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野史誤我> 第431章 痛楚

第431章 痛楚

2026-08-12 11:15:57 作者: 懶燦燦
  第431章 痛楚

  回京後的日子裡。

  蕭容與讓沈堂凇在玉堂殿裡歇著,不准他去司天監幹活。沈堂凇也樂得清閒,整日都窩在殿裡,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外頭曬曬太陽,喂喂阿橘。

  常平也每一日變著法子給沈堂凇做吃的,今天燉雞湯,明日燉鴨湯,還不知道從哪兒摘了一籃子枇杷,給他當零嘴吃。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輕鬆讀

  沈堂凇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剝著枇杷,看著外頭那些開得正盛的花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常平端著一盅湯,後面跟著宋昭。

  「先生,宋相來看您了。」

  沈堂凇歪頭看向常平身後的人,宋昭依舊是那副嘻嘻哈哈樣,一身官服也遮不住他眼底兒的精光。

  宋昭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反倒是先打量起沈堂凇的臉色,看著看著就開始皺眉頭。

  沈堂凇把手裡的枇杷放回了盤子裡,笑著問了句:「怎麼樣?宋相看出我臉上有什麼花了沒?」

  「花倒是沒有,就是看先生這般無憂,心中羨慕啊!」宋昭收斂起自己眼底一閃而過的心疼,也對著沈堂凇笑。

  北疆之事,他在來來往往的軍報里都清楚,字裡行間都是不易,還有沈堂凇的那些無妄之災。

  「那吃枇杷嗎?」沈堂凇從藤椅上起身,把那盤黃澄澄的枇杷推到宋昭面前,眼神示意他吃。

  宋昭抬手拿過一個,沒有著急剝開枇杷皮,只是在手裡輕輕拿著。

  「你到北疆了,我都囑咐過讓你回信,你倒是好,一封信就四個字——安然無恙。」他幽幽抬眼,聲音帶著點怨懟。

  「哈哈。」沈堂凇撓了把頭,有點尷尬的笑了聲,解釋說:「我那時只顧著給陛下治傷了,就急急忙忙寫了幾個字。宋相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盤枇杷都給您賠罪了。」

  他說著,又把枇杷往宋昭身前推了推。

  「嘖。」宋昭靠在旁邊的紅漆柱子上,有些好笑的看著那盤給自己賠罪的枇杷,搖著頭說:「得了,本相可不搶別人的零嘴兒。」


  他沒接那盤枇杷,目光在沈堂凇臉上又轉了一圈,隨後落到他衣領處。

  「你這趟去北疆,瘦了不少。」宋昭開口,語氣沒有平日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兒,「下巴都尖了。」

  沈堂凇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嗎?我覺得還好,常公公天天給我燉湯,估計過幾日就養回來了。」

  「那是得好好養。」宋昭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錦盒,隨手拋給沈堂凇,「拿著。」

  沈堂凇接住錦盒,打開一看——裡頭躺著一支成色極好的老山參,鬚根完整,個頭不小,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宋相,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給你你就拿著。」宋昭擺擺手,「我留著也沒什麼用,你身子弱,隔三差五切兩片燉湯喝,比吃什麼藥都強。再說了——」他頓了頓,語氣正經,「你救了陛下,也救了北疆那麼多將士,這一支山參算什麼。」

  沈堂凇握著那隻錦盒,心裡頭暖融融的,低頭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宋相。」

  「謝什麼。」宋昭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你好好養著,別三天兩頭又把自己折騰病了,不然陛下這人怕是不願意上朝了。」

  他理了理衣袖:「行了,看也看過了,東西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擾你歇息了。」

  「宋相這就走了?」沈堂凇跟著站起來,「不多坐一會兒?」

  「不坐了,衙門裡還有一堆公文等著我呢。」宋昭擺了擺手,大步流星走出了玉堂殿。

  沈堂凇站在廊下,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裝著老山參的錦盒,輕輕合上了蓋子。

  常平從旁邊探出頭來,瞅了一眼那錦盒,嘖嘖稱奇:「宋相可真是大方,這支山參怕是要值不少銀子呢。」

  「是啊。」沈堂凇把錦盒小心地收好,「改日得好好謝謝他。」

  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那顆沒剝完的枇杷繼續剝皮。

  阿橘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跳上他的膝頭,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的。

  沈堂凇低頭看了它一眼,笑著把剝好的枇杷肉掰了一小塊遞到它嘴邊。阿橘嗅了嗅,嫌棄地扭開頭,趴著身子把貓貓腦袋埋進了自己的尾巴里。


  「不吃拉倒。」沈堂凇把枇杷肉塞進自己嘴裡,「不識貨。」

  ——

  這半月,北疆戰事塵埃落定,虞泠川依舊杳無音信,鶴雲子被重兵關押在天牢里,他那群前朝死心跟隨著的部下——雲隼衛,都被蕭容與順藤摸瓜都找到了,一個沒有留全給殺了。而白奉藥在江南不知所蹤,尋不到人,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除此之外,朝廷上下一片歌舞昇平。

  而蕭容與每日早朝、批奏章、召見大臣,忙得腳不沾地,可是每晚都會雷打不動地到玉堂殿蹭被窩,有時候沈堂凇不讓他與自己睡,蕭容與就可憐巴巴的在殿裡坐上一會兒,喝杯茶,說幾句話,然後在沈堂凇要趕人之前自覺的起身回文思殿處理公務。

  到了月底那幾天,蕭容與什麼也不干,整日留在玉堂殿,守著沈堂凇。

  今日,沈堂凇吃完劉太醫拿來的藥丸不到半個小時辰,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窩在被窩裡,牙齒咬住下唇,試圖把那些即將湧上來的痛呼聲壓回喉嚨里。

  沒有用。

  那些疼痛像沒有盡頭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蕭容與坐在旁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聲音又低又啞:「我在,我在這兒。」

  沈堂凇現在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與那陣劇痛對抗上了,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回應。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齒尖陷入唇肉,很快就咬破了。

  蕭容與看見他唇上的血珠,心頭一緊。

  「別咬自己。」他說著,把自己的左臂橫到沈堂凇嘴邊,「咬我手臂。」

  沈堂凇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手臂,他不願意去咬蕭容與。

  「不......」他搖著頭,「你走開......」

  蕭容與把手臂又往沈堂凇嘴邊送了送,語氣懇求:「堂凇,聽話,咬我的手,別咬自己。」

  沈堂凇固執地搖著頭,嘴唇上的血跡越來越多。

  「啊——!」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生生剜在蕭容與的心上。

  蕭容與不再跟他商量,直接把手臂塞到他嘴邊。沈堂凇的牙關下意識地咬合,齒尖陷入蕭容與前臂的皮肉里,很快就見了血。

  蕭容與悶哼了一聲,沒有縮回手。

  沈堂凇意識到自己咬的是什麼,立刻鬆開了牙關,偏過頭去,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了。

  「不咬......」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不咬你......」

  「沒事的。」蕭容與的聲音也在發抖,「你咬我,我不疼。真的不疼。」

  「騙人......」沈堂凇整張臉都濕漉漉的,「好痛......蕭容與......我好痛......」

  他的身體又開始劇烈地痙攣,整個人像被丟進烈火中焚燒一般,他手指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什麼,蕭容與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緊緊地扣住。

  「我在。」蕭容與說,輕聲安撫,「我在這兒陪著你。」

  沈堂凇的眼淚不停地流,他疼得視線都模糊了,看不清蕭容與的臉,只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和力度。

  「我受不了了......」他哭著說,「真的好痛......疼得我想死......」

  「不行。」蕭容與俯下身,額頭抵住沈堂凇汗濕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你不能死,你死了蕭容與怎麼辦?」

  沈堂凇的眼淚沾濕了蕭容與的臉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是疼痛讓他意識模糊,腦袋發昏。

  疼痛又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波痛楚終於退去的時候,沈堂凇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癱軟在蕭容與懷裡,渾身濕透,嘴唇上那道被自己咬破的傷口已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

  蕭容與抱著他,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閉著眼睛嘴裡哼著小時候母后給自己唱的安眠曲。

  沈堂凇的手指動了動,摸索著找到蕭容與的左臂——那上面有一排深深的牙印,有些地方已經滲出了血。他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那片傷痕,聲音沙啞:「疼不疼?」

  蕭容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懷裡的人,搖了搖頭:「不疼。」

  「又騙人。」沈堂凇心疼說。

  蕭容與低下頭,在他腫起來的眼皮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真的不疼。」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