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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毒箭

2026-08-12 11:15:54 作者: 懶燦燦
  第423章 毒箭

  沈堂凇在這個破氈房裡面被關了一天,連口水都沒有人送來。手腕也被磨得通紅,應該是磨破了皮。他試著再次掙了一下,沒有用,反倒是讓手腕的粗繩子磨到了皮肉里。

  蕭安這隻老狐狸,綁的繩子真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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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堂凇不再白費力氣,他喘了口氣,硬跑是跑不掉了。外頭守衛重重,自己又被綁著,別說逃出營地,連這頂氈房的門都出不去。得想別的辦法。

  這破氈房裡面就一些沒有用的東西,那些刑具根本解不開他手上的繩子。

  他正琢磨著該怎麼辦時,氈房就進來一個端著一碗水的年輕人。

  這人低著頭走到沈堂凇面前,把碗沿湊到沈堂凇嘴邊,也不說話,示意他喝水。

  沈堂凇順從的把水渴了,那下人等他喝完了,收回碗就要走。

  「哎,」沈堂凇叫住他,「小哥,等等。」

  那下人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神警惕不耐煩:「什麼事?」

  沈堂凇臉上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唉聲嘆氣:「小哥,我被綁了一天一夜了,手腳都麻得快沒知覺了。你能不能幫我把繩子松一松?就松一點點,讓血脈通暢一下就行,我保證不亂動。」

  那下人面無表情的拒絕:「老先生吩咐了,不能給你鬆綁。」

  他說完又要走。

  沈堂凇連忙又說:「哎小哥,你知道我是誰嗎?」

  那下人皺著眉頭看他:「你是誰?」

  「我是你們虞公子的心上人。」沈堂凇說這話時自己都覺得牙酸,面上是一副真誠的模樣,「你不知道嗎?我是虞公子專程從北疆大營那邊請來的貴客。」

  「虞公子的心上人?」這下人語氣古怪,「那你怎的被老先生關在這兒?」

  沈堂凇嘆了口氣,苦哈哈道:「小哥,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老先生不喜歡我,你明白吧?他覺得我是個男子,配不上他家公子,所以一直想把我趕走。這次我不過是想出去透透氣,就被他逮著機會關起來了。虞公子應該在找我,應該還不知道我被關在這兒,他若知道了,定然不會讓老先生這樣對我。」


  那下人聽了這話,表情雖然鬆動了一些,可還是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沈堂凇再接再厲:「小哥,你想想,我是虞公子親自帶回來的人。若是虞公子知道我被他義父關在這種地方,受了這種苦,他會怎麼想?到時候追究起來,你猜他會怪誰?怪他義父,還是怪那個看守我的人?」

  這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沈堂凇見他神情動搖,趕緊趁熱打鐵:「小哥,我也不為難你。你不用明目張胆地放了我,你只需把繩子鬆開,我自己悄悄離開。等老先生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自己掙脫繩子跑的,與你無關。我回去找到虞公子,會在他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說你待我很好,還偷偷給我送了水喝。虞公子一高興,說不定會賞你些什麼。」

  那下人站在原地,神色變幻不定。

  沈堂凇見他動搖,就不再開口說話,給他時間考慮。

  過了一會兒,那下人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沈堂凇身後,三兩下解開了綁在木柱上的繩結。




  沈堂凇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站起身來,朝那下人拱了拱手:「多謝小哥救命之恩。你放心,我絕不會供出你來。」

  那下人擺了擺手,神色有些緊張:「你快走吧,別讓人發現了。順著氈房後面的小道往東走,那邊守衛少一些。」

  沈堂凇點了點頭,掀開帘子左右看了一眼,外頭已經天黑了,自己這是在這個破房子裡綁了一天一夜了。

  他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貓著腰閃了出去。他沒有按照那個下人指引的方向走,而是往營地西北角走,因為那邊那段柵欄最老舊,外面就是開闊的荒灘,再往外就是小鹿河。

  沈堂凇終於見到了西北角的破木柵欄,他蹲在柵欄邊,伸手握住一根看著不牢固的木樁用力搖了搖,木樁子被拔開了,露出了一個缺口。

  他想也沒想,側著身子從那缺口處溜了出去。

  只要到了河邊,順著水流往下遊走,他們就找不到自己了。

  他彎著腰,在陰影和亂石之間快速穿行。夜風吹過荒灘,發出嗚嗚的聲響,恰好掩蓋了他腳下碎石滾動的動靜。

  眼看就要摸到河岸邊了,身後營地方向傳來一聲喊叫——


  「人跑了——!」

  鶴雲子氣得不行,陰沉著臉看著那個在荒灘上逃竄的人,抬起拐杖狠狠打向旁邊的隨從,怒喝道:「趕緊把他給老夫抓回來,不論死活。要趁著泠川還沒回來,趕緊的。」

  「是。」旁邊的隨從抖著身子退下,帶著人馬去追沈堂凇。

  沈堂凇拼盡全力往河邊跑,他能明顯感知到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也能聽見弓弦繃緊的聲音。

  「咻!咻!咻!」

  已經有箭矢朝著他射來了,他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可還是晚了。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從他的左後肩胛骨下方穿透進去,箭頭從鎖骨前方穿出。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步,膝蓋磕在亂石上,鮮血順著箭杆往下淌。

  沈堂凇咬著牙用手掌捂住傷口,指尖立刻被溫熱的血液浸滿。他低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血,箭頭塗了毒。

  他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速度也隨之降下來。後面的馬蹄聲離自己又近了好些,而自己還有十幾步就到河邊了。

  再跑快一點,跳進水裡順著水流往下游漂,也許還能活。

  他的雙腿越來越沉重,眼前的河岸線在黑暗中不斷晃動。

  就在這時,遠處的夜色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與追兵的方向不同,是從河對岸的方向傳來的。

  沈堂凇勉強抬起頭,看見一匹黑色的馬正沿著河岸疾馳而來。馬背上伏著一個人影,身形壓低,看不清面容。

  那匹馬在距離他十幾步遠的地方減下速度,馬背上的人朝他伸出手,聲音急切又清楚:

  「沈先生——把手給我!」

  沈堂凇在模糊的視野中辨認出這是賀覆嵐。

  他來不及去想賀覆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那匹馬的方向沖了幾步,伸出右手。

  賀覆嵐俯下身,一把握緊他的手腕,幾乎是把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橫搭在馬鞍前。沈堂凇的後背撞在賀覆嵐的胸膛上,傷口被擠壓,疼得他眼前開始陣陣發黑。

  「坐穩了。」賀覆嵐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隨即一拉韁繩,調轉馬頭沿著河岸向下遊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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