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那個古老的聲音才在陳棺腦海里響起，帶著無法理解的困惑。
「只是……因為麻煩？」
這個理由，顯然比被刀劈碎，更讓塔之王難以接受。
「麻煩，是這世上最大的問題。」陳棺的回答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意思。
這副鹹魚姿態，讓塔之王徹底沉默了。
他那套準備了千百年的說辭，全部白瞎。
他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在觸手可及的至高力量面前，選擇後退。
看台灣小說就來台灣小說網，🆃🆆🅺🅰🅽.🅲🅾🅼超方便
還是後退了整整兩次。
塔之王是虛無之主創造的生命，在他的記憶中，自己的主人一直都是一副很緊迫的模樣。
明明已經成為了世界最強，卻還是很焦慮，迫切地渴求著更加強大的力量。
塔之王不明白，一直追逐著虛無之主變強的是什麼，在他看來，虛無之主身為世界第一，這麼做，一定是因為祂有一顆向武之心。
既然如此，為何眼前這人卻是一副鹹魚模樣？他不會找錯人了吧？
不對啊，這更是絕無可能，塔之王陷入了沉思。
「我明白了。」
片刻思索後，塔之王的聲音里，那股亘古的執著消失了，只剩下一絲像是自嘲的釋然。
「王座，從來就不是為你準備的道路，是我錯了。」
「你拒絕一切既定的軌跡，你的路，不在過去，也不在現在。」
陳棺挑了挑眉，沒說話，所以呢？這人又在賣什麼關子？
「你走吧，如果你不打算回來，就當我不存在，如果你打算回來，我始終在。」
說罷，塔之王轉過身，只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陳棺看著眼前的背影，一臉無語，反手將還趴在自己頭頂，像頂紫色小帽子的豹豹取了下來，抱在懷裡。
小傢伙入手輕飄飄的，溫熱的體溫透過衣物傳來，讓人安心。
比這種謎語人強多了。
陳棺轉身，朝著平台邊緣那座鐵塔般的身影走去。
「你……」
厲岩剛吐出一個字，陳棺就抬手打斷了他。
「老師，先別問。」
陳棺一臉疲憊，打斷了厲岩的施法，他抱著貓，徑直從厲岩身邊走過，走向那通往下層的螺旋階梯。
他已經猜到厲岩要問問題了。
死腦子快想啊。
「站住。」
「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為什麼停手，它又為什麼放棄攻擊，你們兩個在那兒站了快十分鐘，到底在幹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了過來。
陳棺像是認真想了想，隨即恍然。
「哦，那個啊。」
他朝著平台中央那個孤寂的王座揚了揚下巴，用一種純良無辜的語氣說道：「可能是我長得太帥，他被我的王霸之氣震懾，決定棄暗投明了吧。」
反正正經的解釋陳棺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還不如已讀亂回。
厲岩臉上的肌肉狠狠抽了一下，額角一根青筋，正一跳一跳的。
拳頭硬了。
他很想給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小子來上一拳，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腦子打回正常。
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一下了嗎？
此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你沒我家主人帥。」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還帶著一絲不容辯駁的肯定。
厲岩全身的肌肉瞬間僵住。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了他懷裡那隻小豹子身上。
豹豹正抬著它那顆小小的腦袋，金色的豎瞳里滿是認真。
厲岩的嘴巴，慢慢張開。
眼前這隻……這隻剛剛才進化完的小東西。
它不止會說話，發音清晰，甚至還懂得用比較級了。
這已經不是開智，這是擁有了獨立的邏輯和審美。
「它……它……」
厲岩指著豹豹半天，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之前那股要殺人的氣勢，被這突如其來的認知衝擊，沖刷得一乾二淨。
「哦，忘了跟你說了老師。」
陳棺看準時機，說道：「我家豹豹是很聰明的，而且已經登記，是合法妖獸。」
他拍了拍豹豹的小腦袋，豹豹立刻配合地發出一聲軟糯的嗷嗚，用腦袋蹭了蹭陳棺的下巴，一人一豹，默契十足。
厲岩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腦子裡關於虛空生物的所有知識，此刻都成了一堆廢紙。
「我們還有多久時間？」陳棺忽然問道。
「啊？」厲岩的大腦還在宕機，下意識回答：「還……還有幾天。」
「那太好了。」
陳棺眼睛一亮，臉上是看到寶山的欣喜：「老師，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他一臉誠懇地看著厲岩，提議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們下去再刷一遍吧，或者換個區域刷一遍怪。」
「正好，也讓豹豹練練手，熟悉一下新技能。」
厲岩：「……」
他看看陳棺那張寫滿勤儉持家的臉，又看看他懷裡那隻正舔著爪子，一臉無辜的小豹子。
他忽然覺得，跟這兩個傢伙比起來，塔頂那個不死的王座，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
厲岩最終還是沒有對著那張理直氣壯的帥臉揮出拳頭。
自己學生，不氣，不氣……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這片區域，迎來了它建成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轟。
陳棺隨手一刀，將三隻協同作戰的晶化獵犬連同它們腳下的地面一同劈開，然後熟練地彎腰，從焦黑的裂縫裡撿起三枚晶核。
「老師，這邊的怪好像沒刷乾淨。」
他抬頭，衝著靠在遠處牆壁上，閉目養神的厲岩喊道。
厲岩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已經放棄思考了，他甚至覺得自己都白瞎來一趟，誰能奈何的了這臭小子啊。
眼不見，心不煩。
隨他去吧。
「吱吱。」
天空中，十幾隻巴掌大小，通體由黑色水晶構成的蝙蝠，齊齊鎖定了下方的陳棺。
晶能蝙蝠，七階生物，勝在數量和速度。
「哦？還有漏網之魚。」
陳棺腳步一停，剛準備抬手解決。
其中一隻蝙蝠，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狡猾地繞過了陳棺的正面，從一個極其刁鑽的死角，朝著他的後頸咬了過來。
這一系列動作快到極致，連後方的厲岩都是眼神一動，剛準備開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