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蟲繭牢牢懸吊在洞穴穹頂,根部的連接處蔓延出密密麻麻的管狀旁支,沿著洞壁緩緩向下舒展,像一棵古樹在地下延伸出去的樹根。
每條觸鬚的末端都連接著一隻半透明的囊泡。
有人脫掉長袍和內部的衣服,疊放擺好,站在囊泡下面。
觸鬚緩緩垂落,末端的囊泡像一朵閉合的花苞,從上方無聲地罩下,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囊壁合攏後,觸鬚便開始有節奏地鼓動,將蟲繭內部產出的黃色漿液順著管腔向下泵送,一陣一陣地注入囊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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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面緩慢上升,將人的身體漸漸浸沒。
穿著墨綠色長袍的這個人看著充盈著液體的池子,以及很有活性的蟲繭,兜帽下露出的嘴角不由得向上翹起,用沒有人能聽清的聲音自言自語:
「很好很好,生長得很不錯,你們可得快點積累生命力啊。
畢竟他老人家可是我們名義上的領袖來著。
怎麼說也要幫忙背個鍋。
順便『賞賜』點獎勵給我們這些兢兢業業的信徒們,對吧?」
......
視角再轉向回我們的迷廩學院。
比起陰森噁心的地牢,這裡充滿著勃勃生機和放鬆的氣氛。
住在隔壁的鳴燁在假期的時候回落雷山脈的故鄉——響鬼部落了。
所以顯得科澤伊他們這個四人間裡有點冷清。
不過仔細一想,哪怕是平時,鳴燁也經常神出鬼沒的,存在感不強,有他在和沒他在,實在沒什麼區別。
回來之後不久,科澤伊就按照約定,把娜迦酒館裡用的那套放影劇的鍊金設備借給了蒼朮。
那麼多東西,根本藏不住。
雖然蒼朮也是按照約定,不會特別去找人炫耀,但還是偶然間被更多伊斯特沒有回家的小法師發現,有事兒沒事兒都往蒼朮的房間那邊湊。
反正現在是學院的假期時間,也沒人管他們平時做什麼。
科澤伊這幾天依舊雷打不動的在空斗學派演武場練槍。
先不說對控制魔素有沒有效果,單單是揮動武器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回味。
尤其是在沖霄城,一槍變四槍,直接攻擊弱點、癱瘓玄甲浮屠。
那種打擊感所帶來的踏實與滿足,和法術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練槍好啊,這槍得練。
結果呢,每當在演武場一走一過的時候,肯定也會有其他的小法師啊、相劍師啊來這裡練習。
他這幾天已經聽到好幾次奇怪的招式名字,以及對自己武器的稱呼,而且這些名字他還特別熟悉。
期間伴隨著短促的「嘿哈」呼喝聲和金屬碰撞的脆響。
像是什麼「閃電旋風劈」、「破空寒冰砍」之類的......
還有個可能是想要向「刺客」這種方向發展的某個小法師,在練身法,練習「什麼什麼雙腳蹬」。
於是希爾薇妮經常會看到神態比較複雜的科澤伊,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麼不算嚴重卻又難以忽略的問題。
「希爾薇妮,你說,赫烯校長會不會因為我傳播帶有沉迷性質的娛樂設備,認為我荼毒迷廩學院的小法師,然後把我驅逐出去啊?」
希爾薇妮拿著一本書,正在研究伊斯特的「文化課」。
伊斯特除了「相劍師」是一種強項以外,還存在著「簡易法術捲軸」和「列陣法術」這些神奇的課題。
「簡易法術捲軸」除了在小法師考核過程中有大量出場,熊貓人墨嵐在波洛韋亞中與邪惡獸化人的戰鬥中也有用到。
在伊斯特,他們管這個叫「雲篆天書」。
不過,只有足夠高級的法術捲軸才有資格這麼叫,也只有能做出這個級別物品的法師才能叫「雲笈玄師」。
就和「鍛造大師」是一個道理。
而「列陣法術」可以理解為「羅列魔法陣的法術」,簡單來說,就是將帶有相似性質的法術結合起來使用的複合型法術。
更直觀的說法,就是讓多個低環法術能疊加起來,發揮近似高環法術的效果。
雖然「理論」是由伊斯特這邊提出來的,但實際上很多法師靠著經驗和本能,也能自行研究出類似方法。
不過沒有「列陣法術」系統就是了。
他們兩個好不容易來伊斯特一趟,時間肯定不能單純浪費在練槍、法術,還有吃吃喝喝以及幫助老鄉們解決問題上。
什麼東西好就學什麼,不懂就到處問。
不然當初找一個看起來就很清閒的老師幹什麼?
不就是問問題用的嗎?
技多不壓身!
希爾薇妮聽到科澤伊的問題,暫時把視線從書本上挪開,詢問道:
「你荼毒他們什麼了?」
「就是這些小法師現在滿腦子都是幻術影劇當中的內容,沒聽他們每天張口閉口都是一些法術名字嗎?」
希爾薇妮歪著腦袋想了想:「那要是這麼說的話,你不是已經荼毒過一次梵蒂雅斯的小法師了嗎?感覺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啊?」
科澤伊回憶一下他們離開學院以前,拉著蓋烏斯和瓦蘭特去體驗「故事製造機」的弗洛恩,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這才哪到哪啊。
希望以後的法師界不會因此就稱這幫小法師為「垮掉的一代」。
畢竟什麼東西都是因人而異的。
不能說有一些人因為治療藥劑當中的某個成分生病,就說治療藥劑是不應該存在的對吧?
影劇在酒館裡吸引冒險者觀看,轉移他們無處發泄的精力,連平時在街上打架鬥毆的概率都降低大半,間接維護了城市治安,大功一件!
科澤伊不再繼續糾結「科技發展過快」帶來的負面問題,迅速催促著希爾薇妮穿好外套,準備出去。
今天還是個特殊的日子,衡蕪學長那邊有一場「試吃大會」。
事情的起因,是剛加入這個團伙不久的蓋瑞。
科澤伊將「魔素發生裝置」的最新版構思和所需要的材料,轉交給這個構裝體生命,讓蓋瑞的續航能力大大增加。
也因此能夠更長久的啟動他所說的那種專心致志的「全力分析狀態」。
而增殖符文的研究不愧是一個難啃的硬骨頭。
即使有他的加入,難度也不過是從「大海撈針」,縮減到了「大河撈針」。
結果,那種超常的運算能力,沒有首先應用到材料的構思上,反而先在微觀世界有所成就。
通過改良後的「普羅比斯之眼」,科澤伊向蓋瑞介紹了這個鍊金帝國都忽略了的極小世界。
並在接下來半個多月的時間裡,給他陸續科普了「腐爛」、「發酵」這些由微型生物參與的製作過程。
於是,科澤伊就收穫了「令構裝體重構三觀」這樣的神奇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