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和柳飛羽的臉上都閃過一絲不解。
一個七階,在這種級別的正面突防里,作用實在有限,至少怎麼看跟白虎都不是一個級別的戰力。
白虎根本沒理會他們的疑惑,反而看著陳棺笑了一下,那笑意有點惡劣。
「他的異能很雜,適合干雜活。」
「所以,你跟著我打下手,補漏。」
三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讓她來翻譯一下虎言虎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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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突出特長的六邊形戰士哦,來為我打工吧。
陳棺面不改色地接下了這個安排。
打下手?
這角色,他喜歡,摸魚崗啊。
「都清楚了?」
白虎環視一圈。
三台比了個OK的手勢,柳飛羽微微頷首,陳棺也點了頭。
白虎滿意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兩小時後,出發。」
……
凌晨兩點整。
「出發。」
白虎的聲音響起,他們再次登上了那輛半舊不新的黑色商務車。
這一次,三台坐上駕駛位,單手扶著方向盤,有著一種老藝術家般的從容。
殺人放火,她專業對口。
白虎坐在副駕駛,而陳棺和柳飛羽並排坐在後排。
他掃了眼身旁的柳飛羽,對方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陳棺注意到他擱在膝蓋上的手,五根手指正無意識地動著。
車燈的光影掠過,他甚至能看到對方睫毛不受控制的輕顫。
他在緊張。
這個發現讓陳棺略感意外,沒想到柳飛羽居然也會緊張。
這不由得讓他有了點前輩的優越感,他起碼不緊張。
商務車在凌晨空曠的城市道路上飛馳,融入夜色。
路邊的店鋪都拉下了捲簾門,只有自動取款機和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還亮著慘白的燈,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醒目。
偶爾有晚歸的車輛從對向車道駛過,燈光一閃,便迅速被黑暗吞沒。
車越開越偏,高樓大廈的剪影被低矮的平房和連綿田野取代。
城市的燈光徹底消失在後視鏡里,前方只剩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路面,以及路面外無邊的濃重黑暗。
豹豹在陳棺的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嗚咽。
陳棺低下頭,輕輕撫摸它的背脊,無聲安撫。
不知過了多久,副駕駛的白虎說道:「到區域邊緣了,前面車沒辦法進去,徒步進入。」
三台一腳剎車,車子在一陣短促的輪胎摩擦聲中穩穩停在路邊。
她拔下車鑰匙,引擎的轟鳴聲消失。
車門打開,冰冷的夜風夾雜著草木的氣息涌了進來。
行進了約莫十幾分鐘,前方白虎抬起的右手猛地攥拳。
四人身形同時矮下,呼吸都停了半拍,徹底融入周圍的灌木叢。
「到警戒外圍了。」白虎說道:「三台,看你的了。」
三台點頭,從隊伍里走出,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她雙手在胸前合十,指尖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萬象繪卷·擬形·南斗。」
隨著她低聲吟唱,身前的空氣開始扭曲,無數金色光點瘋狂匯聚,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光芒越來越盛,輪廓也飛速清晰。
不過幾秒,一個和南斗長得一模一樣,連那無框眼鏡都分毫不差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南斗,盜號成功。
光構的南斗沒有實體,他對著眾人禮貌性地點了下頭,開口道:「心智資料庫,啟動,邏輯推演模型,建立。」
聲音和本人一樣,平得聽不出任何感情,幾乎讓陳棺懷疑是不是南斗本人在操控。
他雙眼瞬間亮起,化作兩道純粹的數據流,兩道淡藍色的光束從眼中射出,直直掃向遠方偽裝成科研院所的建築群。
幾乎同一時間,陳棺眼前驟然浮現模型,而三維模型開始飛速變得精細。
地下的結構被一層層剖開,複雜的管道走向,隱藏的通風口,每一條線路的布局,都被清晰標註。
無數代表人員熱源的紅色光點,也在模型中接連浮現。
然而,就在數據模型即將構建完成的剎那,那個金光構成的南斗動作一滯,眼中的數據流開始瘋狂閃爍。
陳棺眼角的餘光掃到,三台神情凝重。
「不對!」
她聲音發緊,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愕。
白虎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怎麼了?」
「熱源數量不對!」三台死死盯著那個還在完善的模型:「按計劃,這個時間點,裡面最多十五個戰鬥人員,但是……」
她抬手指向模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我至少數出來了三十個以上的高能熱源!而且,你看這裡!」
她的手指,點向地下三層的核心控制室。
計劃里,那裡此刻應該只有三到五名值班人員。
但現在,模型顯示中,那片區域亮得像一團燒紅的烙鐵,密集的紅點擠在一起,數量至少有十幾個!
「整個核心控制室,全是亮的!」三台的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柳飛羽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計劃,是建立在敵人是熟睡丈夫的前提下。
可現在的情況是,敵人不僅醒著,還全副武裝,嚴陣以待。
暴露了?
還是說,發生了什麼完全不知道的變故?
白虎的側臉在數據光芒的映照下,看不出表情,這個意外,嚴重超出了掌控。
這種情況,要麼撤,要麼,用一種更瘋狂的方式闖進去。
「正面滲透行不通了。」
幾秒鐘後,白虎終於開口,嗓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人數增加一倍以上,意味著巡邏密度和換防頻率都是之前的兩倍,我們能用來硬闖核心控制室的窗口期,被壓縮到幾乎不存在。」
他頓了頓,視線從模型上移開,掃過面前的三人。
「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動靜。」
白虎的聲音冷了下來:「一個能把地面上所有安保力量,甚至是地下一層和二層部分人員的注意力,全部抽走的動靜。」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柳飛羽開了口。
「交給我。」
他站直了些,目光直視白虎,那雙總是藏著些許嘲弄的眼睛裡,此刻是純粹的自信。
他必須要抓住這個表現的機會。
「地下水管網的走向我已經摸清了,給我四分鐘的時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