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從虛空中緩緩落下，白袍在他身後飄舞，這一刻的他如同真正的神明。
他落在林默面前，距離不過三步之遙。
星海之眼平靜地注視著林默，語氣依舊是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像是在跟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復盤一場已經結束的棋局。
「事實上，我一開始只是看中了你用勇者的身份屠城反抗教會。之後你的表現給了我很大的驚喜——尤其是殺戮法則。」
他的目光落在林默手中的黑劍上。
「之前我只是想奪走你的這一縷殺戮法則然後煉化，但你在大陸上的成長又給了我驚喜，所以我的計劃改變了，把你丟進裂縫裡成長，如果能成為真正的殺戮之神，倒也省了我一番功夫。」
本書首發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審判站在林默身後，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高陽，暗金色的裁決法則在指尖急速流轉。
她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一個人只能煉化一個頂級法則。你已經有時間法則了，不可能再煉化殺戮法則。」
高陽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語氣是一種老師看到學生終於問到了關鍵知識點時特有的耐心。
「你說的沒錯，但我可以從任意一條時間線上，找到一個還沒有煉化過時間法則的我，用來煉化殺戮法則。」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划，數十道時間裂隙如同扇面般在他身後展開。
每一道裂隙中都映出一個不同時間線上的高陽。
有的年輕，有的年長，有的穿著校服，有的穿著白袍，有的跪在雨中的校門口抱著妹妹的屍體，有的站在屍山血海之上冷漠地俯視著腳下的廢墟。
無數個高陽，無數條時間線，無數種可能性。
然後那些裂隙同時關閉，只剩下面前這一個。
戰神嘴角抽搐。
他在意識深處把所有能罵的髒話全罵了一遍，但最終一個字也沒罵出口。
因為連他想不出任何破解這種能力的辦法。
只能感嘆頂級法則的不講道理。
高陽再次看向林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你現在的成長已經超過了我的預期，至於殺戮法則——我會讓他繼續成長下去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林默的方向輕輕一點。
一道金色的時鐘虛影從指尖炸開，以林默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整片虛空都籠罩其中。
時鐘虛影的邊緣流淌著密密麻麻的時間法則紋路，秒針在鐘面上緩緩轉動，每走一格便發出一聲低沉到幾乎要將靈魂震散的鐘鳴。
他要開始煉化林默了。
「住手！」
殷血第一個沖了上去。
她的翅膀在虛空中拉出兩道暗紅色的殘影。
血魔法長鞭從掌心炸開，鞭梢撕開空間朝高陽的後腦抽去。
但她剛衝出半步，整個人便被定在了虛空中。
或者說是她的速度被無限放慢了。
那道血魔法長鞭的鞭梢以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速度在空氣中一幀一幀地挪動，每一幀之間都隔著永恆的時差。
綿綿從殷血肩頭彈射而出，在虛空中化作數十米高的巨蛛本體，八條蛛腿同時朝高陽砸去。
但她的蛛腿剛抬到一半便被同樣的金色時間鎖鏈纏住。
腿尖懸在半空中，離高陽的衣角只有不到一尺，卻永遠也落不下去。
審判和戰神也在同一瞬間被時間法則鎖死，暗金色的裁決光芒和銀白色的戰神光焰全部凍結在時間的琥珀里。
高陽從始至終沒有看她們任何一眼。
他專注地看著林默，金色的時間法則鎖鏈從鐘面邊緣延伸出來，如同無數條細密的觸鬚般朝林默探去。
聲音平淡得像是牧師在念誦葬禮上的禱詞。
「等我煉化完成之後，他們就是我的殺戮法則的第一批養料。」
說罷第一根時間鎖鏈貫穿了林默的右肩。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無數根，從四面八方將他釘在原地。
黑劍被他握在手中，劍鋒抵在虛空中，但手臂被鎖鏈死死纏住，連一寸都抬不起來。
他的半神級肉身防禦在時間法則面前形同虛設。
不是防禦不夠強，是時間法則跳過了防禦，直接將傷害插入了他存在之前的那一幀因果鏈里。
林默低著頭，黑袍被鎖鏈扯得破爛，肩頭被貫穿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暗紅色的血。
但林默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這時候才緩緩抬起頭與高陽對視：「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是來送死的吧。」
高陽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被自己用時間法則徹底鎖死的人類。
「我看過你所有的戰鬥，你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之內，你的殺戮領域、你的黑劍、你的獻祭，你所有的底牌我都見過，我確定你沒有任何反抗的手段了。」
林默緩緩抬起頭。
被時間鎖鏈貫穿的肩膀還在流血，但他的嘴角卻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但我有一個技能，從來沒有用進化強化過。」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近在咫尺的高陽能聽到。
高陽的眉頭極其細微地皺了一下。
殷血猛地抬頭。
她的身體還被時間法則凍結著，但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翻遍了所有與林默並肩作戰的記憶。
林默的技能體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為靈魂連接的存在，她幾乎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親眼見證過林默每一次技能釋放的人。
鏡像分身、雙重打擊、致命一擊、千眼·囚籠、獻祭、虛化……每一個她都能如數家珍。
但這些技能都沒有用，都無法跟現在的高陽抗衡。
只有一個技能，那個林默只在屠殺聖古帝國時用過的技能。
靈魂融合。
堆積靈魂融合新的靈魂生物。
但融合出來的生物隨機不可控，在半神級以上的戰鬥中幾乎派不上用場，所以從那以後林默再也沒有碰過它。
但進化可以強化任意一個技能至極限版本。
而林默從來沒有用進化強化過靈魂融合。
從來沒有。
「進化。靈魂融合。」
林默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殺戮法則刻進了虛空。
黑劍劍身上的幽藍色光芒驟然炸開。
無數道靈魂從劍身中噴涌而出。
這一次它們沒有像平時那樣四處散開列陣，而是被某種更強大的意志牽引著，在虛空中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排列組合。
那些靈魂中，有林默在裂縫裡斬殺的原住神明，有增殖之神分裂出來的無數分身殘魂，有被高陽親手殺死的古老神明，有在放縱之地被當成甜食精靈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人類靈魂碎片……
每一道靈魂都攜帶著各自殘留的法則碎片。
每一道法則碎片都在靈魂融合的牽引下彼此碰撞、交織、拼接，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原本的靈魂融合只能隨機融合出強大的靈魂生物，」
林默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傳出來，帶著一絲被時間鎖鏈壓迫後的沙啞。
「但被強化後的靈魂融合可以按照我的意願，融合出我想要的靈魂生物，我現在要融合的生物是——」
他的聲音停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眼神看著面前掌握時間法則的男人吐出了兩個字。
「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