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上,
南安太妃見賈母這一副似乎怕她們跑了的詭異模樣,面色凝了凝,
她自然也聽說過賈璟冷麵冷心、性格強勢、不好打交道的傳聞,但她當了五十多年王妃和太妃,進了宮皇后都要給幾分體面,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她就不信,賈璟敢不對她敬讓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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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說到底那賈子玠也只是國公爵位而已,他們南安王府可是世襲罔替的郡王府,是那賈子玠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攀得上的,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說不得哪次馬高鐙短,其人直接丟了性命也不無可能!
一時間,堂上眾人神色各異,都沒有說話,反倒是陷入了一陣莫名的寂靜之中!
不一會兒,就聽到一個丫鬟在外通報導:
「老太太,國公爺來了!」
此言一出,原本在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不禁紛紛抬起頭,舉目向著門帘處看去!
只見門帘被丫鬟挑起,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個面色沉靜、身形挺拔、腰間佩劍的蟒服青年,在鴛鴦的引路下,緩步走進廳中!
「璟哥兒,這是剛從衙門回來?」賈母當先喚問了一聲,聲音似乎比平時親切的多。
賈璟難得給賈母行了個禮,神色中不見喜怒,沉聲道:
「剛從衙門趕回來,給老太太拜壽,願老太太福壽綿長,松柏長青!」
賈母忙一疊聲的笑著蒼聲道:
「好好好!」
這估計是她幾年裡第一次從賈璟嘴中聽到好話,頓時竟感覺有些受寵若驚!
這時,一旁的南安太妃看向那青年,皮笑肉不笑道:
「這就是璟哥兒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威嚴深重啊!」
而北靜王妃、牛氏、李氏、年世蘭等第一次見到賈璟之人,也在目不轉睛瞧著這位名傳天下的傳奇人物!
北靜王妃甄氏明艷的臉龐上不自覺的流露著幾分訝異之色!
她上次在盧溝橋遠遠的看過賈璟,但那時隔得遠,只看到個模糊的挺拔身影,面容不是看的很清楚。
此時定眼一瞧,只見賈璟身形高大、肩寬腰直,面容如刀削斧鑿,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如峰,薄唇微抿,下頜稜角分明。
一雙黑眸幽深似潭,目光所及之處,冷冽如霜,沉靜如海,不怒而威。
尤其是一身玄紅底色交領的蟒袍加身更襯得他氣度威嚴,舉手投足間既有沙場宿將的殺伐果斷,又有幾分不可測度之意。
相貌俊朗中帶著野性,細觀之下比之自家王爺似乎都更勝一籌!
甄氏不禁暗嘆一聲,
上天何其偏愛!
給了此人冠絕天下的武略不說,竟還給了這般出眾的容貌!
年世蘭豐美、妍麗的鵝蛋臉微微抬起,瑩潤如水的眸子,凝睇而望,
目光在那青年冷峻、沉靜的面龐上流連忘返,不知怎的,一時感覺竟有些看不夠!
這就是自家二哥時時來信提及,想要讓自己聯姻之人?
似乎也……並無不可!
忽地,這位秀外慧中的少女,旋即想起此地場合不對,連忙將眸光垂下,唯恐讓人瞧見異狀!
而此刻,事實上,無論是釵黛或是四春、鳳紈、可卿,亦或是湘雲等人都在看著,又有誰留意著年世蘭呢!
鳳姐面色潮紅,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她最明白賈璟的性子,此時就等著看他給南安太妃一點厲害瞧瞧!
待賈璟面色平淡的落座下來,賈母指著一眾人給他介紹道:
「璟哥兒,這是北靜王妃,這是南安太妃,這是東平世子妃,這是忠靖侯夫人,這是年侍郎夫人……」
賈璟一一點頭示意,除南安太妃以外的北靜王妃等人則是站起身福了一褔!
見禮完畢後,賈母面色凝了凝,繼續道:
「北靜王妃等人都是來給我祝壽的!南安太妃和東平世子妃除了來祝壽,也是來尋你有事的!」
見賈母提著自己,南安太妃接話道:
「璟哥兒,我今兒個來,一是給你家老太太拜壽,二來也是腆著這張老臉,替京里幾家老親故舊討句話。」
「昨兒個你那總理戎政衙門下了幾道軍令,要清什麼屯田,限期退還,逾期抄家奪爵,這一刀切下來,滿京城的開國舊勛都慌了神。」
「我活了這把年紀,從前老國公在世時也是常來常往的,兩家一百多年的交情,今兒個就問一句:這清屯的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辦事利索,大家都知道,可有些人家幾輩子傳下來的田產,哪裡理得清是軍屯還是祖產。」
「你要是逼得太緊,知道的說是你鐵面無私,不知道的,還道是賈家出了頭,便要拿咱們這些老親舊故開刀祭旗呢!」
或許是年紀大了,南安太妃嘴裡滿是來回說著車軲轆話。
東平世子妃也緊跟著道:
「不錯!衛所那些武官也就罷了,我們開國一脈武勛一百多年的交情,畢竟不同,多少應該給著幾分體面!」
這就是談著條件或者說是試探著賈璟的態度和底線了!
賈璟聞言,面色淡淡,他已經從鴛鴦口中得知了榮慶堂之前發生的事,也猜到了南安太妃和東平世子妃的來意。
南安郡王那邊密謀著燒屯田冊、上疏、製造流言,這邊又讓內眷來試探、施壓,無非就是一時下不了魚死網破的決心,想要軟刀子割肉!
看來還要再逼一逼才行!
念及此處,賈璟垂下眼帘,緩緩開口道:
「爾等難道不知重開屯田是陛下昨日聖旨明文所言?難道不知整軍經武是朝廷大計?這般張口通融,閉口體面,是藐視聖上還是想要對抗朝廷?」
說罷,不給兩人反駁的機會,聲音冷了幾分,沉喝道:
「今日看在是我家老太太壽宴的面上,我就不多理會爾等如此昏悖無知之言,望汝等自重自省。」
「連宮中皇后尚且不干政事,汝等是何身份,不知婦德為何物嗎?」
原本被賈璟扣了兩頂帽子,正準備與之掰扯一番的南安太妃聽到賈璟的沉喝之聲,仿佛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蒼老的面容陡然漲紅!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昏悖無知?
不知婦德為何物?
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自從她做了南安郡王府的太妃,十幾年了,最講究的就是一個體面,即使與人有著矛盾不和,大多也是綿里藏針的互相刺幾句,何曾有這般直白的被人當面呵斥過!
小兒竟如此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