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紫黑色光芒將它籠罩，光芒中，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生生滅滅。
厲岩眼神一凝，後退半步，全身肌肉繃緊，他感覺到光團中的生命形態，正在發生本質上的遷躍。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團紫黑光芒猛地向內一縮，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吞噬殆盡。
迴廊里死寂一片。
只有牆壁上那些破損的晶體結構，無聲證明著剛才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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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岩繃緊的肌肉這才鬆弛下來，可那雙銅鈴大眼，依舊死盯著光芒散盡的地方，滿是未散的震驚。
陳棺同樣注視著那裡，心臟還在擂鼓。
光芒散盡，原地出現的不是什麼更加威猛的巨獸，而是一隻……小小的豹子。
體型比家貓還小一圈，通體是深邃的暗紫色，皮毛光滑得像頂級絲綢，上面星河般的漆黑紋路淡得快要看不見。
唯有額前那枚小小的菱形雷霆晶體，證明著它並非凡物。
它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纖細小巧的爪子，試探著往前邁步，結果四條小短腿一軟，差點摔個跟頭。
它還沒適應這縮水的新身體。
那股君王降臨的威嚴被沖刷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滑稽的笨拙。
豹豹晃了晃腦袋，總算接受了現實，它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越過厲岩，鎖定在陳棺身上。
熟悉的，雨後青草味。
下一秒，它張開嘴，一個比之前清晰數倍，帶著奶聲奶氣的音節，在安靜的迴廊里響起。
「餓。」
「陳瓜……我，我餓了。」
話音剛落，它的肚子十分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陳棺：「……」
厲岩：「……」
這驚天動地的陣仗，跟眼前這隻嗷嗷待哺的小奶貓，反差實在太大。
「嗷。」
見陳棺沒反應，豹豹又叫了一聲，聲音裡帶上了催促和委屈。
它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陳棺腳邊，熟練地用它那小了一圈的腦袋，蹭著陳棺的褲腿。
像一團溫暖的毛球在撒嬌。
陳棺這才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豹豹的腦袋，手感意外柔軟。
他抱著懷裡這個溫熱柔軟的小東西，大腦一團亂麻。
是先糾正他那不標準的發音，還是先解決他迫在眉睫的飢餓呢。
「剛才，你叫我什麼。」
他最終沒急著投喂，問了個最在意的問題。
豹豹抬起頭，金色瞳孔里滿是清澈的無辜，它想了想，很努力地又發出了那個音節。
「陳……瓜。」
「錯了。」
陳棺的臉沉了下來。
「我叫陳棺，棺槨的棺。」
他指著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
「不是西瓜的瓜，再叫。」
「嗷嗚？」
豹豹歪了歪頭，不明白一個字的發音有那麼重要嗎，但看著陳棺嚴肅的臉，它還是乖乖張開了嘴。
「陳……罐。」
音準好了很多，但依舊不對。
這孩子怎麼還想著吃？
「是棺，guan，第一聲。」
陳棺耐心地教著，像在教自家孩子說話。
「陳……棺。」
這一次，發音終於標準了。
「對。」
陳棺這才滿意，從儲物空間摸出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獸腿肉，遞到豹豹嘴邊。
儲物空間是最好的防腐劑，放進去時是什麼樣子，拿出來就還是什麼樣子。
「答對了，獎勵。」
豹豹眼睛一亮，一口咬住，小小的身體爆發出不符體型的吞咽力，那塊比它腦袋還大的烤肉轉眼就消失不見。
它咂吧咂吧嘴，舔了舔嘴唇，用水汪汪的金色眼睛看著陳棺。
「還要。」
吐字清晰，邏輯通順。
陳棺看著它那圓滾滾的肚子，有些無奈，但還是又取出一塊小點的。
「最後一塊，剛醒，別又吃撐了。」
「嗯。」
豹豹重重點頭，再次風捲殘雲。
一旁的厲岩，從頭到尾目睹了這場面，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能口吐人言，能自由控制體型，這哪裡還是虛空生物。
這根本就是一個全新的，從未被記載過的智慧種族。
虛空生物變異，他見過，吞噬同類，強化自身，長出更多的爪子，更厚的甲殼，這都是常態。
而眼前，這個新物種的第一次正式發聲，居然是為了糾正主人名字，並成功換來一塊烤肉。
這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它……這是什麼情況。」
厲岩指著那隻吃完兩塊肉，心滿意足趴在陳棺腳邊打呼嚕的小貓，問出了憋了很久的問題。
「晉升的後遺症吧。」
陳棺站起身，隨口胡謅。
畢竟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大概要去請教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邪惡哈基米。
陳棺彎腰，將睡意再次上涌的豹豹抱了起來。
入手的分量輕得像一團棉花。
他掂了掂，把小傢伙放在自己腦袋上，然後抬頭看向前方那通往第二十四層的螺旋階梯。
「老師，我們繼續吧。」
「桀桀桀。」
意識深處，巴爾發出了饒有興致的笑聲。
「這小東西，消化了虛空的力量，又被你強行扭轉了進化路徑，現在成了個四不像的縫合怪。」
巴爾雖然不像白虎那般對小動物有著專精的理解，但是作為地球online的老玩家，巴爾自然有不錯的眼光。
「它原本的空間能力太粗糙了，跟關今越那種比不了，當個輔助還行，但是如今，融入虛空的力量後，潛力無窮啊，嘖嘖，這可是關今越那小姑娘求都求不得的。」
「什麼意思？」
陳棺在心裡問。
「意思就是，好好養著吧。」巴爾愜意的賣了個關子，主要是巴爾也拿不準，怕說錯丟人。
陳棺沒再多問，他們的前方，已經出現了通往塔頂的最後一截階梯。
就在他們交流的這段時間，陳棺已經把路上的怪全秒了。
他承認這些怪很有機制，但可惜他的數值更勝一籌。
階梯的盡頭，是一片璀璨的星光。
兩人踏出階梯。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圓形露天平台上，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黑色晶石地面，頭頂，是觸手可及，緩緩流淌的紫色星河。
平台正中央，那顆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紅色晶石，正像心臟般搏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向虛空深處發出一圈無形的波紋。
而在那顆巨大晶石之下，靜靜懸浮著一個王座。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人形輪廓，這讓陳棺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這麼像人的怪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