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已經精準地鎖定了陳棺的真身位置。
「遲緩。」
又一個咒語響起。
陳棺的思維和動作被強行拉長,整個世界都成了慢放的膠片,他能清晰看到自己揮出鐮刀的軌跡,卻怎麼也快不起來。
蘇月荷輕易向後退出一步,鐮刀的鋒刃貼著她的衣角划過,帶起一陣微風。
「你的速度確實很快。」她看著陳棺,眼中沒有喜悅,只有越來越濃的悲傷:「但在這裡,你快不過我。」
陳棺心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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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控制室里,她的言靈仿佛得到了加成,每個字的威力都強了數倍。
是蘇錦的原因?
轟。
大廳另一側,巨響炸開,刺目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白虎和蘇錦的戰場。
恐怖的衝擊波掃過,讓伺服器陣列表面的指示燈瘋狂亂閃。
沒時間了。
白虎那邊尚不明朗,他已經沒辦法假裝眼前的人不是敵人了,必須速戰速決。
陳棺眼神一凝,向後急撤,拉開距離,左手掌心的黑印開始發燙。
蘇月荷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警惕地皺起眉。
「風暴。」
陳棺的聲音低沉,話音落下,他周身的空氣開始扭曲,無數道灰黑色的氣流憑空出現,像有生命的毒蛇,帶著尖銳的呼嘯,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捲去。
這是無差別的大範圍毀滅,毀滅性的力量席捲而來,勢不可擋,避無可避!
氣流所過之處,合金地板被割裂出深可見骨的劃痕,天花板上的照明設備被瞬間絞碎,連帶那些閃爍著數據的伺服器,外殼也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蘇月荷的臉色變了,她能命令個體,能扭曲攻擊,卻命令不了一場成型的風暴。
她抬起手,一個古老的音節再次從唇間吐出。
嗤嗤嗤。
無數灰黑色的風刃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漣漪,屏障在瘋狂的切割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蘇月荷咬著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這道屏障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神。
陳棺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踩著混亂的氣流,身影鬼魅般融入風暴之中,手中的鐮刀在灰黑色風暴的包裹下,化作一道延伸數米的巨大光刃,朝著那搖搖欲墜的屏障,直直斬落。
轟!
蛛網般的裂痕在蘇月荷面前那道無形的壁障上瘋狂蔓延,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陳棺的眼神沒有半分鬆動,他將更多的力量灌入鐮刀,風暴的嘶吼變得更加刺耳。
只要再過一秒,不,半秒。
然而,就在毀滅性的力量即將突破最後防線時,蘇月荷那張臉上,決然之色一閃而過。
她的嘴唇輕啟,又一個古老的音節從她口中吐出。
陳棺瞳孔一縮。
他眼睜睜看著,那席捲一切的灰黑色風暴,那撕裂合金的氣流,連同手中延伸的光刃,憑空分解了。
噗。
驟然的反噬讓陳棺胸口一悶,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鏽味,他向後踉蹌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聽不懂,就防不住,感覺就像一個沒有對空能力的忍者,遇上了一個只會飛天念咒的神仙,只能無能狂怒。
「桀桀桀,看到了吧,小子。」
巴爾幸災樂禍的笑聲在腦海里響起:「這就是言靈最不講理的地方,她說反轉,風暴就得變回空氣。」
反轉。
陳棺在心底重複這兩個字,不由得鬆了口氣。
幸好他有巴爾這個老爺爺,這位歷史最強的老魔神懂這些古語言。
「你還要繼續嗎。」
蘇月荷的聲音在發抖,她強撐著沒有倒下,額角的冷汗已經浸濕了髮絲,剛才那一下對她的消耗也極為恐怖。
她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最大的殺手鐧已經被陳棺破解。
蘇月荷往前走了一步,那雙盈滿痛苦的眼睛鎖死陳棺:「這是古語言,如果你聽不懂,就只能服從我。」
「所以,停下來,現在還來得及。」
陳棺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鐮刀。
來不及了。
從他們站在這裡的那一刻起,什麼都來不及了。
看到他的動作,蘇月荷眼中最後的光也熄滅了。
她抬起手,又一個陌生的古語音節在她唇邊凝聚。
「她要說鎮壓了。」巴爾的聲音響起,帶著隱秘的好勝心:「就是從天上掉個看不見的巨型板磚把你拍扁,趕緊往你左邊躲。」
大腦甚至沒跟上巴爾的話,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陳棺朝左側滾了出去。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一股恐怖的重壓轟然降臨。
咚。
一聲悶響,他剛才站立的合金地板,整個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淺坑,無數龜裂紋以凹坑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
空氣中,響起蘇月荷一聲壓抑的驚呼,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錯愕。
他躲開了?
陳棺從地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蘇月荷那張寫滿震驚的臉,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成型。
「你能提前知道她要說什麼。」陳棺對著腦海里的巴爾問道。
巴爾嗤笑一聲:「小子,你以為言靈是什麼,按一下按鈕就發射的炮彈嗎?」
「她每說一個字,都需要調動精神力,在現實里構築對應的規則,這個過程,就像人說話前要先吸氣。」
「我能感覺到她精神力的流向和模型,自然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陳棺的眼睛亮了,他找到破局之法了。
「很好。」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看著對面還處在震驚中的蘇月荷,眼底掠過決意:「從現在起,當我的翻譯,拜託你了,巴爾。」
對面的蘇月荷顯然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秀眉緊蹙,不明白剛才為什麼會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