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審判和戰神記憶里的方向,幾人朝著萬神帝國的腹地飛去。
林默在融合諸多法則之後早已能夠飛行,速度比蝠鱝還快上幾分。
殷血趴在他右肩上打盹,綿綿趴在他左肩上流口水,審判和戰神一左一右跟在身後,兩道靈魂體在正午陽光下拖出淡金色與銀白色的光尾。
不多時,遠處的地平線上浮現出一座城池的輪廓。
城牆由整塊整塊的灰白色巨石砌成,每一塊都打磨得方方正正,城門口立著兩尊高達十餘米的石像,刻的是兩個手持長矛的士兵形象。
「石口城。」
審判的聲音從林默身後傳來。
「萬神帝國邊緣的小城,再往裡走就是帝國的核心區域了。」
林默點了點頭,正要加速飛過城牆,一道身影突然從城門口沖天而起,精準地擋在了他們前方。
那是一個穿著銀白色制式鎧甲的士兵,胯下騎著一匹背生雙翼的白馬。
白馬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士兵伸出右手,掌心朝外,動作標準而克制,聲音洪亮卻不失禮貌。
「抱歉,半神大人。萬神帝國境內禁止飛行,請您落地。」
林默眉頭一挑。
半神大人?
他周身沒有任何神力波動外泄,連殺戮領域都收得乾乾淨淨。
這傢伙是怎麼一眼看出他是半神的?
審判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飄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解釋道。
「萬神帝國確實有很多半神。不過跟你理解的半神不太一樣,這裡的半神指的是神族與智慧生命的混血後代,天生擁有部分法則親和力,你現在飛在天上在其他人眼裡自然就是半神。」
那名士兵再次開口催促,語氣依舊禮貌但多了一絲不容商量的堅定。
「半神大人,請您落地,石口城雖然只是邊境小城,但帝國法典對飛行禁令沒有例外。」
林默來這裡也不是打架的,老老實實地按下法則踏板落在地面上。
殷血從他肩頭飛起來,伸了個懶腰,小翅膀扇得啪嗒啪嗒響。
綿綿在他左肩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城門衛兵例行檢查。
一名穿著同樣銀白色鎧甲的衛兵長上前簡單詢問了幾句,確認他們是來路過的旅人之後便揮手放行,態度恭敬而效率極高。
走進城門,眼前的景象與林默一路走來看到的原始森林和荒野截然不同。
主街兩側是整齊的兩層石砌建築,外牆刷著淡黃色的石灰,窗台上擺滿了盛開的盆花。
街道中央是一條用白色石板鋪成的寬闊大道,兩側各有一條清澈的水渠,渠水從遠處的山上引下來,沿著街道貫穿整座城池。
街上行人穿著乾淨整潔的亞麻衣物,臉上沒有饑荒和戰亂帶來的灰暗,也沒有放縱之地那種被操控的呆滯笑容。
他們的笑是真實的、鬆弛的,像是在過一種已經被習慣了太久的安穩日子。
路邊一個賣烤餅的小販正在翻動鐵板上的麵餅,香氣飄出去好幾條巷子,幾個半大孩子圍在攤前,手裡攥著幾枚銅幣,眼巴巴地等著下一鍋出爐。
「有神明庇護,這裡的智慧生命生活都很富足。」
審判的聲音在林默身側響起,灰色的眼眸掃過街邊那些笑容滿面的行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神明特有的矜持與驕傲。
林默的眉頭極其細微地挑了一下。
「智慧生命?不止是人類麼?」
審判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當然,在神界看來,人類、矮人、精靈沒有區別,都是可以庇護的對象,萬神帝國是全大陸所有智慧生命的共同家園,任何智慧生命只要遵守法律都可以在帝國境內自由定居,神界是仁慈的。」
她的話音剛落,街邊便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林默偏頭看去,只見一個散發著神明級彆氣息的女性神明正從街角拐出來。
她面容姣好,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淡紫色長袍,長發盤在腦後,發間插著幾枚法則流轉的髮簪。
她的右手牽著一根細長的法則鎖鏈,鎖鏈另一頭拴在一個矮人奴隸的脖子上。
那矮人跪在地上被鎖鏈拖著走,膝蓋已經被石板磨得血肉模糊,雙手十指上全是舊傷,顯然是常年從事開採工作的礦奴。
矮人身後還跟著幾輛由獸力拉動的貨車,車上堆滿了剛從礦場開採出來的原礦,每一塊都有成人大腿粗,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矮人奴隸的腰幾乎被礦石的重量壓彎到了地面,但他不能停下來,因為鎖鏈還在往前拽。
「這就是你說的仁慈?」
林默偏頭看了審判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審判乾咳了幾聲,灰色的眼眸迅速從那個女神明身上移開,耳尖微微泛紅,臉上的表情破天荒地出現了一絲極其明顯的尷尬。
她張了好幾次嘴試圖解釋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戰神扛著戰斧悶聲走在隊伍最後面,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那好像是虛榮女神,當年她在萬神帝國養了一大批奴隸,時不時帶著奴隸們集體遊街炫耀,因為這事被神界警告過好幾次。」
林默再次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以為神明管理的萬神帝國會有所不同,但實際上都一樣。
三千年後的人類帝國用劍與麥穗的紋章統治大陸。
三千年前的萬神帝國用神血劃分等級。
弱肉強食的規則從來沒有變過,只不過這個時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換成了神明而已。
林默自然沒有心情多管閒事。
他收回目光繼續朝城市深處走去,步伐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繼續沿主街朝城市中心走去。
他的目的地很明確:城中心的傳送陣,直通萬神帝國都城。
走出幾步之後他注意到,那個虛榮女神牽著矮人奴隸也正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幾十米的距離,方向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