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書已完結】
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吼得耳膜發懵。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筋暴起的泥瓦匠,咽了口乾澀的唾沫。那股子撲面而來的殺氣,壓得他兩條腿直打哆嗦。
顧不上撿地上的錢,他連滾帶爬地鑽進邁巴赫。車門砰的一聲砸上,排氣管冒出一股黑煙,油門踩到底跑了。
爛泥路上的水坑裡,還泡著那幾沓紅彤彤的鈔票。
葉修走過去。
彎下腰,把浸了泥水的錢一摞一摞撿起來。在工裝褲上蹭掉表面的髒水。
他掏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諾基亞。大拇指按下綠色的撥號鍵。
電話通了。
「陸哥。我是葉修。」
他聲音粗啞,帶著點剛乾完重活的喘息。「那幫賣假藥的孫子來找我了。要我去郊區廢鋼廠的地下打黑拳。」
半個小時後。京海市西郊廢品站。
夜色漆黑。空氣里飄著刺鼻的機油味和爛鐵皮的鐵鏽味。
幾台閃著微弱紅光的紅外報警器,被一團沾了絕緣膠布的黑泥精準糊住,徹底瞎了眼。
葉修光著膀子,手裡拎著一把八十多斤重的大鐵錘。
他走在最前面。寬厚的後背像一堵牆,把後頭那些貓著腰的特警擋得嚴嚴實實。
停在牆角的那台報廢卡車底下,藏著個隱秘的通風管道口。
鐵柵欄是用高強度的錳鋼焊死的。
葉修走到柵欄跟前。
兩隻手死死握住鐵錘的木把手。手心磨出的老繭貼著粗糙的木紋。
他腰背肌肉猛地隆起,像一張拉滿的強弓。
「哐當!」
一聲悶響。鐵錘帶著排山倒海的蠻力,狠狠砸在錳鋼柵欄正中間的受力點上。
焊縫當場崩裂。火星子四下飛濺,落在旁邊的雜草堆里。
鐵柵欄被砸得變了形,整個凹陷進去,嘩啦一下掉進了黑咕隆咚的管道里。
「路通了長官。」
葉修抹了把臉上的汗,討好地衝著後面的陸京宴壓低聲音。
「您看我這算不算有重大立功表現?」
陸京宴穿著黑色的戰術防彈背心。
他沒拔槍。深黑色的眼眸掃了一眼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算。結案後去局裡領獎金。」
他偏過頭,按住領口的通訊麥克風。「一小隊突擊,二小隊封鎖外圍。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地下黑拳場裡,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
八角籠里的拳手被打得滿臉是血,外頭那些穿著高定西裝的富豪正揮舞著鈔票瘋狂嘶吼。
沒人注意到,頭頂通風管道的合金網板被人悄無聲息地卸了下來。
幾顆冒著白煙的催淚瓦斯,順著缺口滴溜溜滾到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刺鼻的化學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嗆得前排幾個抽雪茄的大老闆連連咳嗽。
「不許動!警察!」
趙鐵柱端著微沖,一腳踹開側面的消防通道鐵門。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戰術手電的強光像一柄柄利劍,把昏暗的地下拳場照得亮如白晝。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富商們全慌了神。
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抱著腦袋在滿是酒水的地板上亂竄。
有人試圖把鱷魚皮包里的現金塞給堵門的特警。
被特警一槍托砸在腳邊,嚇得立刻雙手抱頭蹲下,褲襠濕了一大片。
陸京宴大步跨進大廳。
他拿過旁邊特警手裡的大喇叭。按下開關。
「涉嫌聚眾賭博、非法組織暴力競技。」
冷硬的聲音蓋過了場子裡所有的雜音,帶著不容抗拒的規則重量。
「現場所有帳戶資金,即刻凍結。全銬起來。」
二樓單向玻璃包廂里。
頂峰科技總裁沈鋒雙眼通紅。他看著樓下被一窩端掉的銷金窟,眼底全是絕望的血絲。
「陸京宴……你非要趕盡殺絕!」
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軟肉被咬破了,嘴裡全是血腥味。
沈鋒猛地拉開旁邊的保險柜。
從裡面掏出一個只有拳頭大小、閃爍著詭異紅光的金屬球。那是一顆走私來的外星微型高爆手雷。
他一把揪住旁邊嚇傻了的財務總監,槍口頂著對方的太陽穴。
拖著人質,一路退進走廊盡頭的防爆安全屋裡。
「哐!」
厚重的防爆鋼門死死鎖上。
沈鋒把那個紅色的手雷拍在透明的防爆玻璃上。
隔著兩寸厚的玻璃,他衝著外面追過來的陸京宴瘋狂大笑。
「陸局長!你沒了超能力,我看你怎麼隔空拆這顆炸彈!」
他大拇指死死壓在引爆器上。「這樓上就是居民區。大不了一起死!」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特警們的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陸京宴站在玻璃外面。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能,也沒有憤怒的咆哮。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裡面那個發了瘋的資本家。
他抬起手,敲了一下耳麥。
「曉曉。切斷地下室全區照明。就是現在。」
「啪。」
整個地下掩體瞬間陷入絕對的漆黑。
沈鋒愣了一秒。引爆器上的大拇指下意識地緊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按到底。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陸京宴像一頭獵豹,身體猛地向右側貼地滑行。
他手裡攥著一把鎢鋼破窗錘。借著助跑的慣性,狠狠砸在安全屋左下角那個用來換氣的脆弱排風口上。
「嘩啦!」
金屬百葉窗碎裂。
陸京宴整個人從那個狹小的缺口鑽了進去。
在地上滾了一圈卸去衝力。起身的瞬間,左手猶如探海的蛟龍,精準地扣住了沈鋒拿引爆器的手腕。
這是千錘百鍊的軍警擒拿。
大拇指按住尺神經節點,猛地往外一翻。
「咔吧。」
骨折的脆響伴隨著沈鋒的慘叫。引爆器脫手而出。
陸京宴反手一巴掌拍在沈鋒的後腦勺上,把這西裝革履的財閥總裁死死按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腰。掏出手銬,「咔噠」落鎖。
應急燈亮起。
人質得救了。炸彈被安全收繳。
他右臂的戰術襯衫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卷著,殷紅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滴。
砸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花。
半小時後,警戒線外。
警燈的紅藍色光斑在夜幕下交替閃爍。
蘇曉曉紅著眼眶,手裡拿著醫用棉簽,小心翼翼地給陸京宴包紮胳膊上的傷口。
消毒水擦過翻卷的皮肉,陸京宴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老大,你都流血了。」她吸溜著鼻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陸京宴看著胳膊上的血跡,拿乾淨的紙巾隨便一按。
「流點血怕什麼。只要這世上的規矩沒塌,天就塌不下來。」
話音剛落。
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老局長焦急的聲音幾乎震破聽筒:「小陸!快來市婦幼!曉曉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