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要融合的生物是,高陽。」
隨著林默的聲音落下,那道由數萬道靈魂碎片拼湊而成的模糊輪廓開始劇烈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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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不同顏色、不同屬性、不同來源的法則碎片與靈魂在虛空中交織、碰撞、融合。
像是在用數萬塊碎玻璃拼湊一面鏡子,而那面鏡子裡映出的面孔,與站在對面的高陽一模一樣。
這才是林默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於直面高陽的底氣。
他來黃昏層不求將高陽一擊斃命,他求的只是親眼看到高陽的戰鬥方式。
只有這樣,他才能融合出真正能與高陽匹敵的「高陽」。
為了這一步,他從未使用過進化強化靈魂融合這個技能,也從未跟任何人提起過這個計劃。
哪怕是與他靈魂綁定的殷血,哪怕是趴在他肩頭寸步不離的綿綿。
因為他知道,高陽始終注視著自己。
從大陸到裂縫,從裂縫到神界,從第一劍到剛才那一劍,他所有的底牌都在高陽的注視下被一一展示。
殺戮領域、千眼·囚籠、虛化、獻祭,這些技能高陽都見過,都可以被時間法則針對。
但進化靈魂融合不一樣。
這是林默從未在任何戰鬥中暴露過的最後一張牌,因為它只有在面對高陽時才有意義。
高陽感受著那道輪廓中隱隱傳來的時間法則波動,冷哼一聲。
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籠罩在林默身上的金色時鐘虛影驟然加速轉動。
秒針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旋轉,每一圈都代表著一段正在被強行壓縮的時間。
林默的動作在這股時間壓縮下被無限拉長,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被放慢了無數倍的慢鏡頭。
那團正在急速翻湧的靈魂輪廓也同樣被時間法則扼住了喉嚨。
原本就緩慢的融合過程時間再次被無限拖長。
整個融合過程被強行拖入了時間的泥沼。
「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會再讓你得手麼?」
高陽的聲音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時間法則獨有的、不可抗拒的絕對控制。
他懸停在林默面前,金色時鐘的光芒照亮了他那雙星海之眼。
然而話音落下,另一個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起。
「他已經得手了。」
那聲音與高陽一模一樣。
高陽猛地瞪大眼睛。
那道被時間法則壓製得幾乎快要散架的靈魂輪廓驟然炸開,碎片在虛空中翻飛,但沒有消散。
一個完整的、獨立的另一個高陽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林默身上的金色時鐘虛影在這一瞬間轟然碎裂。
時間枷鎖的碎片從他肩頭、手臂、膝蓋上簌簌剝落,砸在虛空中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光點。
殷血等人也同時恢復了正常的動作。
殷血從時間凍結中掙脫出來,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她大口喘著氣,猩紅的眼瞳里還殘留著被時間鎖死的眩暈感。
但目光已經死死盯住了面前那兩個並肩而立的白袍身影兩個高陽。
她張了好幾次嘴才發出聲音:「這……怎麼回事?剛才那個技能不是被高陽打斷了嗎?」
審判站在她身側,灰色的眼眸在兩個高陽之間飛快掃過,暗金色的裁決法則在她指尖急速運轉,試圖分辨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敵人。
但分辯沒有意義。
兩個高陽的氣息完全一致,法則波動完全一致,甚至連站姿和微垂的眼角弧度都分毫不差。
林默站在原地,被時間鎖鏈貫穿的傷口還在緩緩癒合,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他開口解釋,語氣就像在復盤一場已經驗證過的實驗。
「時間法則只是減緩了靈魂融合的速度,但沒能打斷融合本身,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上,我召喚的高陽終將完成融合,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年後,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融合完成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現在,在我被徹底煉化之前救下我,他不是來自剛才,他是來自未來,未來的高陽,救下了現在的我。」
聽完林默的解釋,眾人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戰神扛著靈魂戰斧,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時間法則……還真他媽的不講道理。」
但他的語氣里已經沒有之前那種絕望了,因為現在不講道理的不止高陽一個了。
然後,兩個高陽同時抬起了右手。
兩個金色時鐘虛影同時在虛空中炸開,兩道時間法則在同一個空間點上正面碰撞。
不是林默之前那種靠蠻力硬撼時間法則的打法,而是最純粹的、本源級時間法則的正面較量。
未來修改過去,過去覆蓋未來,因果鏈在兩人之間反覆斷裂與重組。
每一次碰撞都讓周圍的虛空結構劇烈震盪。
戰場從林默面前移開了,移到了兩個高陽之間,移到了時間法則本身的領域裡。
林默站在戰場的邊緣,手按在黑劍劍柄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場屬於高陽與高陽之間的戰鬥。
他依舊緊緊攥著黑劍,戰鬥還沒有結束,誰能勝出還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