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上午時分,賈璟在一群親兵和朱雀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進入十二團營,命親兵召集一眾十二團營將校議事。
片刻後,
中軍營房中,人頭攢動,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眾將列坐在一張張靠背大椅之上,神色凝然。
藍玉、馬國成、史鼎、尤世勇、侯孝康、柳芳、馮紫英、韓奇、施琅、張勇等十二營主將列坐左右,無數中郎將、校尉立於兩旁。
其中藍玉、施琅、張勇三人是新提拔的揚威、振威、伸威三營代營將。
藍玉自不用說,施琅、張勇二人卻是賈璟在上月訓練中發現的將才!
所有人肅穆無聲,眼中卻有著躍躍欲試之色,他們作為朝廷高級將領,對於要發生什麼都是心中有數的。
賈璟高坐帥案之後,冷峻的目光逡巡過下方一眾軍將,沉吟道:
「京畿衛所整頓屯田一事,諸位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這是我大漢整軍的第一步,也是總督戎政衙門成立的第一道軍令,是決不允許任何人為了一己私利,陽奉陰違,更不允許有人勾結串聯,公然抗法!」
賈璟的聲音在帳中迴蕩,字字如鐵,敲在每一個將領的心頭:
「然自八月四日以來,京畿各衛所先是敷衍塞責,拿陳年舊冊矇混過關;繼而收買核查官員,行賄成風;還暗中陰謀害死數名前去清查的朝廷忠良之臣。」
「到如今,竟發展到公然聚眾圍攻朝廷派出的御史和監生,毆打致傷,縱火焚屋,甚至連冷箭都敢放!」
「河間府一支核查隊被圍困在破廟一夜,二十餘名監生人人帶傷;定州衛外,御史孫嘉誠險些喪命!」
「這些混帳東西,仗著盤踞地方,手中有兵,放肆已極,眼裡哪裡還有朝廷,哪裡還有國法!」
賈璟猛地一按案頭,震得案上令箭齊跳,朗聲道:
「再讓其等胡作非為下去,朝廷的尊嚴何在?天子的威嚴何在?」
「本公總領軍務,已請聖意,凡阻撓整軍者,無論官職高低,皆以國法軍法論處,決不姑息。」
「即刻傳令下去,全軍收訓集結,準備清掃京畿各衛!本公這次就算把京畿衛所全部犁一遍,也要將整軍貫徹到底!」
此言一出,藍玉、馬國成等原本肅穆的面容,不由齊齊一振。
「遵大將軍令!」
營房之中,眾人紛紛起身拱手聽令!
賈璟從帥案之後霍然站起,高聲道:
「此次兵分三路!以十二團營節度副使、顯武營主將馬國成出南面,率顯武、敢勇二營,合三萬兵馬,進駐保定、定州方向諸衛所,從嚴從快處決作亂將校及鬧事者!」
保定五衛是前番抗拒清查最激烈的地方,定州衛更是孫嘉誠險些喪命之處。
此路部署以步兵為主,配屬部分騎兵,步步推進,目的不在於速度,而在於把保定府的衛所徹底推倒重來!
以馬國成的性子配合尤世勇正合適擔當此任!
馬國成、尤世勇聞言當即出列,面色漲紅拱手道:
「末將領命!」
賈璟沉聲道:
「史鼎何在?」
伴隨著甲葉碰撞之聲,史鼎從軍將之中出列,拱手道:
「末將在!」
賈璟沉聲道:
「你率奮武、立威二營出東南,合三萬兵馬,沿運河奔襲天津三衛和河間衛,一路快速壓去,處決作亂將校與鬧事者!」
天津三衛控扼運河與海口,位置極重。
南路若遲一步,天津的衛所兵便可沿運河北上直逼京城,也可從側翼截斷中路。
這一路要求快,騎兵比例略高,以奔襲戰法搶先控制天津。
「藍玉!」
藍玉抱拳道:
「末將在!」
「你率揚威、振威、伸威、果勇、效勇五營出東路,合約八萬兵馬,為中路主帥,進駐通州、薊州方向諸衛所,平定叛亂!」賈璟下令道。
這是最重的一路,約八萬人。
只因通州和薊州是京畿東面門戶,也是衛所最密集、軍屯侵占最嚴重的地區,更是南安郡王等開國一脈武勛經營最久、根基最深的所在。
如今的南安郡王、東平世子、治國公府馬尚等人皆在此處!
讓藍玉領兵親臨此路,取的就是「擒賊擒王」之意。
從京城出發,沿運河官道東進,先拔通州衛,再向薊州壓去。
打通東路之後,無論南安郡王想從哪個方向起兵,都難以對京城形成合圍。
藍玉面色激動,大聲應諾。
待諸將各自領了軍令之後,賈璟沉聲道:
「三路人馬以中路為主,如遇到緊急情況,藍玉可臨機決斷。具體打法為先打典型,以殺立威,再以檄文逼降。」
「各路軍抵達第一個目標衛所之後,不必做任何談判,直接發布「最後通令」:限一個時辰內開營門投降,衛所指揮使自縛出營,呈報冊籍。」
「凡逾期不降、負隅頑抗的衛所和官員,皆以叛軍論處,破營之後當場擒拿指揮使以下將校,家丁私兵或殲或俘,有手持武器反抗者或阻撓者,不論是誰,全部格殺!」
「待鎮壓叛亂之後,要讓人第一時間抄寫安民告示和「清屯分田告示」,講明此番整軍不是奪田,而是把原本屬於軍戶的田重新分下去。」
「底層軍戶和百姓本是被武官裹挾,聽說田會分給自己,反抗之心必然會消失。」
「一句話,先在軍事上形成絕對震懾,從嚴從重從快鎮壓一切叛亂者!然後安定底層軍戶和百姓之心,清查田地,恢復屯田軍軍制待遇!」
「是!節帥!」諸將紛紛拱手!
賈璟點了點頭,道:
「本公親率耀武、練武、鼓勇三營,坐鎮神京,居中調度,以防不測!都下去安排吧!」
打一個小小的南安郡王還用不著他親自領兵,正好藍玉初到團營,需要立威立功,以十二團營的精銳兵力,加之藍玉的將略,這次倒是一次很好的練兵練將的機會。
隨著一條條軍令下達,十二團營如同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開始動了起來!
「咚!咚!咚!」
營內大校場之上,戰鼓擂動,各營軍士開始迅速集合!
片刻功夫,校場之上已經是旌旗如海,三軍將士士氣高昂!
賈璟站在大軍之前,看著這十八萬自己一手帶出來的軍隊,拔出身上的佩劍,高聲道:
「眾軍聽令,出擊平亂,殺!」
「殺!殺!殺!」
鋪天蓋地的吶喊聲匯成一片汪洋大海,而大漢整軍的第一步也在景盛十年八月十四日轟轟烈烈的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