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不，不是人。
「嗷！」
一聲軟糯的叫聲，在陳棺懷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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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沒看清敵人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感覺到，有個討厭的東西，打擾了它和主人的安寧。
於是，它抬起了自己那只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毛茸茸的小爪子，對著那個黑影的方向，懶洋洋地輕輕一揮。
嗤。
一道微弱到無法察覺的聲音響起。
那隻疾沖而來的晶能蝙蝠，飛行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漆黑裂縫，在它身體的正中央憑空出現，又瞬間消失。
下一秒，這隻蝙蝠，連帶著它那堅硬的晶體外殼，無聲地分成了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
兩半身體因為慣性，擦著陳棺的衣角飛了過去，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塊。
剩下的十幾隻晶能蝙蝠，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全部僵在了半空中，然後像是見到了什麼天敵，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掉頭就往外面跑。
可已經晚了。
豹豹好像覺得剛才的動作很有趣，它歪了歪頭，對著那片逃竄的蝙蝠，又隨意地揮了幾下爪子。
十幾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如同死神的鐮刀，在空中交錯閃現。
那些晶能蝙蝠，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悲鳴，就在半空中被肢解成了無數整齊的碎塊，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嗷嗚？」
做完這一切的豹豹，茫然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小巧可愛的爪子。
金色的瞳孔里，全是「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幹了什麼」的清澈愚蠢。
它舔了舔自己的爪墊，又蔫蔫的趴了回去。
陳棺也低頭看著懷裡的豹豹。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豹豹的腦袋，順了順它那身光滑的暗紫色皮毛。
之前的豹豹雖然也有著空間手段，但是相當粗糙。
只能利用空間隱匿自己的身形，然後發動偷襲，面對陳棺這種克制型選手，顯得格外無力。
即便是升級後，也只是多了個異空間，戰鬥上還是只能短途傳送。
但是就現在豹豹的表現看來，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它已經可以跟關今越一樣，利用空間作為武器。
「幹得不錯。」陳棺誇了一句，伸手撓了撓豹豹的下巴。
……
「時間到了，我們該出去了。」
幾天後，厲岩如是說道。
說完，他便第一個轉身，陳棺聳聳肩，最後掃了一眼這片被他倆刷得比臉還乾淨的地方，抱著豹豹跟了上去。
接下來是一段漫長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那淡紫色的傳送門。
伴隨著輕微的拉扯感，陳棺的眼前逐漸恢復了光明。
「阿嚏。」
出傳送門的瞬間，一聲細微的噴嚏，在陳棺懷裡響起。
一直安穩趴著的豹豹被強光刺激得眯起眼，小鼻子皺了皺，沒忍住。
隨著這聲噴嚏，它額前那枚小巧的菱形雷霆晶體，輕微地閃了一下。
滋啦。
通道頂端，一排監控攝像頭，其中三台的指示燈同時爆出火花，屏幕瞬間漆黑，還冒出了一縷青煙。
陳棺的腳步停下了。
他低頭看看懷裡揉著鼻子，一臉茫然的豹豹，又抬頭看看那幾台報廢的監控，麵皮微微抽動。
這孩子現在打個噴嚏都帶範圍攻擊了？
厲岩的腳步卻沒停，他像是瞎了也聾了，目不斜視地從那幾台報廢監控下方走過，魁梧的身軀沒有絲毫停頓。
他能怎麼辦？總不能讓一隻豹子賠償吧？只能當做沒看見。
厲岩越想越氣，直到走出七八米遠，他才停下，用一種壓著火氣的命令口吻說道。
「你那隻豹子的事，回去找個靠譜的人問問，別自己瞎折騰。」
「它的力量很不穩定，這是警告。」
說完，不等陳棺回答，他便繼續大步向前。
陳棺看著那道刻意板著的背影，心頭莫名地鬆快了些。
老師還是老樣子，關心人都這麼彆扭。
至於靠譜的人……
就決定是你了！哈基虎！
論養寵，特別是養這種變異得親媽都不認識的奇葩寵物，整個華夏，恐怕找不出比他更專業的了。
因為脫離了大部隊，陳棺的出口和安長青他們不在一處。
厲岩帶著他，在基地迷宮般的通道里七拐八拐，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一道道關閉。
終於，前方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
一處寬闊的集結點，華清學院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多數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興奮。
當他們看到從通道另一頭走來的厲岩和陳棺時，嘈雜的現場這才安靜了一瞬。
「陳棺，厲將軍。」
司徒明微微頷首，見到兩人衣角沒髒，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安長青第一個迎了上來，看見陳棺沒事，心裡也就放心了。
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幼年體豹子，他也沒多想，很多妖獸都有變小的能力。
他旁邊，龍傲也抱著雙臂走了過來，只對陳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嗯，」陳棺應了一聲，視線在人群里掃過，看見幾個熟面孔，大家狀態都還行。
「人都到齊了？」
厲岩的聲音打破了現場微妙的氣氛，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屬於將軍的威壓讓所有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都在了。」司徒明回答道。
「很好。」
厲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掉頭向前走去，準備送這些孩子最後一程。
走到外面，厲岩停下了腳步，目送著司徒明帶著孩子們一個一個踏上飛艇，還有些悵然若失。
因為職責所在，他不能隨意離開這裡。不出意外的話，未來的幾年大概都會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履行自己的職責。
探索虛空界並不是一個安全的活。
作為鎮守此地的將軍，厲岩時常需要帶隊探索虛空界那沒被開發的外圍。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這一別，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再見的機會。
……
回到空無一人的宿舍，陳棺長舒一口氣。
他把懷裡的小傢伙放到書桌上。
小貓形態的豹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身體拉成一條優美的暗紫色弧線，然後晃了晃腦袋，似乎還有點沒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