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格拉那個傢伙，雖然只是個竊取了些許禁忌力量的偽神！」
「但他在這個宇宙里苟延殘喘了太久。」
「他的信徒，他的血祭，他那骯髒的降臨儀式，都已經將他的位格穩固在了一個極高的高度。」
「更何況，眼前這場跨維血祭，匯聚了一個星係數百億生靈的怨念與能量。」
說到這，少女的目光重新落回顧旭臉上，神色漸漸變的認真起來：「我主，您現在的狀態，是因為您還沒有經過【王座的加冕】。」
「沒有加冕的王，即便擁有著至高的血脈和玉璽，在面對一個武裝到牙齒的僭越者時，一旦正面硬碰硬，很容易吃大虧的，如果您就這樣帶著殘缺的位格，直接闖入那片血色帷幕對上佐格拉的真身，您不但無法抹殺他，反而會被那股龐雜的維度力量反向吞噬。」
「您那至高無上的權柄，也會成為他進階的養料。」
「到了那時，舊日將成為偽神的墊腳石，終末的劇本將被徹底改寫，而這……就是我為什麼不得不站出來的理由。」
死寂。
如同墳墓一般的死寂，在羽靈樞紐的平台上徹底降臨。
遠處，血色帷幕推進時產生的空間撕裂聲依然隱約可聞。
但此刻，落在眾人的耳中，卻像是在敲響最後的喪鐘。
阿什默克庭的一眾執政長老面面相覷，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駭然。
如果剛才他們還對這個少女的話抱有一絲懷疑，覺得她可能是在危言聳聽。
但現在，當她把其中的關鍵問題抽絲剝繭般的攤開在眾人面前時，那份僥倖心理被徹底擊碎了。
「反向吞噬……」
杜蘭喃喃自語，身軀此刻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
伊蓮娜的臉色大變，她緊緊咬著嘴唇，試圖從這番話里找出破綻。
可是她找不到。
作為高階職業者，他們非常清楚力量與載體之間的關係。
一個低位格的載體，就算掌握了高維的法則。
一旦遭遇高強度的能量對撞，最先崩潰的……一定是載體本身。
顧旭閣下的確能秒殺那些百億蟲潮，但那是因為蟲潮的位格太低，屬於降維打擊。
可如果對手換成了佐格拉那種級別的存在呢？
一旦陷入勢均力敵的拉鋸戰，顧旭那屬於人類的軀體，真的能撐住嗎？
愚者之庭是一群瘋子，這沒錯。
但瘋子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在他們的信仰領域裡，他們從不撒謊。
他們追求見證終末的理念早已深入骨髓。
既然這個少女為了避免「舊日被吞噬」的結局而主動破壞規矩現身，那這件事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是真的。
也就是說，哪怕顧旭現在衝進去，也無法挽救星瀑神域的覆滅，甚至還會搭上自己！
那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安雅在藍星的死守，他們在這裡集結的最後防線，還有什麼意義？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想到這，赫克托的聲音滿是惶恐。
他的目光在顧旭和白髮少女之間來回遊移，仿佛一個溺水之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就連一向穩重的里格力，此刻也覺得胸口發悶。
他看著遠處那越來越近的血色光暈，深知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每秒數十光年的吞噬速度，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連半個標準時都不到了。
不過，就在這些執掌長老們陷入恐慌絕望的當口。
處於視線中心的顧旭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他沒有因為少女的一番話而露出任何氣急敗壞或是恐懼的神色。
相反，眼神變的更加深邃。
他低頭看著這個自稱愚人的少女，大腦在快速地運轉。
「王座的加冕……」
顧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
自從踏入這條路以來，他的力量跨度太大，提升得太快。
冥冥中的法則賦予了他權柄，但並沒有給他一個慢慢適應，慢慢蛻變的漫長過程。
他就像是一個一夜暴富的人，手裡拿著無窮的財富。
卻還沒有學會如何在這個殘酷的高維戰場裡進行最有效的承載。
如果真如少女所說，佐格拉在這個宇宙里深耕了無數個紀元，底蘊深不可測。
那自己就這樣直愣愣地撞上去，確實存在極大的風險。
但顧旭並不是一個習慣坐以待斃的人。
既然對方主動現身，既然她強調是為了「幫助我主」，那她手裡，必然握著能夠破局的鑰匙。
「你既然挑明了這件事……」
想到這，顧旭凝視著少女那雙赤色的眼眸：「還特意跑出來阻止我送死，那麼……你打算怎麼幫我完成這個所謂的加冕？」
聽到顧旭的反問，一旁的執政長老們猛的抬起頭。
原本黯淡下去的眼底再次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是啊！
她既然現身指出了問題，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
白髮少女聽到顧旭的問話，臉上的那一絲遺憾瞬間煙消雲散。
她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微微前傾，衝著顧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
她笑眯眯的看著顧旭，眸子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既然我站在這裡，自然是為您準備好了一切，王座的加冕雖然繁瑣，但只要有我們在，就算是強行拔高您的位格，也一定會讓您在踏入那片血色帷幕之前，擁有真正碾壓偽神的底氣。」
說著，她轉過頭，看向遠處那片正在瘋狂吞噬星空的猩紅，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那些竊取了力量的蟲子，是時候讓他們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寰宇禁忌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微微低下頭，將那隻纖細白皙的右手緩緩抬起懸停在半空中。
緊接著，手腕輕輕翻轉。
沒有光芒萬丈的特效，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只有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一枚宛若夏夜流螢般的碎片，薄如蟬翼，形狀並不規則，就像是從某面鏡子上剝落下來的殘片。
它就那樣靜靜的懸浮在少女的掌心上方，散發著微弱幽深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