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腳步聲,雲芷月睫毛輕顫。
秦塵一步落下,擋在雲芷月與那些鎖鏈之間。
雲芷月依舊閉著雙眼,等待死亡降臨。
可等了數息,她沒有等來秦塵的攻擊,反而聽到一陣笑聲。
「呵呵……」
雲芷月睜開雙眼,錯愕的看向秦塵。
屍骸深處,那隻幽灰豎瞳也微微收縮。
「人族,你笑什麼?」
「本座笑你可憐。」
秦塵抬起頭,看向屍骸深處,「堂堂幻海蜃皇,頂著外海王族的名頭,卻只能縮在一具殘破屍殼裡苟延殘喘。」
「如今為了重塑妖軀,還要拿一塊來歷不明的殘牌,蠱惑一個人族小輩替你獻上祭品。」
「活到這個份上,你不可憐,誰可憐?」
話音落下,岩面上的暗紅陣紋頓時亮起。
血光沿著屍骸迅速蔓延,屍骸深處傳出蜃皇憤怒的低吼。
「放肆!」
「無知小輩,你敢羞辱本皇?!」
秦塵手腕一翻,凌雲劍隨之出現在掌心。
「本座就是羞辱你,又如何?!」
「殘牌真假難辨,天門是否存在也無人知曉。」
秦塵抬起凌雲劍,劍鋒斜指前方屍骸,「退一步講,縱然你說的都是真的,本座也不會拿她和你交換。」
聞言,雲芷月身軀一顫。
她望著擋在身前的秦塵,眼中滿是錯愕。
難不成……他從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將自己交出去!
「彭道友……」
秦塵頭也不回,「本座只是看不慣這老東西的嘴臉,你別多想。」
說完,他掃了一眼落在岩面上的冰藍長劍。
「把劍撿起來。」
「待會真打起來,本座可沒空照顧一個連法寶都不要的累贅。」
雲芷月怔了一下,隨即抬手一招。
冰藍長劍發出一聲清鳴,重新落入她掌心。
她握住劍柄,眼中的死意散去。
「好、好、好!」
屍骸深處,蜃皇忽然放聲大笑。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人族!」
「本皇給你指出一條登天之路,你卻偏要陪著這個女人一起死!」
秦塵體內靈力湧入凌雲劍,金色劍芒沿著劍鋒緩緩升起。
「本座若要飛升,自會憑手中這把劍踏破天門。」
「何須你這塊躲在屍殼裡的爛肉指點?」
「找死!」
蜃皇發出一聲咆哮。
轟隆!
整座溶洞劇烈搖晃。
大量岩石從洞頂崩落,砸在暗紅陣紋之上,轉眼便被陣法吞沒。
十二根暗金巨柱同時亮起!
無數暗紅陣紋沿著岩面交錯蔓延,將整座溶洞映成一片血色。
覆蓋在千丈屍骸上的殘缺鱗片接連豎起,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大片灰白霧氣從鱗片縫隙中噴涌而出!
灰霧翻滾著淹沒溶洞,轉眼便來到秦塵面前。
雲芷月剛剛吸入一縷霧氣,識海中便傳來針扎般的痛楚。
「小心,這霧氣能侵蝕神魂!」
「退後!」
秦塵抬手抓住雲芷月的手腕,將她拽到自己身後。
與此同時,吞天化氣訣轟然運轉。
荒古氣息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層灰金色護罩,將兩人籠罩其中。
轟!
灰霧撞在護罩之上。
兩股力量接觸的地方,傳出一陣密集的腐蝕聲。
灰金色護罩劇烈搖晃,表面盪開大片波紋。
秦塵眉頭微皺。
這頭蜃皇雖然被困在殘軀之中,但它依舊能藉助完整的葬龍祭陣,強行調動殘存妖力。
若是換成尋常合體修士,恐怕已經被灰霧侵入識海。
「人族,本皇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蜃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灰霧隨之劇烈翻湧。
一頭頭龐大的妖獸幻影從霧氣中凝聚而出。
其中有生著雙翼的深海巨蛟,也有長滿觸手的龐大怪魚。
更多妖獸形態扭曲,周身纏繞著灰色魂光。
吼!
數十頭妖獸幻影同時衝出,撞向灰金色護罩。
砰!
護罩表面再次盪開波紋。
一股股陰寒魂力順著護罩上的陣紋縫隙鑽入,試圖侵入秦塵的識海。
秦塵冷哼一聲,抬手祭出黑炎萬魂幡。
幡杆重重插入岩面。
「吞!」
黑炎萬魂幡迎風展開。
幡面上的無數人臉齊齊睜開雙目,黑色火焰隨之席捲而出。
沖在最前方的幾頭妖獸幻影被黑炎捲住,身軀頓時開始扭曲。
構成幻影的灰色魂力被魂幡不斷抽走。
不過數息,幾頭妖獸幻影便化作灰霧,被黑炎萬魂幡吞入其中。
「靈寶?」
蜃皇聲音微沉。
「難怪你能擋住本皇的神魂威壓。」
「但僅憑一件魂道靈寶,還救不了你!」
話音落下,千丈屍骸上的鱗片再次顫動。
更多灰霧從鱗片下方湧出,霧氣中的妖獸幻影迅速增加。
黑炎萬魂幡雖然能夠吞噬魂力,但周圍妖獸幻影的數量太多,一時之間也無法將其全部吞下。
一頭頭妖獸幻影前赴後繼,接連撞上灰金色護罩。
咔嚓!
護罩表面逐漸浮出細密裂紋。
雲芷月站在秦塵身後,臉色微微發白。
她能感受到,秦塵承受了絕大部分壓力。
繼續拖延下去,他體內的靈力早晚會被大陣耗盡。
「彭道友。」
雲芷月握緊冰藍長劍。
「你先走,我替你拖住它。」
說話間,一道道水藍音紋從她體內浮出。
秦塵反手按住雲芷月的肩膀。
秦塵收回手掌,抬眼看向前方翻滾的灰霧。
「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
說完,他眉心處的豎痕緩緩裂開。
真視之眼,開!
豎瞳掃過灰霧。
剎那之間,秦塵眼中的景象發生變化。
那些張牙舞爪的妖獸幻影迅速淡化,內部流動的灰色妖力清楚浮現出來。
每一頭妖獸幻影體內,都連接著數條暗紅色能量絲線。
這些絲線穿過灰霧,接入地下的葬龍祭陣。
妖力沿著陣紋不斷流轉,最終匯入屍骸的頭顱深處。
「原來如此……說到底,不過還是個陣法罷了。」
秦塵輕笑一聲。
陣法,可是他的拿手菜。
尤其是剛剛在上面,他可是剛剛破了對方的陣法,又研究了一下殘餘的陣紋。
「老東西,破了這陣法,我看你還往哪裡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