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高陽為什麼會出現在三千年前了。」
聽到林默的話,審判眉頭微皺,轉過頭看向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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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很少說這種聽起來像是跟戰鬥毫無關係的話,但每次他說了,最後都會被證明是某個更大拼圖中最關鍵的一塊。
「你的意思是……」
審判喃喃說道,他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林默將黑劍插回劍鞘,走到山坡邊緣,目光越過那條清澈的小溪,投向下游遠處那片隱約有炊煙升起的平原。
「大陸上記載的魔王是從第二代魔王鐵裂開始的。所有的典籍、所有的傳說、所有的教廷檔案都從第二代魔王開始記錄,鐵裂之前的事,只存在於口口相傳的模糊傳說中,據說在鐵裂之前,還有一個魔王統治了大陸數百年,那個魔王的實力遠超當時所有半神,各族都被那個魔王搞得烏煙瘴氣,然後,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勇者把第一代魔王殺了。」
他轉過身看向審判,嘴角微微勾起。
「那個勇者是大陸歷史上第一個被召喚的勇者,也是後來大陸教廷信仰了3000年的神明,他的名字……就是高陽。」
聽到林默突然說起這段塵封的歷史,戰神撓了撓頭,銀白色的絡腮鬍茬都快被他撓出火星子了。
他的大腦在拼命轉動,他似乎知道林默突然提起這段事是有原因的,但他又想不明白。
這種腦子就快要長出來,但智商限制了腦子生長速度的感覺讓他感覺很痛苦。
審判的反應比戰神的腦子轉得快太多了。
她的嘴越張越大,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你的意思是……高陽就是空間神主和預言之神所說的救世勇者?!」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沒錯,那個傳送陣被時間亂流吹到了不知道哪條時間線上,被不知道什麼人撿到,然後被意外啟動,傳送陣鎖定了正處於人生低谷的高陽,然後把他召喚到了三千年前的大陸,也就是說……」
林默頓了頓。
「也就是說,空間神主和預言之神的預言裡所說的『拯救世界的勇者』,指的根本不是殺死高陽,而是殺死那個統治了大陸數百年的第一代魔王,高陽在被召喚之後,用他還沒有被剝離的憤怒、還沒有被扭曲的執念,作為第一個勇者殺死了第一代魔王,完成了預言。」
審判的瞳孔逐漸收縮。
她的語氣中有一種被徹底顛覆了認知之後遲遲無法平靜的震撼。
「好像……還真是這樣,空間神主說那個傳送陣是用來召喚救世勇者的,他說被召喚的勇者註定能拯救這個世界,我們一直以為『拯救世界』是殺死高陽,但預言從來沒有說過要殺死的目標是誰。如果預言裡的『魔王』從一開始就不是高陽,而是第一代魔王,那麼這個預言確實已經完成了,高陽在三千年前剛被召喚時,就已經完成了。」
戰神終於也明白了。
他的嘴張得能塞進一整個戰斧斧刃。
「也就是說……那個被空間神主當寶貝一樣塞給我們的傳送陣,那個他說能召喚救世勇者的傳送陣,最後召喚出來的是高陽?然後高陽殺完第一代魔王,又反過來把神界給滅了?這他媽算什麼救世勇者?這明明是滅世魔頭!」
審判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的自我糾正。
「不,高陽確實救過世,只是他救完之後沒有停手,預言只說被召喚的勇者可以拯救世界,沒說救完之後會怎樣,高陽在完成預言之後走向了預言的反面——但預言本身,確實實現了。」
兩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怔怔地看著彼此,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沉默。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那個關乎世界命運的預言背後,背負著多麼厚重的沉重代價。
他們最初的計劃,是召喚來一個能從危機中拯救整個世界的勇者。
可誰能想到,被召喚來的這個勇者,會在幾千年的時光流逝之後,徹底轉變身份。
變成一個需要被新召喚來的另一個勇者誅殺的大魔王。
這個世界重複了幾十次勇者出手誅殺魔王的故事。
一輪又一輪循環往復從未停止。
可從來沒有人想過,曾經拯救世界的勇者,其實是會一步步蛻變成毀滅秩序的魔王的。
只要那個勇者存活的時間足夠久,只要他心裡放不下的執念足夠重。
山坡上安靜了一會兒。
兩位神明還需要一段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殷血則是坐在草地上,還在掰著手指算她丟了多少錢,嘴裡碎碎念著數字。
而綿綿趴在她旁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空間戒指,時不時抽搭一下鼻子,從戒指邊緣摳出一小撮餅乾渣舔一口。
一人一蛛顯然完全沒在聽林默和審判剛才那段關於預言和命運的嚴肅討論。
林默倒也想得開。
他將黑劍從地上拔起來掛回腰間,拍了拍袍角沾上的草屑,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行了。既然沒有其他辦法,咱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黃昏層那邊兩個高陽打完了才能再做決定。不過那兩個傢伙都掌握時間法則,打多久沒法預測,也許我們在這站半天那邊就打完了,也許我們在這待到老死那邊還沒打完。」
他掃了一眼周圍這片原始而寧靜的草地、小溪和遠處炊煙裊裊的平原。
「現在,先搞清楚咱們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