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皇長子朱允標

2026-08-29 04:50:24 作者: 七彩紫鹿獸
  只要他日太子登基,那賈璟小兒必然也就沒了今日這般威勢,到時候就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甚至,若是天子早亡,為了防備後繼之君壓不住賈子玠,說不得還會主動去制衡其人,也未可知!

  至於賈璟手握兵權可能會造反,則完全不在他們考慮之內,

  因為賈子玠是天子一手簡拔起來的,君恩似海,其對外也一直是忠君形象,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欺凌幼主,必遭天下唾罵,共誅之!

  熊賜履眯了眯眼,輕笑道:

  「那就這般說定了!未防天子多想,咱們各上各的疏,不必互相聯名著。」

  「這段時日,且再容賈璟小兒跋扈一段時間,以後……哼哼!」

  熊賜履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乾清宮外,廣場開闊。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青磚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水氣,偶有秋陽從雲層後漏下,照得宮牆上的琉璃瓦半明半暗。

  風從西面來,帶著一股子霜降前特有的涼意,把殿前兩排新移來的金桂吹得簌簌作響。

  景盛帝負手立在丹墀之下,面前是一張舊得發亮的石案。

  他今日起得極早,案上的奏摺一本沒動,只穿著身玄色暗紋常服,腰束玉帶,看上去並不如何威嚴,反倒像位在自家庭院裡散步的尋常人。

  只是眉宇間那一層隱隱壓著的倦色,被這滿目秋光一照,愈發顯得深重。

  今日是處斬南安郡王等幾百名官員的日子,他昨夜幾乎一夜沒睡,心緒一直翻湧不定,只在天將明時靠在引枕上打了個盹。

  此時的他剛淨了面,吃過早膳,一邊在廣場上踱著步,一邊思索著接下來朝政事務的安排!

  正在他沉思之際,就聽不遠處有腳步聲響,抬眼只見夏守忠躬著身子走近,低聲道:

  「陛下,殿下在外求見!」

  景盛帝神色微微一凝,遙望著遠處那排被晨霧柔化了輪廓的宮脊,輕嘆一口氣,似乎有預料朱允標會來!

  自家這個兒子,哪裡都好,就是被那些大儒們教導的有些過於仁善,甚至有些懦弱了!


  說來,這也是自己的問題,當初剛即位時,處理朝政太過繁忙,以至於缺少了對他的培養教導,讓他長於文官之手!

  不過……仔細想想,凡事都有好壞兩面,標兒這般仁善也未必不是好事。

  一來如今自己已是這般治國以嚴,後繼之君也不能一直嚴厲下去,正好寬嚴相濟,與民休息!

  只要自己在位時能肅清吏治,替標兒將這些貪官污吏、不法勛紳都給除了也就是了!

  二來就是,標兒這般寬仁,以後必然也能對子玠以仁義,不至於君臣生隙。

  只是好處歸好處,自己也該開始著手培養著標兒為君之道,以及要讓他和子玠多接觸著,增進感情了!

  景盛帝一邊想著,一邊冷峻的面容上現出柔和之色,語氣平靜道:

  「讓標兒進來吧!」

  不一會兒,

  朱允標快步進來,他顯然來得匆忙,衣袍下擺沾著幾片碎桂,額上沁著一層細汗,一撩袍角,先給景盛帝請了安。

  隨即雙膝一屈,直挺挺跪在景盛帝身前,額頭點地,聲音裡帶著一夜未眠的暗啞與壓抑,俊朗面容上見著悲切之色,哀聲道:

  「父皇,兒臣有一事,斗膽懇求!」

  語氣中除了哀戚,還帶著幾分懼意,顯然也是有些怕著如今的景盛帝。

  仔細算起來,其實這也不是他此段時間第一次為朝臣求情,像之前的朋黨案、襲殺案等事,他也曾諫言著讓景盛帝不要殺伐過甚;

  有些罪孽小的,或是言官,都該從輕處置,方為聖君之道!

  只不過,景盛帝都沒有同意罷了!

  如今因京畿整軍一事,軍民死傷過萬,更是要一次砍數百官員的腦袋,

  其中不僅包括著與國同休的武勛、將校、文臣,還有自己的老師國子監祭酒孔令方!

  這等殺戮朝臣的行為,實在讓他有些不理解,君臣不該是一體的嗎?

  且他身邊的那些官員、老師們,也常私下裡和他說,作為皇子,應該多勸諫著天子,方為孝道、忠道!

  於是,他今日又壯著膽子來了!


  聞聽朱允標所言,景盛帝面色頓了頓,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眼皮微抬,凝聲道:

  「又是要給誰求著情?」

  「孔祭酒……孔令方,是兒臣的老師。」朱允標抬起頭來,眼眶微紅,面色溫厚,急聲道:

  「南安郡王起兵之後,他確實與其有過書信往來,可那幾封信,兒臣都看過了。」

  「不過是舊識之間的寒暄,若說言語間對軍改有所非議,也不過是牢騷之語,並無半句通敵之辭。」

  「兒臣不敢替他全盤開脫,但若因此便要問斬,是否……是否太過了?」

  他越說越急,聲音卻越低,最後幾乎是從喉嚨里逼出來的,低沉哀求道:

  「父皇,他教過兒臣七年,兒臣的字,是他握著兒臣的手一筆一筆教出來的。」

  「兒臣不敢求免罪,只求父皇饒他一命,哪怕革職流放,哪怕永不復用,只要留他一條活路。」

  景盛帝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朱允標,默然片刻後,忽然肅聲問道:



  景盛帝有些懷疑著,自家兒子是被那群文臣當了槍使。

  朱允標一怔,隨即重重叩首,回道:

  「並無人教唆,是兒臣自己要來的,兒臣只是覺得,孔祭酒縱有小過,也罪不至死。」

  「況如今朝中不少官員,或曾與南安王同僚,或在其過壽時送過禮、去過府中。」

  「若真的論起來,都有著藕斷絲連的瓜葛,按此論罪株連,豈不要殺出數百人來?」

  「且朝廷自有法度,很多武官將校,都是祖上有功之臣,很多文官清流,也是十年寒窗才走進朝堂。」

  「他們也許做錯了事,但也因按朝廷律法定罪受罰,而不該是這般一併抄家殺頭,甚至凌遲!」

  「求父皇法外開恩,饒他們一條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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