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搞清楚這裡是哪裡。
林默的聲音落下，幾人站在小山坡上向著四周看去。
這裡是哪裡？
除了一片草地啥也看不出來，連個借鑑都沒有。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晃動了幾下。
林默順著震顫傳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地平線上，一個身高近百米的巨人正緩緩走過。
「那是巨人族的。」
審判的聲音從林默身側傳來。
灰色的眼眸追隨著那道遠去的巨大背影，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罕見的沉重。
「已經滅絕三千多年了，高陽登上神界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巨人族從大陸上整個抹掉——因為他們的先祖曾經拒絕向高陽臣服。」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幾分。
「也就是說，我們回到了三千多年前。」
林默點了點頭，將目光從巨人消失的方向收回來。
他開始在腦子裡分析接下來的行動方案。
黑劍里的靈魂除了周躍之外幾乎全部融合成了高陽。
如果能在這個時間線上補充一批新的靈魂或許不錯，還能補充一點戰力。
這裡的生物都是幾千年前的遠古種，巨獸、古龍、原始魔物，隨便拉一頭出來放到三千年後都是獸王級別。
把這片大陸上的生物全殺了滋養黑劍，他的實力應該能在短時間內恢復不少。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黑劍劍柄，劍身上的幽藍色光芒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殺意，微微亮了一下。
殷血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她從草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草屑，飛到林默面前，豎起一根手指。
「不對，我們為什麼要等兩個高陽打完？直接把傳送石找回來不就行了？提前殺死高陽或者阻止高陽被召喚不就行了？」
林默心中一動。
這確實是個辦法。
如果在高陽還沒成長起來之前就殺了他，那之後所有的事都不會發生。
但審判和戰神同時開口打斷了他，這兩個平時意見很少完全一致的神明此刻幾乎異口同聲。
「不行的。」
審判率先解釋道。
「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極為特殊。它們與其他法則不同，一個人只要在任意一條時間線上完全掌握了時間法則，那麼他在所有時間線上的所有版本最終都會掌握時間法則，這是一種『絕對事實』，一旦成立，就會覆蓋所有因果關係，無論你怎麼在時間線上做手腳時間線最終都會走到他掌握時間法則。時間法則在因果鏈上的優先級高於一切。」
戰神難得沒有插科打諢，而是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語調補充道。
「空間法則也一樣，我當年跟空間神主喝酒的時候他親口說過，他們倆是這片天地間唯二的例外，因為時間和空間是所有法則的載體，載體本身不能被載體內部的事件改變，你不可能在時間線上殺死一個已經掌握了時間法則的人，因為時間在那個人面前沒有意義，他在被你殺死之前就已經是所有時間線上的永恆存在了。」
殷血聽得翅膀都忘了扇，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才重新撲騰起來。
她皺著眉頭想了好幾息，然後緩緩看向林默，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試探。
「我記得你的記憶里似乎有類似的形容詞，一證永證……這好像是叫這個吧，就是說他一旦掌握了時間法則，那他在所有時間線上都同時掌握了？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版本的他都是掌握時間法則的？所以我們就算在三千年前找到還沒變成神明的他，也沒法阻止後面發生的一切？」
審判點了點頭。
林默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黑劍劍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豈不是說沒有任何辦法能殺死高陽了。」
審判沉默了好幾息，然後嘆了口氣。
這個嘆氣里沒有無奈，只有一種被問了太多次之後已經不想再說服任何人的疲憊。
「所以才說得找到殺戮之神，殺戮法則代表的是絕對的終點，時間可以無限循環，空間可以無限延伸，但殺戮可以終結一切，時間法則可以讓一切事件永遠沒有終點，但殺戮法則可以為任何存在強行賦予終點，這就是為什麼高陽那麼想要殺戮法則，因為只有殺戮法則能殺死他自己，而他害怕有人用殺戮法則來殺他，同樣，你要想打破高陽的時間閉環，只有殺戮之神有這個能力。」
林默微微皺眉。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再聽到「殺戮之神」這個名字了。
從裂縫到神界，從空間神主到大頭龜，每個人都在提這個名字，每個人都說只有他能殺高陽，但從來沒有人能告訴他殺戮之神到底在哪。
戰神將靈魂戰斧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迴響。
「既然咱們已經回到三千年前了，不如先去神界一趟，這個時間線上神界還沒有被高陽摧毀，神明們也都還活著，空間神主和時間神主那兩個老傢伙，知道的比誰都多，也許他們有辦法找到殺戮之神。」
審判點了點頭。
「這或許是唯一的辦法，空間神主和時間神主聯手，加上我們知道的未來會發生的一切，這些信息可以讓我們提前備戰。」
林默將黑劍掛回腰間，偏頭看向審判和戰神，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去神界的辦法是什麼。」
審判和戰神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開口。
「萬神帝國。」
審判繼續解釋道：「萬神帝國是大陸上唯一一個由神明與凡人共同建立的國家，它的都城中央有一座通天塔，是凡界與神界之間唯一的固定通道。塔頂直通神界第一層，任何凡人只要獲得許可都可以通過通天塔往返神界，想去神界，必須先到萬神帝國的都城。」
戰神扛著戰斧，目光越過遠處那片森林，投向東邊那片更遼闊的平原，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的感慨。
「萬神帝國啊，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我記得當年我還經常去那裡喝酒來著，都城裡有家叫『戰鼓』的酒館，老闆娘釀的麥酒是全大陸最好的。可惜後來被第一代魔王給滅國了。」
他隨即又補了一句。
「對了，那個第一代魔王是個半神人類，叫雷傑。當初他還死不承認是他幹的，被嚴刑逼供審了三天三夜才認罪。」
林默將黑劍扛回肩上，朝那片平原的方向邁開步子。
「好，就先去萬神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