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蓋瑞具備「人類一樣」的思維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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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接收大量此前從未接觸過的知識，導致認知出現斷層是很正常的事情。
甚至科澤伊都沒給蓋瑞講那個把法師塔中金屬「啃食殆盡」的細菌的傳說。
擔心這玩意對於構裝體來講，可能算是某種恐怖故事。
不過，也多虧了蓋瑞極高的「認知速度」，讓他能夠在短時間內，全盤接受科澤伊分享出來的知識，並融會貫通。
至於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為了讓蓋瑞協助分析，地龍胃部當中分離出來的雜菌都有哪些作用。
那些菌群，被安置在模仿地龍胃部製作出的環境下，終究是幸運地活下來不少。
很小的時候，科澤伊對這個世界充滿了疑問：
比如說，為什麼在人類這個圈層現有的食材體系當中，沒有大範圍見到以高級魔獸和魔法類植物相關的「日常食物」？
答案很簡單——
一方面，肯定是普通農作物生長條件沒那麼苛刻，更容易種植，也更能安全獲取。
另一方面，特殊的食物普遍具備頑強的「存在」特質。
像是真正巨龍的龍肉，即便從巨龍身上切割，沒有了原本身體的各種抗性。
在沒有外力介入的情況下，可能也要在普通環境中暴露兩三個月才會腐爛。
因為自然界中，能夠分解這種高強度肌肉纖維的微生物極為稀少。
再比如紅標幫事件之後，青足龍蛇肉能在科澤伊的儲物手環當中，非低溫條件放置一個月後帶回梵蒂雅斯，也是這個原因。
普通人類的身體當中，更是缺乏能夠將此類特殊食物快速消化、處理掉的物質。
所以，能吃、能咽、能有飽腹感，但是沒有「營養」。
胃酸和胃部微生物啃掉這些食物可能需要花費一個月，身體來不及吸收其中的營養物質。
於是，這部分難以消化的食物就會......伴隨腸道的蠕動，排泄出去。
比較嚴重的，別說一個月了，兩三天不消化的食物都可能造成「積食」堵塞的現象，壓迫周圍的組織，引發劇痛和感染。
需要開膛破肚，這就比較要命了。
而假如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能夠高效分解這類特殊食材的「魔法微生物」，它們最可能出現在哪裡？
當然是在世界食物鏈中一直位於最高層級的存在——巨龍。
那些盤旋於雲層之上、以其他魔法生物為食的頂級掠食者，它們體內必然演化出了一套與之匹配的消化體系。
誕生能夠將其他高魔生物的遺骸轉化為自身所需能量與物質的獨特菌群。
使它們能夠在漫長的歲月中，持續地汲取那些來自其他強大生物的力量，並加以利用。
同時，這種微生物的生存環境可能也非常苛刻，或者說有針對性且普遍的限制方法。
不然很容易演變成某種侵蝕萬物的災難。
比能夠吞噬金屬的還要惡劣。
鑑於世界的特性，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這種微生物的生存條件是沒有明確的魔素反應。
也就是必須是不存在那種——在某些生物體內可流動的魔素。
當巨龍活著的時候，其體內魔素持續循環流動，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些微生物限制在胃部的區域，使它們無法對活體組織產生反應。
只有到巨龍死亡、魔素逐漸消散之後，屏障才會隨之瓦解，那些長年蟄伏的微生物才能從內部開始活動，緩慢地、持續地分解血肉。
在大迷宮中，科澤伊他們食用的地龍肉，還是靠高溫破壞的龍肉結構。
但不是每個地方都能遇到火山，也不是每次採集食材都能順路經過一座正在冒煙的熔岩池。
於是，從巨龍體內提取並馴化這類微生物的思路就變得格外重要。
可以將肉體強度極高的魔獸肉，處理成普通人可以食用的版本，再利用魔素滅活，徹底變得安全無害，且美味。
除了分解肉質之外，某些高活性的「酵母」還能顯著縮短發酵時間，使原本需要漫長等待的工藝在遠更短的時間內完成。
蓋瑞最近分離出來的好幾種就是這類，暫且被命名為「地龍酵母」，有著不同的編號。
最開始，七八歲的科澤伊獨自在諾威斯釀造的醬油要經過一整年。
而現在有了地龍酵母的介入，可能不到三個月，就能生產出風味更加濃郁、品質更加穩定的醬油。
很多果酒的最佳發酵時間大概在半個月到一個月。
現在僅僅是一周的時間，衡蕪學長的廚房的木桶單向閥里，就飄出來果味兒酒精的香氣。
液體逐漸透明，沉澱物沉底。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今天呢，就是去品鑑衡蕪學長那邊「新鮮出爐」的發酵食物。
一提到吃喝，衡蕪的廚房就會開始變得擁擠。
甚至甲兵九和匣御奇在自己小樓已經等不及了，在科澤伊他們之前就已經趕到了這裡。
兩個老頭此刻正蹲在地上，圍著那排整齊排列的木桶，毫無形象地湊在單向閥旁邊，用扇聞法，通過從閥口湧出的微弱氣體來分辨不同桶中的酒液狀態。
伊斯特帝國可沒有斯卡布羅商會，暫時沒有那種建造大規模溫室，在冬天培養水果蔬菜的認知。
但是這裡有精靈，賣果脯的森精靈。
那些被曬乾的葡萄、山楂和杏脯經過泡水軟化、搗碎壓漿後，依然可以用於釀酒，就是現在他們見到的這樣。
在木桶里，還看不真切，但是等到用勺子從桶里將酒液舀出來後，隔著一層細紗布過濾後，倒進白瓷碗裡，就能明顯看出質量的與眾不同。
醇厚寶石紫、通透柑橘紅、淺金蜜黃色。
三種顏色的酒液色澤透亮純淨，酒質濃稠圓潤，流動時拉出輕薄柔滑的酒淚。
與白瓷相互映襯，明艷沉靜，酸甜感仿佛透過色澤撲面而來。
隨著酒液入碗，清甜果香緩緩漫開，漸漸充盈整個房間。
三種香氣彼此交融又互不掩蓋，沒有濃烈刺鼻的劣質酒精感，只有自然果子的芬芳在空氣里浮動。
「地龍酵母」不僅活性很高，而且吊打那些沒在「龍胃」里「磨練」過的垃圾雜菌，搶占他們的生存空間，在發酵液中迅速占據主導地位。
所以完美保證了發酵質量，使整個過程比預期中順利得多，也乾淨得多。
幾乎完全杜絕了酸敗、苦味或令人不悅的異味，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希爾薇妮因為極低的酒量，而無法與其他人一起同飲，但是衡蕪學長還準備了「酸奶」。
「地龍酵母」在這裡並未擔任核心角色，只是作為促進反應的輔助，用來優化酸奶的發酵速度和風味層次。
為了讓它們能夠和其他普通菌株共生，蓋瑞還特意計算了滅活效果所使用的魔素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