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住了。
沈明珠咬著牙,像個瘋子一樣大聲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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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馬大夫帶進去的,不過就是一些安神的藥粉!」
「那些藥,頂多讓人睡得沉一些,哪裡能要人的命!」
「更何況,那藥根本就沒餵到沈文瑾的嘴裡!」
沈承恩見妹妹開了口,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跟著扯著嗓子喊。
「對!藥根本沒餵進去!」
「沈文瑾昏死過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他自己命薄!」
「他自己是個倒霉的短命鬼,體弱多病扛不住了,憑什麼要算到我們頭上!」
沈啟也縮在周氏旁邊,大聲幫腔。
「就是他自己快死了!」
「連太醫都說他脈象將絕,這關我們什麼事!」
這幾句話,句句如刀,直捅皇帝和唐圓圓的心窩!
皇帝氣得眼前發黑,胸口劇烈起伏。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第一次見到害了人還敢如此理直氣壯的歹毒嘴臉。
「你們......你們簡直無藥可救!」
周氏見孩子們已經把話說開了,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她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指著唐圓圓,破口大罵。
「陛下,您可不能被這個毒婦騙了啊!」
「是她自己命硬克子!」
「她一個低賤的丫鬟出身,憑什麼能生出帶有文昌星命格的兒子!」
「就是因為她命格太賤,根本壓不住這樣的福氣,這才反噬到了她兒子的身上!」
「她兒子快死了,她怕擔上克子的罪名,所以才要把這盆髒水潑到我們頭上!」
吳氏也跟著尖叫起來。
「對!她就是栽贓陷害!」
「我們只不過是知道沈文瑾活不成了,想順水推舟,加了一把力,讓流言傳得快一點罷了!」
「我們根本沒殺他!」
「是他自己該死!」
唐圓圓靜靜地站在原地,聽著這些令人髮指的咒罵。
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可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她看著這群在地上撒潑打滾、拼命推卸責任的蠢貨。
只覺得可笑。
「加了一把力?」
唐圓圓笑起來。
沈明珠惡狠狠地瞪著她。
「難道不是嗎!」
「若不是他自己病得快斷了氣,我們買通的大夫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混進去!」
「是你這毒婦平時樹敵太多!」
「你搶了本該屬於我們的榮華富貴!」
「我們廢太子一脈,才是老祖宗真正的嫡長血脈!」
「憑什麼我們在外頭吃殘羹冷炙,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而你一個賤婢,卻能住進東宮,讓你的野種當郡王!」
沈明珠越說越激動,眼睛裡滿是嫉妒的血絲。
「老天長眼啊!」
「老天就是要收了那個小畜生!」
「這就是報應!」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耳光,在御書房內驟然炸響。
沈明珠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磕出了血,重重地摔在青磚上。
是唐圓圓。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沈明珠的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唐圓圓自己的掌心都麻了。
沈承恩見狀,怒吼一聲就要撲上來。
「你敢打我妹妹!我跟你拼了!」
沒等沈承恩靠近,沈安上前一步,抬起一腳,直接將沈承恩踹飛了出去。
沈承恩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柱子上,疼得捂著肚子哀嚎不止。
唐圓圓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打懵的沈明珠。
「報應?」
唐圓圓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說得對,是有報應。」
她緩緩蹲下身,一把揪住沈明珠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不過,這報應不是落在我兒子的頭上。」
「而是落在你們這群渣滓的頭上。」
周氏見女兒被打,發瘋一樣想衝過來。
「毒婦!你放開明珠!」
侍衛立刻上前,將周氏死死按在地上,抽出了半截腰刀。
唐圓圓搖頭,看相皇帝。
「皇祖父。」
「您聽見了嗎?」
「這就是您留下的好血脈。」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沒下死手的可憐人。」
皇帝的臉色鐵青,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朕......」
「朕真是瞎了眼!」
「來人!」
「把他們拖下去處死!!!」
沈承恩先忍不住哭了出來。
「老祖宗......」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音里全是暴怒。
「閉嘴!」
「誰准你們叫朕老祖宗!」
「你們不是早就死了嗎?如今還有力氣在大殿上咆哮!乾脆都不用活了!」
聽到這話,又看著皇帝的反應,這幫從前東宮的人終於意識到......皇帝可能也對他們徹底失望了。
沈明珠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成串往下掉,也不咆哮了,開始裝起來。
「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瞞著的......」
皇帝氣得胸口都在起伏,抬手指著幾人,手都發顫。
「朕以為你們死在皇莊裡,還為此心痛愧疚,還想著追封,還想著給你們一個體面!」
「結果你們倒好,裝死,躲著,背地裡散布流言!!」
「就算你們沒有讓文瑾陷入昏迷,可你們終究是對文瑾下了藥!敢謀害郡王,火燒黃莊,草菅百餘口人命,欺君罔上,這些個罪責你們是逃不了的!」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周氏和吳氏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孩子們年紀小,不懂事,我們只是糊塗了,一時糊塗了!」
皇帝猛地看向她們,氣的要發瘋!
「糊塗?」
「這也叫糊塗?」
「你們散布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往元後身上扣髒水,把她的名聲拖到泥里踐踏,這也叫糊塗?」
這一句出來,御書房裡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連唐圓圓都抬起眼,多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喘了兩口氣,眼底竟浮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冷意和清醒。
「朕真是老了,竟差點被你們這些孽障騙過去?!」
「從頭到尾,好的只有葉宛一個!」
「她一生寬厚,知禮,重情,最不願意拿孩子做筏子,更不可能借鬼神之說去害一個五歲的孩子。」
「可你們呢?」
「你們一個個仗著自己是廢太子後人,仗著自己沾了她的血脈,就拿她的名頭狐假虎威,招搖撞騙,惡毒害人,連她死後清名都不肯放過。」
皇帝越說越怒,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你們懂什麼叫尊重她嗎?」
「你們知道她若在天有靈,看見你們幹這種事,會有多失望嗎?」