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關於這個組織,寰宇間流傳著太多的傳說與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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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他們是一群躲在陰溝里窺視星海的瘋子,也有人說他們是知曉宇宙最終答案的先知。
但無論外界如何評價,有一個共識是所有星域高層都心照不宣的。
他們不干預戰爭,不拯救文明,也不落井下石。
他們所做的一切,唯有「見證」。
見證紀元的終結,見證舊日的降臨,見證萬物在災厄中歸於虛無。
對於他們來說,毀滅是一場盛大的祭典,而他們,是唯一的觀眾。
可是現在,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眾長老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在那個自稱「愚人」的白髮少女身上。
腦海中的思緒正飛速翻滾。
作為阿什默克庭的掌權者,他們翻閱過神庭秘庫中所有關於愚者之庭的記載。
在那些古老的記載里,這群瘋子從不主動暴露身份。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大喇喇地從陣列中走出來,甚至用如此清晰的語調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過,比起這個來歷不明的組織的教義。
他們此刻更加好奇,這個名為「愚人」的少女突然撕破偽裝現身,到底圖個什麼?
一時間,寂靜在羽靈樞紐的平台上蔓延。
遠處,那片由億萬生靈鮮血構築的帷幕正無聲的翻滾著,猩紅的光芒將眾人的臉頰映得陰晴不定。
「閣下……」
片刻後,里格力定了定神,微微上前半步,語氣儘量保持著克制和敬意:「既然閣下身為愚者之庭的傳唱人,向來信奉見證而不干預的鐵律。」
「那麼今日,為何要突然打破這份默契,現身於此?」
他的問題很直接,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戒備。
聽到里格力的詢問,白髮少女偏過頭,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上下打量了里格力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人類在看著一隻試圖理解微積分的螞蟻,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但她還是開了口:「這很難理解嗎?」
少女的聲音依舊清脆靈動,帶著少女特有的俏皮。
可落在大廳內,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提起黑色裙擺,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沉默的顧旭:「吾等的確是見證者,但我們要見證的,是終末的降臨,是我主的無上光輝灑滿整個寰宇。」
「可是……」
說到這,她話音微微一頓,眉頭輕蹙,似乎遇到了什麼極其苦惱的事情:「可是現在的局面,偏離了劇本呀。」
「偏離了劇本?」
里格力一愣,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少女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對著顧旭說道:「如果我不站出來,如果我就那麼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看著。」
「那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將不會是舊日的光輝碾碎偽神,而是一場讓人痛心疾首的意外。」
「所以……我突然現身,自然是為了幫助我主,擊敗那個躲在帷幕後面的舊神呀!」
「只有那樣,那個冒牌的偽神被徹底碾碎,終末……才能回到正確的時間線上呀。」
正確的時間線。
這幾個字一出來,幾位執政長老聽得雲裡霧裡。
但顧旭的眉頭卻是猛然一挑。
顯然是捕捉到了少女話語中隱藏的龐大信息量。
「你的意思是……」
沉默片刻後,顧旭抬起頭,盯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白髮少女:「如果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這場戰鬥……我會失敗?」
這幾個字,他說的輕飄飄的。
但落在旁人耳中,卻無異於一記驚雷。
尤其是,讓在場的阿什默克庭高層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失敗?
他們把整個星瀑神域的最後希望都押在了這位舊日主宰的身上。
現在這個自稱愚人的少女,竟然說他會輸?
面對顧旭的審視,白髮少女不僅沒有感到絲毫的惶恐。
反而認同地點了點她那顆小腦袋。
那條銀白色的斜馬尾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顯得格外扎眼。
「那是當然的呀。」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語氣。
還沒等眾人從這份荒謬中回過神來。
少女突然邁開步子,朝著顧旭走去。
這一個動作,讓原本沒有出現的災厄之仆瞬間現出身影。
只見,六道恐怖的身影齊齊向前踏出一步,虛空之中,毀滅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向前席捲,直逼少女的面門。
然而,白髮少女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完全無視了那些足以讓高階職業者當場崩潰的殺意和被動能力。
似乎對災厄之仆的敵意毫不在意。
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走到了顧旭的面前,距離近到幾乎能看清顧旭眼底的星光。
只見,她微微踮起腳尖,將小臉湊近顧旭的脖頸側面,像是某種遇到同類的小動物,用她那精緻的小鼻子,輕輕嗅了嗅。
「嗯……」
少女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意的輕嘆。
那樣子,像是在品鑑著某種絕世的陳釀:「是純粹的災厄氣息,是獨屬於我主,那高高在上的法則味道。」
但在下一秒,她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遺憾。
「果然。」
她退後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看向顧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嘆息:「尊貴的我主,您的確手握著寰宇間最至高無上的舊日權柄。」
「那種力量,足以讓漫天神魔戰慄。」
「但問題在於,您現在……還只是一個人類呀。」
顧旭皺起眉頭,並沒有打斷她。
事實上,他自己也一直隱隱有這種感覺。
畢竟,無論是自己在動用舊日之心,舊日之腦,或者是舊日之翼時。
雖然那些權柄的威力無窮。
但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這副身軀,似乎在承載這種力量時,有著某種天然的滯澀感。
就像是用一個木桶,去強行裝載一片汪洋。
只見,少女繼續說道:「儘管,您的權柄是完整的,但您個體的力量,或者說,您的生命層次,實在太弱啦。」
說到這,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遠處那片猩紅的血色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