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芷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碎裂的光幕,又看向被海水衝散的廢墟。
隨後,她收回目光,對身後的三名師妹緩緩開口,「你們跟蘇蓉走。」
聞言,三名女修同時一愣。
「師姐,那你呢?」
「我留下。」
雲芷月抬手將一枚儲物袋交給其中一人。
「把同門遺骸帶回宗門,交給門內執事安葬。」
她停頓片刻,「彭道友救過我的性命,救命之恩尚未償還,我不能獨自離開。」
此話一出,三名女修臉色齊齊變了。
「師姐,這裡馬上就要塌了!」
「而且那蜃皇還沒死,可能還有後手……不如先回去找宗門強者,再來探尋也不遲!」
雲芷月輕輕搖頭:「我意已決,你們不用勸了。」
剛說完,頭頂光幕的裂紋迅速擴散,外界海水倒灌而入。
「雲仙子這是真的要以身相許啊?」
秦塵忽然調侃一句。
雲芷月臉頰浮上一層紅意,強行維持鎮定,「彭道友說笑了。」
「我只是……」
「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你尋到機緣,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秦塵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什麼。
而蘇蓉卻是聽不下去了。
她抬手指向雲芷月,「夠了!」
「雲芷月,你還要不要臉?!」
「身為妙音門內門長老,竟然當著同門的面與陌生男修拉拉扯扯,言語輕浮!」
「你們私下是不是早就發生了什麼?!」
「雲芷月,我警告你,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宗門內那位,雖說已經被鎮壓,但畢竟是你名義上的夫君,你若是……」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雲芷月強行打斷,「蘇蓉,我敬你是門中長老,才一再忍讓。」
「你若繼續侮辱我,便別怪我不顧同門情分!」
蘇蓉冷笑一聲。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
「你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留下,已經丟盡宗門顏面!難道還怕我說不成?!」
說完,她冷哼一聲,轉身看向身後的幾名弟子,「都跟我走,別留在這裡看她繼續胡鬧!」
雲芷月的三名師妹遲疑著沒有動。
雲芷月嘆了口氣,對三人說:「聽蘇長老的話,立刻離開。」
「師姐……」
「走!」
雲芷月聲音微沉,「同門的屍骸必須有人帶回去,況且以你們三人的修為也幫不上什麼忙。」
三名女修眼圈發紅,最終向雲芷月行了一禮。
「師姐,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說完,她們跟在蘇蓉身後,朝著碎裂光幕衝去。
水流捲住她們的身影,幾人很快消失在上方裂口中。
祭壇附近,只剩下秦塵和雲芷月。
隨著四周海水不斷灌入,殘破石柱接連倒塌。
雲芷月看向秦塵,「你有把握麼?那畢竟是蜃皇一族的大能……」
秦塵微微一笑,「若是沒有把握的話,本座早就走了。」
「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若是想走的話,我不會留你。」
雲芷月搖頭:「不必。」
秦塵笑了笑,沒有繼續勸說。
下一刻,他體內的荒古氣息開始運轉,九陽劍意在劍鋒上逐漸凝聚。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雲芷月一驚。
「祭壇乃是大陣的一環,既然無用,那便斬了。」
「那需要我做什麼?」
「需要你站遠一點,別被本座的劍氣誤傷。」
「你……」
雲芷月一滯,隨即退後幾步。
下一刻,秦塵揮出一劍。
轟!
金色劍光落在祭壇中央。
只是一瞬,那陣法便被直接斬碎,裂開一個巨大的縫隙。
裂縫貫穿石台,直通下方空間亂流從裂縫內衝出,將附近的海水捲成漩渦。
秦塵收劍,目光落入裂縫深處。
「如果猜的沒錯,下方應該就是那老東西的本體所在了。」
說完,秦塵抬手,一縷荒古氣息從掌心湧出,化作一層灰金色護罩,將兩人包裹其中。
順著漆黑通道飛馳數十息,期間,雲芷月渾身緊繃,緊張無比,但卻沒有遇到任何危險,最終兩人有驚無險的落在一片堅硬的岩面上。
秦塵撤去護罩,抬眼掃向前方。
「這裡是……」
雲芷月捋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髮絲。
秦塵環視一圈,發現現在兩人所在之處,是一座龐大的天然溶洞。
洞頂高不可見,四周岩壁向遠方延伸。
大片深海晶石鑲嵌其中,散發出幽藍光芒,將整座溶洞照亮。
雲芷月放出神識,神色逐漸凝重。
「這裡的靈氣很古怪,似乎都被某種陣法牽引。」
秦塵低頭看向腳下。
岩面上刻滿了暗紅的紋路,紋路一路延伸,朝遠方匯聚。
「這應該才是完整的葬龍祭陣。」
「走,看看前面到底有什麼。」
秦塵淡淡道。
雲芷月也低頭看了一眼,地下密密麻麻的陣紋,看得她一陣心驚。
「陣法內……會有什麼?」
雲芷月問道。
秦塵並沒有回答。
不過,沒過多久,兩人就知道了。
順著溶洞走了片刻,兩人終於來到了一個更大的溶洞中。
眼前的空間,比之前的大了數十倍!
溶洞底部,密密麻麻的陣紋鋪展開來,十二根暗金色巨柱分布在陣法四周。
這座陣法,比外面的陣法複雜了無數倍。
而陣法的中央……
那裡橫臥著一具龐大屍骸!
屍骸長度超千丈,脊骨貫穿整座溶洞。
頭顱深埋在陣法盡頭,殘缺鱗片鋪滿岩面,每一片都足有房屋大小。
大量暗紅陣紋從鱗片縫隙間穿過,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
看樣子,屍骸竟是和陣紋融合在了一起!
雲芷月神識探查一番,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它能感受到,那具「屍體」上,竟然還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本源!
難道說……
秦塵目光微沉,「這應該就是幻海蜃皇的本體……只是不知道該叫它屍體,還是說另外的什麼東西。」
話音剛剛落下。
屍骸深處,忽然亮起一隻幽灰色豎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