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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繾綣

2026-08-12 11:15:57 作者: 懶燦燦
  第430章 繾綣

  沈堂凇到司天監待了會兒,就走回了玉堂殿。

  胡伯和沈知與他在司天監絮叨了許久,二人才注意到沈堂凇這一身的風塵僕僕,連忙讓他回玉堂殿休息休息,說等他休息夠了再來看他。

  幾月不見,玉堂殿除了種在殿外的花花草草都長得盛,其餘的倒是什麼都沒變。

  早就守在殿外的常平一眼就看到了沈堂凇,立馬跑了過來,嘴裡喊著:「哎呦,沈先生您總算是回來了,老奴想得您心裡難受啊。」

  他兩手扶著沈堂凇,定眼瞧了好一會兒,關切道:「臉色不好,還瘦了!先生您受苦了啊!」

  沈堂凇無奈的輕輕拍了一下常平的胳膊:「常公公,我沒事。」

  他剛踏進殿內,就見著裡頭擺了兩盆文竹,他指著那兩盆東西,詢問:「這是哪兒來的?」

  常平順著沈堂凇的目光,立馬解釋說:「宋相送來的,在您去北疆後一個月遣人送來的。他說先生以前送過他一籃荷花,這是還禮。」

  沈堂凇走近了一點,手指在文竹的葉子上慢慢滑動。他想起自己那時初來乍到沒有什麼錢,又心中懷疑京中有什麼動盪,就買一籃子荷花給宋昭當上門禮,去套宋昭的話。

  「宋相有心了,我想過些日子去澄心苑看看我那幾盆花花草草。」

  「行啊,老奴我上次去宮外置辦東西,突發奇想去了澄心苑,見到了胡管事,您種的那些東西都被胡管事養得特別好。」常平說。

  沈堂凇在殿中的椅子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陳設,心裡頭終於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他靠在椅背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那就好。常公公,有吃的沒?我餓了。」

  常平一拍大腿:「有有有!老奴早就備著了,知道先生今兒個回來,灶上一直溫著粥和小菜呢。先生稍等,老奴這就去端來。」

  他說著就快步出了殿門,腳步不像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

  沈堂凇看著常平雀躍的背影,坐在殿裡聽著窗外風吹過樹葉子的聲音。京城的風沒有北疆的硬,也沒有北疆的冷。他閉眼眯了一會兒,前幾個月的緊張忙碌,都慢慢歸於平靜。


  吃完飯,常平又張羅著讓人燒了熱水,伺候沈堂凇沐浴更衣。沈堂凇泡在熱氣騰騰的木桶里,舒服的喟嘆了聲,不知不覺中靠在桶沿上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蓋著被子,頭髮也被擦得半干。窗外的天光暗淡,殿中點起了燈。

  他側過脖子就見著蕭容與坐在床沿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瞧樣子應該是看入迷了。

  沈堂凇故意從被子裡伸出腳,往床邊處探去,腳剛伸出去還沒有碰到蕭容與,就被蕭容與拿手一把摁住塞回了被窩裡。

  沈堂凇眼睛瞪得老大,他明顯感覺到了蕭容與在摁他腳時,輕輕用大拇指撓了撓他腳心,又癢又羞。

  「你手放開!癢——」

  蕭容與卻不鬆手,反而順勢握住了他的腳踝,把人往自己這邊拖了一下。沈堂凇整個人被拽得往下滑了半截,被子滑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肩膀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蕭容與的目光停在那道疤痕上,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愧疚和心疼。

  沈堂凇察覺到他的視線變化,連忙拉了拉被角,把那傷疤遮住了:「不准看。」

  「傷口還疼嗎?」蕭容與沒有了剛才打鬧的輕鬆。

  沈堂凇最怕他這種語氣,連忙轉移話題:「早就不疼了,你醫書看完了?看出什麼名堂來了沒有?」

  蕭容與順著他的話接下去:「看了大半本,記了幾個方子。劉太醫說那毒雖然霸道,但只要按時用藥壓制,再配合溫補調理,未必沒有徹底清除的可能。他已經在翻古籍了,我也讓太醫院的人一起查。」

  「嗯。」沈堂凇應了一聲,「我再睡會兒。」

  蕭容與把醫書合上放到床頭的小几上,回過身來,一隻手撐在沈堂凇耳側的枕頭上看著他。

  「睡了這麼久,晚上還睡得著嗎?」

  沈堂凇被他這個姿勢籠著,心跳莫名快了兩拍,面上故作鎮定:「睡得著。」

  「那我陪你睡。」蕭容與說。

  「我不要,你早朝起得太早了,會吵醒我。」

  「我明日不上早朝。」


  「為什麼不上?」

  「因為明日我休沐。」蕭容與彎了彎嘴角,「宋昭特意把休沐日調到了這幾日,說是讓出征的將士們回來能歇一歇。」

  沈堂凇「哦」了一聲,目光在蕭容與臉上轉了一圈又趕緊移開了。

  蕭容與倒沒有移開視線,還是那樣看著他,目光從眉眼滑到鼻樑,又從鼻樑滑到嘴唇,停住了。

  沈堂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你看什麼呢?」

  「看你。」蕭容與坦然道,「好久沒好好看過你了。在北疆的時候,每天不是打仗就是議事,好不容易有空去傷兵營找你,你又在忙。回了宮,總算能安安靜靜地看一會兒了。」

  沈堂凇的耳朵尖悄悄地紅了。

  「有什麼好看的。」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含含糊糊的。

  「好看。」蕭容與說,語氣認真,「哪兒都好看。」

  沈堂凇覺得自己的臉也開始發熱了。他伸手去推蕭容與的胸口,想把他推開一點:「你起來,重死了。」

  蕭容與紋絲不動,反而順勢抓住了他推過來的那隻手,十指交握按在枕頭邊。

  「不放。」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意和蠻不講理。

  沈堂凇見他無理取鬧,索性偏著頭不看蕭容與,只留給他一隻紅透了的耳朵。

  蕭容與看著那隻紅彤彤的耳朵,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一下那隻耳朵的邊緣。

  沈堂凇整個人顫了一下,快速回過頭來瞪他:「你——」

  話還沒說完,蕭容與的吻就落了下來。

  不是初戀在一起的那種親吻,也不是從前那種暴躁強迫的那種。這個吻綿長而深入,裡面壓抑了幾個月的思念和失而復得的珍重。

  蕭容與的另一隻手從枕頭邊移到沈堂凇的後頸,輕輕托著他的後腦,拇指在他耳後的髮際線上來回摩挲。

  沈堂凇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氣,手指抓緊了蕭容與胸口的衣料,沒有去推開他。

  等蕭容與終於放開他的時候,沈堂凇的嘴唇微微泛紅,呼吸也有些亂。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眉眼帶笑。他們經歷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從初識時的邊界感到現在的糾纏不清,從皇恩權勢到生死相依,繞了那麼大一圈,最後還是滾到了一張床上。

  「笑什麼?」蕭容與看著他低聲問。

  「笑我們倆。」沈堂凇說,「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後還是被你拐到手了。」

  蕭容與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額頭抵住沈堂凇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對,先生就是被我拐騙回來的。」

  沈堂凇哼了一聲:「那時候我剛來,你可沒少給我臉色看。」

  「我錯了。」蕭容與認錯認得麻溜,「我以前混帳,再也不凶你了。」

  「這還差不多。」沈堂凇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蕭容與又在沈堂凇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堂凇。」

  「嗯?」

  「以後別再離開我了。」

  沈堂凇沉默了,他抬起沒有被握住的那隻手,輕輕環住了蕭容與的後頸。

  他沒有去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書上的那個沈曇淞就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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