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南安太妃只覺得的渾身氣血往上涌,氣的渾身哆嗦,眼前陣陣發黑!
榻上的賈母面色微變,身軀微顫,翕動著嘴唇輕輕舒了一口氣,蒼老的目光閃爍,一瞬不眨的盯著南安太妃變幻不定的神色。
同時,「昏悖」二字在她腦中不斷地盤桓著!
心中快速思索,這昏悖二字應該就是糊塗的意思吧?
該!
你個老糊塗,跑到我的壽辰上來攪風攪雨,就要讓三孫子這個孽障來對付你!
一旁的東平世子妃見南安太妃被賈璟一句話氣的渾身都打顫了,秀眉緊皺,厚施粉黛的面容上見著慍怒之色,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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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璟,你雖得勢,但太妃乃南安老郡王遺孀,當朝超品,論爵位還在汝之上,你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如此出言不遜,未免太放肆了吧?」
賈璟面色冷峻,漠然道:
「我有天子親授節制天下武勛之權,就是南安老郡王尚在,也需受我節制,何況一遺孀乎!」
「再者,我配尚方劍,代天行權,行帝王相托之軍國大事,你們婦道人家敢當吾面妄議朝政,指手畫腳,難道不是自取其辱?」
按理說,南安太妃爵品確實在賈璟之上,身份尊貴。
但那只是按理說,實際上整個大漢真的算起來,除天子以外,已經沒人有資格說比賈璟身份貴重!
不說其身為總理戎政大臣,有著幾乎節制天下兵馬的權柄!
哪怕只是把尚方劍和如朕親臨金牌拿出來,南安太妃和東平世子妃就得跪著和他說話!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官員暗地裡將賈璟稱之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或者半君的原因!
真就是方方面面無死角,權力大到沒邊了!
所以說,整頓天下兵馬之事雖險惡,但景盛帝也是把該給的信任都給到位了!
隨著賈璟的反問,東平世子妃臉色變幻,又青又紅,一時還真不知該如何反駁!
或者說,她們可以仗著身份在內宅無往不利,但在賈璟這樣權勢滔天的外面爺們面前,就不好使了!
「好好好!好一個鐵面無私、六親不認、不近人情、臉黑心硬的景國公!」
「既然我們兩大王府的面子你都不給,那也沒什麼可多說的了!」
「但我也奉勸一句,你如今是得勢,但你不會永遠得勢。」
「我雖然是婦道人家,但也讀過幾本史書,自古如你這般權重且得罪天下人之輩,還沒見過有誰善終的……」
南安太妃臉上的已經沒有了剛剛那虛偽的笑容,鐵青著臉冷聲道。
這就是擺在明面上的威脅加挑撥離間了,或許也是在為著之後的讖言做著鋪墊!
此言一出,榮慶堂內的氣氛都為之冰冷肅殺幾分,這般明晃晃撕破臉面的情景讓在場眾人都是心中一凜!
什麼叫六親不認、不近人情、臉黑心硬?
什麼叫不可能永遠得勢?
什麼叫沒見過有誰善終?
這幾句話不僅是指責,甚至已經有幾分挑撥君臣、大逆不道了!
探春英媚的眼眸冰冷,盯著南安太妃,心頭升起一股由衷的憎惡!
這般帶著詛咒、脅迫的誅心之言,何其陰毒!
北靜王妃甄氏凝了凝秀麗雙眉,玉容上的表情已經消失不見,微抿著櫻唇,明眸緊緊觀察著賈璟的神色。
黛玉煙雨般的罥煙眉皺著,白膩的臉蛋上難得一片清霜,心頭慍怒不已!
三哥哥一心為國,不徇私私情,竟被這般惡毒詆毀著……
薛姨媽面色頓了頓,若有所思!
王夫人轉動著手上的佛珠,眼中暗藏著幾分喜色。
暗道:說得好,說得好啊!簡直把自己的心裡話都給說出來了,大房庶子如今看著得勢,但功高蓋主,總有兔死狗烹的一天,到那時……
沒等著王夫人遐想完,只聽一聲沉喝響徹榮慶堂:
「老虔婆閉嘴!」
原還沒什麼好的由頭收拾你,如今既然自己這般上趕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對於南安太妃,賈璟心中是完全沒什麼好感的,蓋因此人就是原著中送探春和親的罪魁,自己家女兒不往外送,偏送著賈家的姑娘,這難道是什麼好的用心!
「你……」南安太妃目瞪口呆,滿臉的不可置信!
什麼婆?
老什麼?
沒等她仔細想,只聽賈璟沉聲道:
「原看在今日是我家老太太壽辰的份上,已經給了你幾分情面,沒想到你冥頑不靈、倚老賣老、鼓譟唇舌、對上不敬、放肆已極!」
「口口聲聲說本公不近人情、不得善終,那本公倒要問一句,爾等口中的人情,是什麼人情?」
「是讓朝廷繼續縱容爾等王府勛貴侵占軍田、私役軍戶、喝兵血、吃空餉的人情?還是讓陛下眼睜睜看著百萬軍戶餓死凍死、邊關將士無糧無餉、衛所軍屯名存實亡,卻為了顧全你們幾家的體面而袖手旁觀的人情?」
「若是這樣的人情,本公不妨明白告訴你,我確實不認,也不必認,因為本公的心中有天理,有良心!」
說到這,賈璟目光逡巡了四周一眼,似乎帶著幾分動情,聲音低沉幾分繼續道:
「爾等身居內宅之中,可知君父之苦?又可知陛下為這整軍清屯之事,嘔心瀝血多少日夜?自本公回京以來,陛下幾乎每次召對,所問所念,皆是軍戶之苦、邊關之困。」
「陛下曾多次說,若能富國強兵、振興軍伍,寧願自己節衣縮食、晝夜不輟。天子尚且如此,然爾等王府錦衣玉食、富貴滿堂,卻不思報效君恩、體恤軍民。」
「反而為了一己私利,罔顧朝廷大計,阻撓善政推行,這般行徑,早已忘了朝廷,忘了君父,忘了天底下被爾等所欺壓無數受苦受難的軍民!」
「爾等有何顏面自稱開國勛貴之後?等到了地下,爾等又拿什麼臉去見當年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列祖列宗!」
目光陡然冷冽,語氣陡然拔高:
「至於爾方才所言,得罪天下人,不得善終。這話更是荒謬可笑!本公蒙陛下簡拔於微末,受命於危難之際,此身既已許國,早不計個人聲名性命!」
「為了助君父開拓成這千古未有之偉業,為了社稷之興衰,為了天底下那些被爾等敲骨吸髓的軍戶百姓。」
「本公縱使千夫所指、萬人唾罵、遺臭萬年,縱使來日不得善終,縱使與天下人為敵、粉身碎骨,又何懼之有!」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