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幽灰色豎瞳緩緩轉動,目光越過層層屍骨,最終落在秦塵身上。
下一刻,一股龐大神魂威壓從屍骸深處轟然湧出!
轟!
整座溶洞劇烈震顫,洞頂大片岩石接連崩落。
遍布岩面的暗紅陣紋同時亮起,沉寂多年的葬龍祭陣再次復甦!
雲芷月悶哼一聲,雙膝微微彎曲。
她剛要運轉功法抵擋,識海中便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這股神魂威壓遠勝尋常合體修士,她甚至生不出抵抗的勇氣。
就在這時,秦塵向前踏出一步,擋在雲芷月身前。
「退到我身後。」
下一刻,黑炎萬魂幡出現在他手中。
幡面上出現密密麻麻的人臉,齊齊哀嚎起來。
「和本座玩神魂攻擊,你也配!」
秦塵冷哼一聲。
雲芷月感到周身壓力隨之一輕。
她抬眼看向秦塵,心中震動更深。
如此強橫的神魂威壓,他竟然正面擋下了?!
不過……這魂幡又是什麼……
彭道友為何有如此多的後手?!
屍骸深處,那隻幽灰豎瞳微微收縮。
持續數息後,籠罩溶洞的神魂威壓忽然退去。
四周暗紅陣紋依舊亮著,卻沒有繼續發動。
低沉聲音從千丈屍骸中傳出。
「怪不得敢追到這裡來,區區合體初期,竟能化解本皇的神魂威壓。」
「不過,你不會以為本座沒有對付你的手段了吧?!」
蜃皇聲音中帶著幾分憤怒道。
秦塵呵呵一笑,「俗話說來者是客,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見面先來一下,發現奈何不了本座,這才想起好好說話?」
幽灰豎瞳盯著秦塵,瞳孔深處有灰霧緩緩流轉。
「人族,你究竟是誰?」
「方才在外面,你為何能看穿葬龍祭陣的蜃骨陣錨?」
「還有帝龍吟!」
「那是淵血帝龍族的不傳之秘,族中旁支都沒有資格修煉!」
「你一個人族,體內毫無真龍血脈,怎麼可能施展出來?!」
雲芷月聞言,目光也落在秦塵身上。
她先前已經猜到那聲龍吟來歷不俗。
可她沒想到,這門神通竟然牽扯到了外海王族!
如此看來,秦塵的身份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秦塵察覺到雲芷月的目光,嘆了口氣。
這老東西怎麼什麼話都說?
不過,鎮天塔自然不能暴露。
至於那位九殿下,倒是正好可以拿來扯虎皮。
想到這,秦塵負手而立,臉上浮出幾分回憶。
「講真的,我曾在一處上古禁地遇到過淵血帝龍族的大能。」
「那傢伙被禁制困了很多年,本座順手幫了它一把。」
「它非要報恩,便把帝龍吟傳給了我。」
說話間,秦塵催動了【講真的】,一縷無形波動朝屍骸深處擴散。
屍骸深處沉默下來。
蜃皇沉默片刻,冷聲道:「淵血帝龍何等高傲,豈會向人族傳授帝龍吟?」
秦塵搖搖頭,「我也納悶。」
「我本來不想學的,可它哭著求著,實在沒辦法,只能勉強學了。」」
雲芷月站在身後,抿了抿嘴。
這話……也太離譜了吧?
一隻淵血帝龍求著彭道友學習族中的不傳之秘?
這種話,那隻蜃皇能信嗎?
不過,蜃皇沉默了。
帝龍吟絕無外傳可能,這是外海三大王族都清楚的事情。
可方才那兩聲龍吟,確實帶著純正的帝龍氣息。
再加上秦塵一眼便找出了蜃骨陣錨……
這事,似乎沒有別的解釋了。
若沒有淵血帝龍指點,合體修士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雙方僵持片刻,陣紋上的光芒重新黯淡。
蜃皇沒有出手。
秦塵將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頓時有了判斷。
這老東西的本體多半被葬龍祭陣束縛,很多手段施展不出來。
先前那股神魂威壓,怕不是已經是它為數不多的試探手段。
「人族,本皇承認,你確實有些本事。」
「可只憑這些,還沒資格在本皇面前放肆。」
「況且,你破了本座的陣法,讓本座上萬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你真以為,本皇殺不了你?!」
蜃皇沉聲道。
秦塵冷笑一聲,「逼逼了這麼久還不動手,堂堂蜃皇只會靠嘴輸出麼?」
「本座倒想看看,一頭只能躲在屍殼裡苟延殘喘的蜃皇,還剩幾分本事!」
兩股氣息隔空對峙。
砰!
溶洞中的深海晶石承受不住威壓,接連崩碎。
但出乎兩人預料,蜃皇和秦塵對峙片刻之後,目光忽然從秦塵身上移開,落在了雲芷月身上。
「人族,我承認,我雖然能斬殺你,但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不如我和你做一筆交易如何?」
秦塵眯起雙眼。
他沒想到這蜃皇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
「交易?你能給我什麼?」
蜃皇的目光鎖定雲芷月。
「九幽梵音體,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體質。」
「本皇吞掉她的九幽梵音本源,便能重塑妖軀!」
「之前你破壞掉本皇的陣法,本皇可以既往不咎。」
「而且……」
它的聲音忽然拔高,「而且本皇可以賜你一份……飛升機緣!」
聽到「飛升機緣」四字,雲芷月臉上血色迅速褪去,握劍的手掌悄然收緊。
她下意識看向秦塵,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飛升!
這是所有修士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任你坐擁萬載壽元,執掌一方宗門,最終也逃不開天人五衰。
渡過飛升天劫,踏入上界,才算真正脫離下界桎梏。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渡劫大能為了這兩個字化作劫灰!
如今,蜃皇竟說自己手中掌握著一份飛升機緣!
而它索要的代價,竟然是自己……
屍骸深處,幽灰豎瞳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九幽梵音體雖然罕見,可終究只是一個女人。」
「修士追尋大道,本就該斬斷無用牽掛。」
「你拿她換取一條飛升之路,這筆交易很划算。」
秦塵看了一眼雲芷月,沒有立刻拒絕。
他露出一抹思索之色,隨即好奇開口,「你先說清楚,究竟是什麼飛升機緣?」
雲芷月聞言,臉色又白了幾分。
「彭道友……」
雲芷月剛開口,秦塵便抬手打斷了她,「先別說話。」
聽到這句話,雲芷月眼底最後一絲希望也黯淡下來。
「不過……我本就欠他一條命,若是能替他換來一場機緣,那……也算是報答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雲芷月暗道。
蜃皇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變化,笑聲越發暢快。
「人族果然識時務!」
它大笑幾聲,「你可曾聽說過沉星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