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氣沖沖地去找世界意識。
任務完成了不讓走,哪有這樣的道理?
它以前動手占不占理不好說,但這次它188是真的占理!
然而世界意識卻完全不按它的劇本走,不僅願意讓188脫離世界,還提出可以給188三倍積分作為補償,不過有一個小小的條件。
【什麼條件?】
世界意識嘿嘿一笑,吐出了一句話。
【你和你的宿主解除綁定。】
188懵極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收音系統。
什麼叫讓它和宿主解除綁定?
敢情剛才說願意讓它脫離世界,是只讓它一個統脫離世界?!
這是三倍積分嗎?這分明是它宿主的賣身錢!
188氣炸了,立刻和世界意識開展了一場文明禮貌的自由搏擊賽。
但這個世界不愧是高級世界,它一邊遊刃有餘地挨打,一邊慢條斯理地誘惑:
【你冷靜一點想想,你拿著積分離開,他留在我這裡,有什麼不好?】
【他會成為唯一的至高神,受萬眾敬仰與愛戴,比起跟著你穿越各個世界,去做那些危險任務,不是安穩幸福得多嗎?】
【你不能只為了自己考慮,也要替他考慮一下。】
188動作猛地頓住,靈光乍現,它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委託任務會這麼奇怪,崩劇情還給雙倍積分。
為什麼自家宿主的劇情還崩得這麼順利,這麼莫名其妙。
【@#¥%……&*!】
188氣得聲音都開始顫抖。
【我就知道你這個破世界不懷好意,好險惡的用心!什麼委託任務、什麼雙倍積分,全是你的套路!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把心思打到我宿主身上!】
世界意識:【嘿嘿❤】
188被這顆愛心徹底點燃了最後的理智。
【我和你拼了!】
世界意識靈活閃躲的同時,還在苦口婆心地勸:
【別打了別打了,我會對你家宿主好的,你好好考慮一下嘛,實在覺得委屈,我給你四倍積分也可以。】
188:【我給你個頭!!!】
眼見著188毫無理智可言,世界意識放棄了溝通,慌慌忙忙地溜了。
——
188回到溫喻白身邊,沒有第一時間出聲。
不得不承認,世界意識說得有道理。
這可是神啊,還是唯一的神,喻白將不再受到劇情的束縛,不再有人設的約束,沒有人能傷害他,他將站在世界的最高處,永遠強大,永遠被愛。
誰會放棄當這樣的神明,繼續和它一起苦哈哈地打工呢?
188想,不如就讓喻白留在這裡吧。
它把告別的話在心裡練習了好幾遍,然後才哽咽地開口:
【喻白,你以後一定要……】
「188,你回來了?我們可以脫離世界了嗎?」
【你、你不想留在這兒當神嗎?你在這裡什麼都有,以後再也不用走劇情了,真的還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
溫喻白非常不解,「當然不想,你怎麼了?」
188瞬間感動得一塌糊塗,可是感動完之後,188又頹了下來。
沒有世界意識的放行,它的脫離程序根本啟動不了,就算溫喻白願意走,它也帶不走他。
188將世界意識的詭計,連同用雙倍積分的事都告訴給了溫喻白。
溫喻白沉默了一會,沒想到還有這一層事,難怪188在劇情崩成這樣後,還一點都不著急。
【喻白,對不起……】
188很後悔,要不是它貪了,他們也不會進入到這個奸詐的世界。
溫喻白搖了搖頭,「為了多賺積分,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做。」
至於無法脫離世界,他其實察覺到了,自從成神後,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繫一天比一天更深,特別光明將所有權柄給他後,他幾乎成為了世界法則的一部分。
那反過來想,只要他放棄權柄,毀掉神格,應該就可以離開了。
在離開前,溫喻白去找了秩序神祂們。
此時的祂們已經失去了所有權柄,神格開始一點點崩解,祂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溫喻白嘗試剝離自權柄還給祂們,卻發現那些權柄壓根融入不進祂們的身體,強行融入,只會加速祂們神格的崩解。
他收回了手,指尖在微微發顫,無力感浮上了心頭。
新神的誕生,舊神的隕落,不可逆轉。
——
三位神明像是約好了一般,誰也沒有說過一句怨言,或是表現出恐懼。
最先離開的是愛神。
黃昏時分,祂化作了一隻嬌小的貓,蜷縮在溫喻白的懷中。
冰藍的眸子半眯著,尾巴懶洋洋地掃過他的手。
溫喻白提出了一個轉生的辦法,如果轉生成人類,還能再活百年,而且若是成為魔法師,壽命還能增加。
懷裡的貓抬起頭,望著他,然後將毛茸茸的腦袋抵在他的掌心。
「如果失去了記憶,那我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我不願意,祂們也不會願意。」
「喻白,我想記住你。」
溫喻白低垂著眉眼,揉了揉小貓的腦袋,道:
「好。」
在神明漫長的歲月里,愛神所得到已經夠多了,祂揮霍過真心,將眾生的愛恨當作玩物,所以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祂沒再偏執地奢求什麼。
愛神的身軀漸漸消散,化作粉色的星屑,有一小片輕輕停留在溫喻白的臉頰上。
像是有隻任性的貓最後一次親昵地蹭了蹭他,然後轉身跑進了風裡。
——
黑暗神是第二個走的。
祂離開時是黑夜,繁星如碎鑽般灑滿了整片天幕,海面上倒映著星星點點的光,
黑暗神的輪廓不斷逸散黑色光點。
祂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然後抬起頭,看向身側的溫喻白,像是想要把這一刻的他印進靈魂里。
祂道:
「不要難過,喻白,黑暗神會隕落,但厄瑞玻斯不會走的。」
「他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永遠守望著你,不管你在哪裡,只要想他了,抬頭就能看見他。」
祂凝視著溫喻白,而後輕輕抱住了祂,深邃的眼眸褪去所有的鋒芒,只剩下極致的溫柔。
黑色的光點融入夜裡,祂的身形散進了那片浩瀚的星河。
溫喻白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抓住,只剩下夜風穿過指間。
他仰起頭,望向那片無垠的星空,尋找著那一顆屬於厄瑞玻斯的星。
——
最後離開的反而是神格受損的秩序神。
也許是祂曾擁有幸運權柄,命運在最後時刻偏愛了祂,讓祂比黑暗神多撐了一天。
天將破曉,祂和溫喻白站在礁石上看海。
深藍色短髮被風拂起,那雙翠綠的眸子在晨光里亮得有些不真實,絲毫看不出祂的神格正在崩解。
溫喻白問:「痛嗎?」
秩序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祂捂著心臟,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痛啊,不過這點痛比不上你拒絕我成為第一個情人的痛。」
溫喻白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移開目光。
都什麼時候了。
秩序神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深了幾分,祂忽然清了清嗓子。
「我給你唱歌吧,以後你就聽不到了,太可惜了。」
說完祂便自顧自地唱了起來。
溫喻白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祂。
秩序神唱完這首歌,側過頭,抬起手輕輕揉了揉溫喻白的眉心,將那微蹙的褶皺一點點化開。
「喻白,你不知道,我給你權柄,其實沒安好心,我很壞的,我是一個很壞的神。」
秩序神牽起祂的手,低下頭,唇畔輕輕觸碰了那枚寶石戒指。
「所以不要捨不得我,壞神不值得你傷心。」
藍色的光點溫柔地縈繞在溫喻白的身側,最後帶著無盡的眷戀,紛紛揚揚地落進遼闊的海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喻白閉上了眼睛,對祂,也是對這個世界,做出了最後的告別。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