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皇見秦塵沒有回答，幽灰豎瞳中閃過一抹異色。
「外海絕靈天塹深處，藏著一處上古遺留的秘境。」
「那裡，便是沉星天門所在。」
秦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的千丈屍骸上。
「繼續說。」
「呵呵，看來道友是動心了。」
蜃皇的笑聲在溶洞內迴蕩，陣紋表面泛起一陣陣暗紅但光暈，將附近岩壁映成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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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天門之內，封存著一縷上界仙氣！」
「那縷仙氣，可以替下界修士洗鍊肉身，重塑仙軀。」
「只要將其煉化，渡劫修士便能擺脫下界法則壓制，踏破虛空之時，也無需再承受完整的飛升天劫！」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想要飛升卻不得其法。」
「沉星天門，便是那些渡劫修士夢寐以求的生路！」
聽到這裡，雲芷月身子微微一晃。
飛升……
這兩個字，足以讓所有高階修士為之拼命！
妖丹、靈寶、功法，乃至宗門傳承，都無法與一條通往上界的道路相比。
別說是自己和秦塵這種不算熟悉的關係，即便是至親血親之間，恐怕也抵擋不住這種誘惑而反目！
「既然天門如此珍貴，你為何不去？」秦塵淡淡道。
屍骸深處，那隻幽灰豎瞳緩緩轉動。
「因為……本皇想要重塑妖軀！只要通過這門秘術重塑妖軀，本皇便會走出一條全新的飛升之路！」
「屆時無需藉助外物，本皇便能白日飛升！」
說到這裡，蜃皇呵呵一笑：「開啟沉星天門需要特定的信物，本皇手中恰好有一枚殘缺的天門信物。」
「你若是信不過我，可以先去沉星天門探查一番，想必能感受到那一絲仙氣，等本皇飛升之後，你再去飛升便是。」
此話一出，溶洞內頓時安靜下來。
雲芷月心頭一緊，一股寒意從腳下升起。
蜃皇的目光越過秦塵，再次落在她身上。
「只要把這個擁有九幽梵音體的女人交給本皇。」
「本皇不但可以對你毀陣之事既往不咎，還會把那枚信物交給你。」
秦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屍骸。
見狀，蜃皇繼續道：「小子，你可知人族歷代強者，為了尋找沉星天門的線索，付出了多少代價？」
「那些高高在上的渡劫巔峰，耗盡壽元，也未必能夠窺見飛升門檻。」
「而你，如今只需要交出一個毫無瓜葛的女人，就能得到他們求而不得的天門信物！」
「這筆交易，你還需要猶豫嗎？」
蜃皇每說一句，雲芷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不過，就在這時，秦塵笑了笑，「這麼說來，你手中的信物不但殘缺，而且我現在還沒有辦法驗證消息的真實性。」
「拿一件真假難辨的東西，就想換走一個九幽梵音體。」
「你當本座這麼好騙？」
「無知小輩，你懂什麼！」蜃皇怒聲開口，「那枚信物，是本皇從一處上古遺蹟中拼死帶出來的！」
「上面殘留的上界氣息，絕不會有假！」
話音落下，屍骸頭部的一道裂縫中忽然湧出灰白霧氣。
霧氣在半空匯聚，化作一團灰白光球。
光球內部，懸浮著一塊殘缺玉牌。
玉牌表面布滿裂紋，其上散發出的氣息與靈力、妖力都截然不同。
只不過……
秦塵看到這東西之後，一陣愕然。
這特麼……
荒古氣息？
而且只有極淡的一縷。
和自己體內的荒古氣息相比，就像是一滴水和奔涌到大河的區別……
見秦塵愣住，蜃皇還以為秦塵是被上界的強悍氣息給鎮住了。
「感受到了嗎？」
「這便是凌駕於下界靈力之上的氣息！」
蜃皇得意無比，「哪怕只憑這一縷氣息，也足以讓那些渡劫老怪為之拼命。」
「現在，把那個女人交出來，這塊信物便歸你所有！」
話音落下，灰白霧氣迅速收攏。
殘缺玉牌也隨之沒入屍骸深處。
秦塵一陣無語。
可以看出來，這塊玉牌確實有些來歷。
不然的話，其中也不會封印了一絲荒古氣息了。
但有來歷，不代表蜃皇說的都是真的。
更何況，自己根本不缺這玩意啊！
秦塵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雲芷月。
雲芷月迎上他的目光，心中最後那絲僥倖也隨之散去。
她自幼在妙音門長大，早就見慣了北海修士為爭奪資源互相殘殺。
一株靈藥，幾顆妖丹，便足以讓相交多年的道友反目。
若是換成一條可能通往上界的道路，又有幾個人能夠抵擋？
蜃皇雖然只拿出了一枚殘缺信物，但那股超出下界靈力的氣息做不得假。
交出她，秦塵便能得到沉星天門的線索。
若是不交，他不但會錯失這場機緣，還要面對蜃皇的拼死反撲。
雙方本就只是萍水相逢。
秦塵已經數次救她性命，又憑什麼為了她放棄飛升機緣？
雲芷月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一個讓秦塵拒絕交易的理由。
她不怪秦塵。
若是換成自己站在他的位置上，面對這樣的誘惑，又能否毫不猶豫的拒絕？
更何況，她方才已經說過，要償還救命之恩。
若她這條命真能換來一條飛升之路，也算償還了欠下的因果。
雲芷月握劍的手緩緩鬆開。
鐺！
冰藍長劍墜落在岩面上，發出一聲輕鳴。
秦塵見到這一幕，眉頭微皺。
只見雲芷月眼角滑落一滴淚水，臉上已經沒了求生之意。
「彭道友，不必為難。」
「你救過我的性命，我無以為報。」
「今日，便用這條命成全你的大道。」
她緩緩閉上雙眼，放開了周身防護。
「動手吧。」
「只求彭道友念在相識一場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
蜃皇見狀，頓時發出一陣狂笑。
「聽到了嗎，人族！」
「連她自己都已經認命，你還在猶豫什麼？」
「把她交給本皇，本皇立刻兌現承諾！」
嗡！
十二根暗金巨柱同時亮起。
一根根鎖鏈從陣柱中探出，在半空中來回擺動，全部指向雲芷月。
陣紋散發出的血光落在雲芷月臉上，襯得她的臉色越發慘白。
她的身軀在亂流中微微搖晃，卻依舊閉著雙眼，等待秦塵做出選擇。
不過，秦塵看著眼前這個放棄抵抗的女人，沒有感動，只有無語。
不是，我說要拿你換機緣了嗎？
你擱這感動誰呢？
下一刻，秦塵向前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