,呼吸放緩,再慢慢把情緒往回收,眼淚可以卡在眼眶,不必落下。」
孔鱈兒聽得認真,下意識湊近幾分,鼻尖幾乎能聞到小言哥身上淡淡的洗護香氣。
她小聲試演一遍,可神情依舊略顯生硬。
「再來一次。」顧知言視線落在她眼底,語氣平緩,「試著把重心沉下去,肩膀放鬆,別繃著。」
他伸出手,指尖極輕,虛虛落在孔鱈兒肩頭,只是提醒她鬆開緊繃的肌肉,並沒有過多觸碰。
可這一下觸碰落下,孔鱈兒身子微僵,耳尖飛快泛起一層薄紅,連忙垂下眼帘,心跳悄悄亂了一拍。
顧知言很快收回手,像是沒有察覺對方驟然慌亂的神態,繼續拆解表演細節:「情緒藏在停頓里,而非臉上,很多時候,留白比直白流露更抓人。」
孔鱈兒低聲應了一聲,重新調整狀態,照著顧知言提點的方式演繹了一遍。
這一回,失神、隱忍、眼底翻湧的委屈層層出來,整段狀態通透許多。
「好多了。」顧知言彎了彎唇角,眼底帶著淺淺讚許。
屋內燈光溫軟,兩個人挨得很近,討論台詞間隙短暫安靜,沒有說話,只有安靜流淌的氛圍,一絲淡淡的曖昧悄然漫開。
孔鱈兒不敢長久直視顧知言的眼睛,目光時不時飄開,指尖無意識捻著劇本邊角。
良久,像是下定了決心,孔鱈兒突然倒在顧知言懷裡,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大膽的直視著他的眼睛:「小言哥,你可以再教我一些其他的嗎?」
教什麼?
懂的都懂。
接下來自然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