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黑劍劍鋒凌厲到了極致。
他在衝刺的過程中將左手按在黑劍劍身上,五指猛地收攏。
獻祭技能發動,整隻左臂從指間到肩膀同時炸開,化作純粹的幽綠色法則火焰灌入劍身。
黑劍在這股獻祭之力的加持下劇烈震顫,劍身上的幽藍色靈魂光芒與幽綠色獻祭火焰交織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與此同時他展開了鏡像分身,數道分身從他體內分裂而出。
每一尊都握著黑劍的虛影,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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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黑劍中傾巢而出的幽靈大軍,幽藍色的靈魂光點如同倒流的瀑布般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海洋。
半神巨龍展翼咆哮。
千眼海魔的觸手從虛空中鑽出,每一隻灰白色的眼珠都鎖定了同一個目標。
林默還將殺戮領域凝聚在劍鋒之上,劍之鋼的被動防禦疊加在這一刻被他主動釋放,全部轉化為斬擊力灌入劍鋒。
這一擊他用出了全力。
整個天地頓時變色。
不止是黃昏層的黑暗虛空,就連下方的神界三層、遙遠大陸上的每一座城池、裂縫中每一座漂浮的浮島,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變成了凝固的黑白畫面。
大陸上的人類帝國百姓抬起頭,看著突然變成黑白色的天空,不知所措。
裂縫裡一座不知名的浮島上,剛剛復活的空間神主抬頭看著天空一言不發。
黑劍斬落。
劍鋒切開了高陽身後的黃昏石大門。
厚重的石門從正中央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切開了高陽坐下的黃昏石王座,靠背被斬成兩半。
同時劍鋒也划過了高陽的脖頸。
鮮血噴涌,不是神族那種銀白色的血液,而是最普通的、人類的鮮紅色。
他的頭顱高高飛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後被虛空的失重環境托住,緩緩飄向石門殘骸的方向。
那張四十歲中年人的普通面孔上,表情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淡。
星海之眼甚至沒有閉上,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林默,像是在看一個早就知道會發生的結局。
鮮血從他斷裂的頸口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凝成無數細密的紅色血珠,飄散在石門殘骸之間。
殷血、綿綿、審判、戰神幾人這才遲遲趕來。
殷血剛從裂口中衝出,翅膀還沒收攏就看到高陽的頭顱從她面前飄過,猩紅的眼瞳猛地收縮。
整個人僵在半空中,翅膀忘了扇,往下墜了半尺才重新撲騰起來。
綿綿八隻黑溜溜的眼珠瞪得渾圓。
審判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高陽那具還端坐在碎裂王座上的無頭屍體,嘴唇翕動。
戰神反倒是最先說話的。
語氣里破天荒地沒有冷靜和條理,只有純粹的不可置信。
「死了……?高陽……就這麼死了?」
而林默站在高陽身後,身上的幽綠色獻祭火焰還沒有完全消散,左手斷裂處正在緩緩重塑骨骼。
他低頭看著高陽那具端坐在碎裂王座上的無頭屍體,看著那些還在虛空中緩緩飄散的血珠,眉頭緊皺。
他也沒有想到這一劍真的能砍下高陽的頭。
不是他低估自己的全力一擊,而是高陽從頭到尾沒有還手,沒有閃避,甚至沒有開啟任何防禦。
他就那樣坐在那裡,平靜地等著黑劍砍過來,像是早就排練過這一幕。
就在林默已獲得時候,一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
那聲音不高不低,不咸不淡,跟林默記憶中一模一樣。
「不錯,你已經有能殺我的資本了,但……你還是太弱了。」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黑暗深處緩步走出,白袍垂落在虛空中,腳下生出一朵朵金色光蓮。
他的面容依舊是那副四十歲中年人的普通模樣,星海之眼裡流淌著永恆的法則紋路。
正是高陽!
審判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聲音急促而尖銳,對著林默呼喊道。
「他擁有時間法則!可以在任何一條時間線上復活!你剛殺死的只是他在剛剛那條時間線上的本體,只要未來某條時間線上他還活著他就可以復活!」
林默此時已經來不及多想審判的分析,他雙手握住黑劍劍柄,劍鋒再次劈向高陽。
這一劍同樣凝聚了殺戮領域的全力,劍鋒過處連虛空本身都被撕出了一道狹長的空間裂縫。
然而這個高陽什麼也沒有做。
他甚至沒有抬手,沒有念咒,沒有任何法則波動的跡象。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星海之眼看著林默,就像在看著一個正在發脾氣的孩子。
然後林默的身體憑空出現在他剛衝進黃昏層時的位置。
黑劍砍在一片虛無中,連高陽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殷血瞪大了眼睛,猩紅的眼瞳里翻湧著極其罕見的茫然:「這……怎麼回事?」
戰神扛著戰斧的手緩緩垂了下來,聲音低沉而凝重。
「他把時間刪除了。把林默進入這裡的那一段持續的時間,整個刪掉了,林默到達這裡的時間現在不存在於任何時間線上,所以不管他揮多少次劍,都永遠碰不到高陽。」
殷血嘴角抽搐,紅髮都氣得炸了起來。
「還能這麼搞?殺不死,碰不著,這打個屁啊。意思是高陽能一直刪一直刪,林默永遠打不中他?就算打中了,他還能立刻復活?」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殷血說得沒錯。
高陽可以從任何時間線上復活,可以刪除任何一段不想面對的時間。
可以永遠站在林默碰不到的位置上。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規則碾壓。
林默握緊黑劍,劍身上的幽綠色獻祭火焰已經漸漸熄滅。
左手也重新從斷裂處生長完畢。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那個平靜站立的白袍身影,第一次露出了極其難看的臉色。
從聖臨村到高塔聖國,從裂縫最下層到黃昏層,他面對過無數敵人,每一次都能找到破綻,每一次都能用黑劍劈開一條生路。
但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敵人,是時間本身。
他能劈開空間,但劈不開時間。
他能殺死高陽,但高陽可以在他殺死之前把被殺死的這段時間直接刪掉。
這就像一個寫好了結局的故事,但高陽手裡握著筆,隨時可以把最後一頁撕掉重寫。
審判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早知道就按大頭龜說的,先去找那十二個神殿了,至少那是一條有方向的路。」
就在這時,高陽開口了,語氣像是在回憶什麼。
「十二個神殿?是啊,預言之神留下來的預言,你們一定以為那是我藏起來的,以為集齊十二個碎片就能獲得完整的殺戮法則,然後就能殺死我。」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自嘲般的弧度。
「那些神殿實際上是我建造的,就是為了干擾預言,每一座神殿都有一個擁有殺戮天賦的使者,他們對你設下條件,讓你殺掉最信任的朋友,讓你為了力量放棄良知,走完十二座神殿的結果……」
他抬起眼,目光越過虛空落在林默身上。
「就像你說的,變成跟我一樣的瘋子。」
聽完高陽的訴說眾人都安靜了。
唯一的可能性竟然是高陽留下來的陷阱。
而林默之前看似莽撞的舉動,竟然意外的躲過了這個陷阱。
但幾人心裡完全沒有任何慶幸,有的只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