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光線暗沉。
幾點殘存的炭火，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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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站在石榻前，隨手將那件浸透血污的外袍扔在地上。
濃烈的血腥氣，很快在逼仄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石榻上，程英睡得極淺。
她經脈里殘留著楊過先前渡入的純陽真氣，心神一直緊繃著。
血腥味鑽入鼻腔的瞬間，她猛地睜開雙眼。
微弱的光線下，她看清了楊過赤裸的胸膛。
他結實的肌肉表面布滿了紫紅色的血絲，汗水混著血液，順著腹肌的紋理往下淌，最終沒入腰帶邊緣。
他的呼吸十分粗重，每一次吐氣，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程英剛入先天，對異種真氣波動的感知比尋常修士敏銳數倍。
她瞬間就分辨出來，這並非外傷所致，而是內力反噬溢散的精元血氣！
程英坐起身，脫口而出：「楊大哥，你受傷了？」
話一出口，她就連忙壓低嗓音，目光掃向火堆旁的陸無雙。
陸無雙白天在瀑布下練了數百個深蹲，又將易筋鍛骨篇運轉了十幾個周天，內力早已耗得一乾二淨。
此刻她睡得很沉，呼吸勻稱綿長。
程英收回目光，可心頭的驚駭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很清楚楊過的修為。
以他先天初期頂峰的修為，再加上玄鐵重劍的加成，就算遇上先天中期的頂尖高手，也足以全身而退。
怎麼會落到內力反噬的地步？
楊過強行咽下喉間翻湧的腥甜，嗓音沙啞地說道：「去處理了那顆蛇王內丹，火毒太猛，沒壓住。」
他眼底滿是疲態。
百年菩斯曲蛇王的內丹，是劍冢獨有的純陽靈物。
江湖傳言，獨孤求敗當年正是煉化了此物，才一舉突破到先天后期。
這類靈物存量極少，近百年來，江湖上也僅僅出現過兩次。
其持有者，無一不是花費數月時間配藥溫養，才敢著手煉化。
這等靈物反噬的力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剛才他靠蛤蟆功強行壓制，也只是勉強護住了心脈，可經脈里的火毒依舊在瘋狂亂竄。
靠在牆邊的玄鐵重劍，被火毒的餘溫烘烤得微微發燙，發出陣陣低沉的嗡鳴。
程英胸口一緊。
她修習奇門遁甲，又精通醫理，自然清楚這類純陽靈物的反噬有多麼兇險。
尋常先天修士若是碰到，輕則丹田盡毀，重則走火入魔而亡。
江湖上，但凡得到蛇王內丹的修士，都會找齊十八味陰寒藥材，浸泡七日藥浴後，再徐徐圖之，絕無人敢像他這樣直接吸納。
「要如何才能救你？」程英急切地問。
她半邊道袍從肩頭滑落也顧不上去拉，只是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腰間懸掛的玉簫掛件，撞在石榻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楊過看著她的臉，指尖微不可查地動了動。
他修習的乾坤訣，本就是一門需要陰陽調和的功法。
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便是藉助程英的落英純陰真氣為引，將多餘的火毒渡入她體內，由兩人共同運轉周天煉化。
他遲遲沒有開口。
程英才剛剛踏入先天，經脈比尋常先天修士要薄弱三成。
火毒一旦入體，她有三成概率被直接燒穿丹田，五成概率修為盡廢。
只有最後那兩成機會，兩人才能安然無恙。
他楊過這輩子算計過無數人，卻絕不會拿自己人的性命去冒險。
楊過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沉聲道：「此事極為兇險。」
「火毒無眼，你若幫我分擔，極有可能修為盡廢，甚至傷及性命。」
楊過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語氣無比凝重。
「我方才試過強壓，效用不大。」
「若是天亮前，我還壓不住這股火毒，你就帶無雙回襄陽去找郭伯伯。」
「襄陽城丐幫藏有冰魄丹，能鎮壓這火毒，我撐到天亮不成問題。」
程英渾身一僵。
她沒料到楊過會說出這種話。
這段時間相處以來，她見過他的霸道狂妄，也見過他逼人低頭的狠辣，卻從未見過他在生死關頭，會先考慮旁人的安危。
她的體內，早已被種下乾坤訣的印記，與楊過的真氣徹底綁定。
楊過若是身死，她體內的印記便會瞬間爆開，屆時她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程英捏緊了腰間的玉簫掛件，指尖微微用力。
她咬著下唇，聲音雖然微微發顫，語氣卻異常堅定。
「你若死了，我體內的乾坤訣印記便會反噬。」
「我既受制於你，便做不到獨善其身。」
「該如何行事，你只管說。」
說罷，程英跪坐在石榻上，親手剝落肩上散亂的道袍，只留下一件素白的肚兜。
她雪白細膩的肌膚，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楊過身上散發出的灼人熱浪包裹著她，令她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也泛起一抹緋紅。
他收起平日裡的輕浮，神色前所未有地鄭重：「我需要你的真氣，運轉乾坤訣心法，隨我行事。」
楊過跨上石榻，在程英對面盤腿坐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逼仄的空間裡，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貼緊我。」楊過沉聲道。
程英依言將身子前傾，閉上雙眼，迎了上去。
兩人的胸膛，毫無縫隙地緊貼在一起。
接觸的瞬間，程英便忍不住悶哼一聲。
楊過的體表溫度高得嚇人，觸之仿佛烙鐵，她貼上去的肌膚瞬間就變得通紅。
程英的落英真氣屬純陰，自發運轉起來抵禦熱浪。
而這股清涼的真氣，對楊過而言，正好能中和經脈里的灼燒之感。
「固守靈台，抱元守一。」楊過啞聲開口。
乾坤訣隨之催動。
楊過丹田內的紅黑元氣珠開始緩慢轉動，將被壓抑在氣海的火毒，一絲絲渡入程英體內。
火毒剛一進入程英的經脈，她便倒吸一口涼氣，秀眉緊緊蹙起。
這股火毒的烈性遠超她的預估。
真氣剛迎上去，就被沖得節節敗退。
程英銀牙緊咬，全力催動心法。
她將真氣打散成無數細流，小心翼翼地包裹著火毒，一點點引入自己的丹田。
而後，再順著兩人相連的真氣迴路，將其送回楊過的丹田，供那紅黑元氣珠煉化。
兩人緊緊貼著，香汗混著血水，很快便浸透了程英身上的裡衣。
山洞裡本已只剩殘溫的炭火，竟被楊過散出的火毒餘威，烘烤得重新亮了起來。
旁邊鋪著的乾草，邊緣開始髮捲，散發出細微的焦糊味。
每多煉化一絲火毒，楊過經脈里的脹痛便減輕一分，而程英的臉色，也隨之蒼白一分。
她的內力消耗極快，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耗掉了三分之一。
程英隨身攜帶的玉簫被她的體溫焐得發燙。
楊過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乾坤訣本就是陰陽雙修的功法。
火毒帶來的磅礴純陽之氣，徹底擾動了他的精元，讓他下腹處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亂竄。
程英運轉真氣的動作頓了頓。
她察覺到了楊過的異樣，嬌軀不由得僵了一瞬。
「楊大哥……」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別分心！」楊過咬牙呵斥，額角青筋暴起。
此刻的他，正處於天人交戰的邊緣。
若是任由慾念吞噬理智，這股狂暴的火毒便會徹底失控，將兩人焚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