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百斤黑火藥要是真運到黑風谷，郭靖那頭倔驢非得被炸成碎肉塊。老子今天就在這兒給它一鍋端了。」
楊過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破樹枝，在泥巴上畫圈。
「你別亂來。」程英也蹲在旁邊，兩隻手抓著膝蓋上的布料。「這麼多火藥，一旦點著了，方圓百步連根草都剩不下。咱們離這麼近，火星子一冒，咱們三個也得跟著陪葬。」
楊過摸了摸下巴。
程英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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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神仙，沒長翅膀飛出去。
「得弄個能拖延時間的引子。無雙，你去灶台那邊，偷摸找一根最粗的麻繩，再弄半碗羊油來。手腳麻利點，別讓人看見。」
「憑啥我去？你怎麼不讓表姐去？」陸無雙撇了撇嘴。
楊過伸手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
「你表姐那腿軟得跟麵條似的，走兩步都費勁。你腿長，又有勁，跑得快。趕緊去，別廢話。」
「你就偏心她！」陸無雙紅著臉站起來，貓著腰往灶台那邊摸去。
程英在旁邊聽著，臉皮發燙，低聲抱怨。
「你少拿我尋開心。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滿嘴胡話。」
「老子說的是大實話。你那丹田裡的印記還沒老實，要不是老子用真氣壓著，你這會兒連蹲都蹲不穩。」楊過湊過去，在程英耳邊吹了口熱氣。
程英嚇得往後躲，根本不敢接茬。
過了一會兒，陸無雙跑了回來。
懷裡揣著一根沾滿黑灰的粗麻繩，手裡端著個破木碗，裡頭全是凝固的白花花羊油。
「相公，弄來了。那幫蒙古兵都在喝酒，沒人盯著。」
楊過接過麻繩，扔進木碗裡，把羊油全抹在繩子上。
「程管家，你幫老子算算。這沾了羊油的麻繩，燒一尺長得用多大功夫？」
「羊油燒得慢。一尺長，頂多能燒半炷香。半炷香的功夫，咱們拼死跑，最多跑出兩里地。蒙古人有馬，追上咱們很容易。」程英盯著那根繩子看了一會兒。
楊過把羊油繩子盤成一圈，塞進懷裡。
「兩里地夠了。只要不被炸成肉泥就行。至於那些騎馬的，老子手裡這把大鐵劍正愁沒處見血。等會兒老子去點火。火一點著，你們倆就往那片林子裡扎。老子隨後就到。」
三人剛商量好，遠處就傳來一陣叫罵聲。
那個穿獸皮甲的蒙古百戶，帶著四個拿長矛的兵，大步朝這邊走過來。
楊過聽不懂，只能站在原地裝傻。
程英趕緊迎上去，彎腰低頭，用蒙古話回話。
兩人說了幾句，百戶並沒有走開，反而提著酒囊繞著他們轉了一圈。
他走到陸無雙面前，停住了腳。
陸無雙長得太出挑了。
就算臉上抹了黑泥，穿了破皮甲，那曼妙的身段也藏不住。
剛才她去灶台偷羊油，跑得太急，胸口的皮甲扣子崩開了一個，露出裡頭一小塊白嫩的皮肉。
百戶眼珠子直勾勾盯著那塊白肉，伸手就去抓陸無雙的領子，嘴裡還冒出兩句極其下流的蒙古話。
楊過眉頭皺了起來。
「程管家，這肥豬剛才噴的什麼糞？」
程英臉皮漲得通紅，咬著牙翻譯。
「他說這小娘皮細皮嫩肉的，帶回營帳里讓兄弟們樂呵樂呵。」
「去你娘的！」
沒等楊過發話，陸無雙右手一翻，柳葉彎刀直接從袖子裡滑出來。
刀光一閃。
百戶那隻伸出來的右手齊腕斷掉，血噴了陸無雙一臉。
百戶愣了半天，才捂著斷手，殺豬般慘叫起來。
「老娘的豆腐也是你這肥豬能吃的？」陸無雙提著帶血的刀，大聲回嘴。
楊過在肚子裡罵了一句，一腳踹在百戶肚子上，把那胖大的身軀踹飛出去兩丈遠，砸翻了旁邊一個火盆。
「無雙！你這脾氣就不能憋一會兒！」
「他摸我！我砍他手算便宜他了！」
旁邊的四個蒙古兵反應過來，端著長矛就捅。
楊過連大劍都沒拔，雙拳齊出，帶上三成先天內力，直接砸碎了兩個兵的胸骨。
剩下的兩個兵嚇破了膽，轉身就跑，邊跑邊大聲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牛角號。
整個營地頓時亂了套。
無數火把亮了起來，幾百個蒙古兵提著刀槍往這邊沖。
「跑不掉了！直接干！」
楊過一把扯下懷裡的羊油麻繩，轉頭衝程英大吼。
「程管家！你帶無雙往後頭那片林子裡跑！別回頭！」
程英拉起陸無雙就跑。
楊過大步衝到火藥車跟前。
兩個看車的守衛拔出刀砍過來。
楊過側身躲過刀鋒，兩隻大手抓住兩人的脖子，用力一撞。
兩顆腦袋撞成了爛西瓜。
楊過掀開油布，把羊油麻繩的一頭塞進一個火藥罐子裡，掏出火摺子點燃另一頭。
火苗子順著羊油繩子往裡爬。
楊過扛起背上的玄鐵重劍，撒開兩條長腿，朝著兩女跑的方向狂奔。
蒙古兵的箭雨射過來了。
楊過把重劍掄圓了擋在背後，箭矢砸在鐵劍上叮噹亂響。
「相公！箭太多了！」陸無雙在前面跑得氣喘吁吁。
「閉嘴！別回頭看！往前跑！」楊過大吼。
他跑得極快，幾步就追上了程英。
程英跑得直喘粗氣，兩條腿軟得快跪地上了。
她體內的印記被這劇烈的跑動一折騰，丹田裡又開始酸痛起來。
「我跑不動了，你們走吧。」程英腳下一絆，摔在爛泥里。
「少給老子來這套生離死別！」
楊過一把將她從泥里拽起來，一手夾住程英的腰，一手提著大劍，拉著陸無雙鑽進了密林。
身後，火藥車那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團巨大的紅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十幾個火藥罐子連環爆開。
巨大的熱浪夾雜著碎木頭和鐵片，貼著地面橫掃過來。
楊過拉著兩女撲倒在一個大土坑裡，把重劍死死壓在三人頭頂。
泥土和樹枝砸在他們背上。
等動靜小了，楊過探出頭往回看。
蒙古營地正中間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帳篷全燒著了，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烤焦的屍體。
沒被炸死的蒙古兵跟沒頭蒼蠅一樣亂跑。
「相公，咱們干成了！」陸無雙趴在土坑裡，臉上全是泥，笑得露出白牙。
「干成個屁！這幾百斤火藥差點把老子的屁股烤熟了！」楊過拍打著褲腿上的火星子。
程英咳嗽了兩聲，指著林子外頭。
「別高興太早。營地外圍還有沒受傷的騎兵，他們騎上馬追過來了。」
楊過眯著眼睛看過去。
五六十個騎兵舉著火把，正朝著密林這邊包抄過來。
帶頭的是個穿鐵甲的千戶，手裡揮舞著彎刀，嘴裡大聲嚷嚷著。
「聽不懂這幫龜孫子喊啥。程管家，給翻譯翻譯。」
程英咽了口唾沫。
「他們說，放火的是漢人奸細，女的活捉，男的剝皮抽筋。」
楊過樂了。
「想活捉你們倆？那得問問老子手裡這把大鐵劍答不答應。」
楊過站起身，把程英背在後背上，用外衣撕成的布條綁緊。
「無雙，跟緊老子。咱們今天就殺出一條血路，回襄陽去吃大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