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鐘，我能讓他們的地面設施，七成以上的區域同時湧水，消防系統會徹底過載，水壓能衝垮一部分非承重牆體，造成大規模的短路和物理隔斷。」
柳飛羽抬起眼，看向白虎：「這動靜足夠大，能逼迫所有非核心戰鬥人員，全部從地下疏散到地面處理爛攤子。」
三台聽得眼睛都亮了，她吹了聲口哨，沖柳飛羽比了個大拇指。
白虎看著柳飛羽，眼裡第一次露出了認可。
「很好。」
他點了下頭，隨即看向三台：「你，跟他一起走水路，給他做掩護，確保他能順利摸到主管道節點。」
認可歸認可，保險得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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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三台爽快地應下，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最後，白虎的目光落回陳棺身上。
「我還是帶玄武一起。」
他下了定論：「等柳飛羽那邊一動手，地面亂起來的瞬間，就是我們從正面空出來的通道，直插地下三層的機會。」
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白虎緩緩舉起右手，在清冷的月光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
口型落下的瞬間，柳飛羽和三台的身影已經矮了下去，悄無聲息地脫離隊伍，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地下水系入口潛去。
二。
白虎的第二根手指收起，他猛地轉頭，視線像釘子一樣釘在陳棺身上，隨即下巴朝前方的黑暗輕輕一揚。
一。
最後一根手指收攏。
陳棺和白虎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切近了那片黑暗的建築群外圍。
豹豹被陳棺重新收回精靈球，這種級別的行動，帶著它有點明顯，今天的遛豹時間到此為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過，陳棺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死寂的夜裡被放大了數倍。
震感飛快加強。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
一聲悶雷從地底滾過，仿佛有什麼龐然巨物在地心翻了個身。
緊接著，偽裝成科研院所的白色建築群開始搖晃。
「來了，」白虎的聲音很輕，像釘子扎進陳棺的耳朵里。
陳棺死死鎖住前方。
地面一層那些緊閉的門窗縫隙里，先是滲出水漬，隨即一股股渾濁的水流猛地衝破阻礙，激射而出。
水壓恐怖，一扇扇合金門被內部的巨力擠壓到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嘩啦。
走廊里的照明燈管在水流衝擊下接連爆開，濺出密集的電火花，發出噼啪脆響。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才遲遲響起，紅光取代了白光，在建築內外瘋狂閃爍，將整片區域映成一片晃動的水下地獄。
「警報，警報，地面一層管網壓力異常。」
「G3區，G7區出現大規模浸水。」
「重複，所有地面執勤單位立刻處理。」
混亂的電子音和人的喊叫聲混在一起，隔著牆壁依舊嘈雜。
設施內部徹底亂了！
模型上那些代表戰鬥人員的紅點，此刻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地面一層到處亂竄。
「真壯觀。」白虎側頭對陳棺笑了笑：「那小子，真把人家的龍王廟給淹了。」
「走吧，不要浪費機會。」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竄了出去。
陳棺立刻跟上。
兩人繞到建築側面，一處應急出口的厚重門板已被水壓從內部沖開，歪扭地掛在門框上，渾水正嘩嘩往外涌。
白虎看都沒看，一步跨了進去。
夾雜著泥沙和鐵鏽味的冷水瞬間沒過陳棺的腳踝。
走廊里一片狼藉，天花板滴著水，牆壁上的線路冒著電火花，紅色應急燈在渾水裡拉出晃眼的光帶。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拐角處，兩個穿安保制服的異能者正好衝出來，看到陳棺和白虎的瞬間，立刻舉起了武器。
白虎腳步沒停，只是將視線輕飄飄地落了過去。
那兩個異能者臉上的警惕和焦急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種空白，眼裡的焦距散了，仿佛魂被那一瞥抽走了。
噹啷。
兩人手裡的武器脫手，砸進渾水裡。
他們整個人矮了下去，膝蓋軟綿綿地砸進水裡，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磕出咯咯的輕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連抬頭再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白虎從他們中間走過，衣角都沒沾到分毫。
陳棺跟在後面，能清晰感受到那兩人身上滿溢出來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懼。
十一階。
這就是絕對的等階壓制，連讓你動手的資格都不給。
白虎隨手抹掉了這些炮灰的記憶，免去了麻煩。
走廊里的渾水已經沒到了小腿，每一步都踩出沉悶的嘩啦聲，混合著牆壁線路短路爆出的噼啪脆響。
陳棺跟在白虎身後，兩人一路向下，通往地下二層的入口就在眼前。
那是一道往下的合金階梯，入口卻被一道泛著柔和白光的屏障封死。
光幕表面，極細的銀色符文緩緩流動，散發著聖潔有序的氣息，與四周的混亂狼藉格格不入。
封印結界。
白虎看都沒看，腳步不停，抬手隨意按在了光幕上。
一團活體陰影般的召喚獸從他掌心無聲湧出，它貼上光幕，流動的銀色符文就像被墨水浸染，迅速黯淡。
整道光幕被那團黑暗悄無聲息地吃掉，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陳棺眼皮跳了一下。
這結界的強度，他自己來破，恐怕得用上全力，還得鬧出大動靜，可在白虎手裡，卻跟撕掉一層保鮮膜一樣。
果然，這是摸魚崗。
此時，通往地下二層的階梯已經暢通。
地下二層的空氣乾燥許多，但刺耳的警報和閃爍的紅光依舊充斥著整個空間。
剛踏上平地，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道人影一前兩後，出現在拐角，直接堵死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那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
看到陳棺兩人的瞬間，二話不說，雙手抬起，灼熱的火元素在他掌心飛速凝聚，化作一顆散發驚人熱浪的赤紅色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