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一陣汽車剎車聲響起。
不用猜李九洲都知道是二叔一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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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他連自己家都還沒進就帶著老婆孩子推門走了進來。
大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
李懷德進來一看這麼多人在吃飯臉上十分精彩,似乎這場合正符合他的心意。
聶書記坐主位,一眼就看清來人,於是熱情的招招手:
「懷德回來啦,來來來,陪我喝兩杯。」
許大茂是個懂事的,立馬起身:
「我去拿碗筷。」
冰冰則是起身招呼嬸子:
「嬸子,帶孩子們過這兒來坐。」
李九洲給二叔倒了一杯酒:
「叔,今兒我是請書記吃飯,不過可不是我不喊你啊,是你不在。」
李懷德看著一桌子的好菜,又聽見侄兒這樣說,故作不滿:
「你小子不會提前通知我啊,這麼多好料呢。」
李九洲笑道:
「哪能啊,臨時決定的,吃吧,這才剛開始呢。」
李懷德沒二話,今晚他在老丈人家裡沒喝酒,現在也口渴了。
端起杯子在鼻尖上輕輕嗅了嗅,嘴角露出笑意:
「山西老白汾,好酒啊,這是書記的珍藏吧?」
聶書記沒有慣著李懷德,語氣頗有點教訓後輩的口吻:
「你小子聞什麼聞,酒瓶都特麼放在你跟前兒了,還跟我來聞香品酒這一套。」
李懷德無奈一笑,這個老頭性格就這樣,不過他喜歡:
「得,是我多此一舉了,這一杯我幹了您隨意!」
說罷不等聶書記反應直接一口悶了,
「啊……」李懷德格外的享受……
「這住在家屬院就是好,吃點啥都不怕鄰居說風涼話了。」這是傻柱的聲音。
聶書記和李懷德倒是沒有體驗過大雜院的日常生活。
但是他們能從傻柱的話里聽出一些門道。
李懷德本就是個饕餮,他現在不好色不貪財,除了一心搞好事業外就是吃一口好的。
當然,不好色是假的,楊立功在這方面搞得風生水起讓李懷德也很是羨慕。
但是他忍住了,想爬的更好就不能有丁點兒閃失。
事情做了總有被發現的那一天,藏是藏不住的。
李懷德依舊口渴,找了理由喝酒:
「柱子,據說今兒個是你掌勺,叔先敬你這個大廚一杯。」
傻柱趕緊端起酒杯:
「叔,哪能讓您敬我啊,這樣,您一杯,我陪三杯。」
李懷德笑道:
「柱子,這麼客氣幹嘛,一杯就行了,這在家裡,又不是什麼招待。」
「你以為你是大茂啊,還一大三小二五一十的。」
「哈哈哈哈……」聞言了解許大茂的幾人都笑了。
許大茂自己都尷尬的笑了,他陪笑解釋了一句:
「領導,那是我的宴席標準。」
李懷德抬手壓了壓:
「叫什麼領導,這是在家裡,你叫九洲一聲哥,和他一樣叫聲叔就成。」
許大茂欣喜異常,這是被接納了啊,頓時準備表演一下他的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這時聶書記頗有興致的問道:
「什麼一大三小二五一十,大茂,這是什麼套路?」
許大茂還沒開口傻柱就幫他解釋了:
「老爺子,大茂這小子喝酒分三步。」
「第一步,好言好語勸領導。」
「第二,豪言壯語勸自己。」
「一大就是領導喝一杯他喝三杯。」
「那我要是喝三杯呢?」聶書記饒有興致的說道。
許大茂迫不及待的插話了。
「三三見九,那我就得喝九杯啊!」
聶書記聞言大笑:
「哈哈哈哈,好,不錯,非常不錯,有膽量,那麼第三步又怎麼說?」
傻柱攤了攤手:
「斷片兒啊,一大三小二五一十,誰能頂得住啊!」
「哈哈哈哈……」這下所有人都笑了。
不過許大茂流量不差,也是他沒有亂來的原因。
真拼起酒來,傻柱他都不帶虛的。
當然,今天這場合不適合玩兒什麼一大三小二五一十。
這麼好的酒不能這麼糟蹋,大夥慢慢細品就行了。
幾個晚輩各打一輪通關就行了。
隨後有點酒意上頭的聶書記開始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講真的,李九洲等人都聽的非常過癮。
人家聶書記旅一級政委轉業,真刀真槍不知道和敵人幹了多少回了。
他說的每一場戰鬥,每一場血雨腥風都是真人真事兒。
李懷德頗為遺憾的感嘆道:
「老爺子,那年您要是入朝了,這肩上不說扛兩顆豆,一顆絕對綽綽有餘。」
「我就不行了,哪怕入了朝也不行,除非有逆天的戰功。」
聞言聶書記苦笑一聲,自顧自的提了一杯,想來他也是有幾分遺憾的,畢竟是立國之戰。
沒有參與的將領們都有幾分遺憾。
「懷德啊,我那時候50過半,眨眼就要60了。」
「我的本意是要去打這一仗的,領導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也同意了。」
「他媽的好死不死的身上的長年累計的傷病爆發了,一下子人就虛了很多,在醫院躺了個把月。」
「這個時候早就開打了,因為我的身體問題也去不了了,於是才轉業到咱們軋鋼廠。」
「相當於提前養老了。」
說到這兒聶書記露出得意的笑容:
「原本是前兩年要退休的,好死不死還更進一步,現在我想退都難嘍……」
聶書記前面的話大家聽後都很動容,可最後這句話就有點凡爾賽了……
只有聶書記自己知道他沒有撒謊,好兄弟兼道友臨終前燃盡一切替他算了一卦,自己很能活。
所以他怕個嘚兒啊,哪裡仗打的最凶,他就要往哪裡沖。
不然哪裡來的聶政委?哪裡來的聶書記?
戰場上受點傷算什麼,反正又死不了。
能轉業給他一個正廳的位置就非常了不得了,還是上面看在聶書記赫赫戰功的份兒上。
有些師旅一級的轉業還不如聶書記呢。
而且轉業幹什麼,你能幹什麼?
建國初期,習慣帶兵的將軍,很多都只能帶兵。
不是誰都可以轉業到地方上,沒有一點文化知識傍身在地方上做事很容易出錯。
不然為什麼天下是武將打的,治理天下卻要靠文臣。
朱老四要是沒有人姚廣孝替他出謀劃策,造反的時候他只會站在高台上喊:
弟兄們,列隊,八百就八百,隨我衝殺!!!
而不是美其名曰:奉天靖難!
內戰還沒開始前,常凱申手下的馬仔將領們哪一個不是用鼻孔看我方將領。
說都是一群泥腿子,就是覺得我方的將領沒文化,上不得台面。
結果呢,一打一個不吱聲,有些打輸了還不服,說什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對不會輸。
奶奶的,你特麼就是個外行……
現在一群自認為是儒帥智將的還在功德林唱鐵窗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