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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委命

2026-08-12 11:15:10 作者: 懶燦燦
  第419章 委命

  北疆大營在短短半日內被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頂帳子都被掀開檢查過,每一輛馬車都被搜過,甚至連伙房裡的米缸都被人打開看了一眼——沒有人。

  沈堂凇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

  蕭容與站在沈堂凇的帳子裡,眉毛緊皺。

  他知道,沈堂凇不會自己走。他不會不告而別。

  「陛下。」顏無糾掀簾進來,單膝跪地,「末將已經審問了營門值守的所有士兵。西南角那邊,有一個值守士兵說,大約在火起後一炷香的時間裡,他看見一輛運水的馬車從那個門出去了。當時營地各處都在救火,他沒有多想,以為是去河邊取水的。」

  「運水的馬車?」蕭容與轉過身來。

  「是。他說那輛馬車看上去和營里平時運水的車沒什麼兩樣,趕車的人穿著伙頭兵的衣裳,低著頭,他沒看清臉。車裡裝著幾口大水缸,他也沒有檢查。」

  蕭容與的眼睛微微眯起。

  「派人順著那條路去追了沒有?」

  「已經派出去三隊騎兵,沿著西南方向的三條岔路分別追出去了。」顏無糾說,「但若是對方中途換了馬或是棄了車改走小路,追到的可能性不大。」

  蕭容與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虞泠川。」他語氣狠厲,「是他。」

  顏無糾低著頭也猜到了,能在戒備森嚴的北疆大營里悄無聲息地綁走一個人,還能製造兩處火災調虎離山,除了虞泠川,回紇那邊沒有第二個人有這樣的能力和動機。

  「他想要與朕搶人。」蕭容與氣憤道,「他綁走沈先生,是想拿他做人質,以此威脅朕。」

  顏無糾也開口,嚴肅道,「此人......對沈監正的心思,恐怕不只是人質那麼簡單。」

  蕭容與上槽牙被自己咬得咯吱響。

  「陛下,」顏無糾抬起頭,「末將斗膽請問——接下來如何部署?」

  蕭容與將眼底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

  「傳朕旨意。」他說,「命人率兩千騎兵,即刻向回紇王庭方向推進,沿途搜索任何可疑蹤跡。讓賀穹清整頓本部兵馬,做好全面進攻黑水河的準備。另外——派人去把賀覆嵐帶來見朕。」


  顏無糾微微一怔:「賀覆嵐?」

  「他在回紇待了大半年,對虞泠川的據點和行事作風比任何人都熟悉。」蕭容與說,「朕要知道虞泠川在北疆境內還有哪些藏身處,他最喜歡把人藏在什麼地方。」

  「末將領命。」顏無糾快步出去了。

  蕭容與又看了一遍沈堂凇的帳子,才大步出去朝中軍帳走去。

  中軍帳里,賀覆嵐已經被帶到了。他手上仍然戴著鐐銬,站在帳中,見蕭容與掀簾進來,微微低下了頭。

  「陛下。」

  蕭容與開門見山道:「沈堂凇被虞泠川的人綁走了。朕要知道,虞泠川在北疆境內有哪些藏身處,他最有可能把人關在哪裡。」

  賀覆嵐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震動。

  「沈監正被綁走了?」

  「是。」蕭容與看著他,「你對虞泠川的布置了解多少?」

  賀覆嵐思考片刻開口:「虞泠川在北疆境內主要有三處據點。一處是烏蘭河上游的山谷,但那處已經被陛下端了。第二處在黑水河下游的一片密林里,那裡有幾間獵戶廢棄的木屋,他偶爾會在那裡落腳。第三處——」

  他停了一下。

  「第三處在哪?」蕭容與追問。

  「第三處,在赤灣河以北八十里的一處廢棄的牧人營地。」賀覆嵐說,「那地方很偏,四周都是荒灘和亂石,旁邊有一條池灣河的支流,尋常人不會往那邊去。他在那裡存了一批糧草和兵器,也關過幾個重要的俘虜,我就是在那兒尋到秦姨的。」

  蕭容與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赤灣河一路向北移動,在一片空白區域停了下來。

  「這裡?」

  「是。」賀覆嵐點頭,「那處營地在地圖上沒有標記,只有當地人知道。從赤灣河過去,騎馬大約需要一天半的路程。」

  蕭容與盯著那片空白的區域,手指在上叩了叩。

  「朕會派一隊斥候先去探查虛實。」他說,「若那處營地確實有人,朕親自帶兵過去。」

  賀覆嵐低下頭,開口:「陛下,罪將有個不情之請。」


  「說。」

  「請陛下准許罪將隨行。」賀覆嵐說,「罪將熟悉那裡的地形,也知道虞泠川手下那批人的行事習慣。若沈監正真的被關在那裡,罪將或許能幫上忙。」

  蕭容與看著他,目光銳利。

  「你剛降不久,朕如何信你?」

  賀覆嵐抬起頭,直視蕭容與的眼睛:「罪將不敢求陛下信任。但沈先生對罪將有恩——他救過罪將的命,也替大哥治過傷。罪將欠他的,這一趟若能把他平安救出來,也算是還了這份人情。等沈先生平安歸來,陛下要如何處置罪將,罪將絕無二話。」

  蕭容與 與他對視了許久,最終開口:「好。朕給你這個機會。」

  「謝陛下。」賀覆嵐垂下頭。

  蕭容與對帳外喊了一聲:「來人,把他手上的鐐銬解了。」

  賀覆嵐眼底滿是錯愕。

  禁軍進來,猶豫地看了一眼蕭容與,見他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便掏出鑰匙解開了賀覆嵐腕上的鐐銬。金屬嘩啦一聲落在地上,賀覆嵐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兩道被勒出的紅痕,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朕給你在營中自由走動的權限。」蕭容與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但你要記住——朕敢放你,就不怕你跑。你若敢再動什麼歪心思,賀家上下幾十口人,朕一個不留。」

  賀覆嵐垂下眼帘,聲音沙啞:「罪將明白。謝陛下恩典。」

  蕭容與沒有再看他:「你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隨斥候隊出發。朕會讓趙闊撥一隊精銳給你調配,但指揮權在趙闊手裡,你只負責帶路和提供情報。」

  「罪將領命。」賀覆嵐拱手,退出了中軍帳。

  中軍帳外,和以前一樣,也與以前不一樣。

  賀覆嵐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孫三稻帶著那那五百多號弟兄已經被編入了趙闊的前鋒營,自己原先的帳子也早就被收了。他在營地里站了一會兒,像一個無處可去的遊魂。

  「賀將軍。」一個年輕的士兵小跑著過來,在他面前站定,「顏統領吩咐了,給您在東側臨時安排了一頂帳子,被褥和用具都備好了。您跟我來。」

  賀覆嵐點了點頭,跟著那士兵往東側走去。

  路過一頂熟悉的帳子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那是賀闌川的帳子。

  帳簾垂著,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帳外的小木樁上拴著一根細繩,繩子的另一頭系在一隻小黃狗的項圈上。那小狗正趴在帳門口睡得特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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